第七百七十五章 貪墨
2024-05-31 10:46:09
作者: 久之糖
江風滿臉鬱悶的來到了花海之中的坐席。
江風還被安排坐在了右側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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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將地點移步到了花海之中的宴席場地上,龔九里依舊不忘公事。
他是天機閣的首輔,所以幫助皇帝處理政事一點毛病都沒有。
龔九里也是個人才,把江風帶到此地,就沒有再管過他了,好似只要把江風看住了就萬事大吉。
江風笑著盯著龔九里看,但龔九里是什麼人物,豈會因為江風的注視而覺得羞愧?
龔九里感覺到了江風的目光,但是也只是隨意一瞥,便繼續看起了公文。
江風覺得更好笑了,回頭拍了拍丁七月和燕霽清,道:「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去休息一下吧,齊家主,麻煩你幫我將這二位安排一下。」
齊海雲看了眼龔九里,龔九里並沒有什麼表示,那就是默認同意了,但他還沒有回答,燕霽清和丁七月就立馬出言道:
「不必。」
這話搶的,也真是奇人,惜字如金啊。
齊海雲不知道這二人是什麼來頭,但就這份氣度,便不是凡人。
齊海雲看向江風,江風無奈道:「二位師兄,我知道你們護衛心切,但你們這狀態著實不行。」
燕霽清立馬正色道:「我們狀態很好。」
但他有些迷離的眼神出賣了他。
「這又沒有危險,這是齊家,是龔相大人的妻族府邸,換而言之就是龔相的地盤,在龔相的地盤上我怎麼會有危險呢?」
這話是在陳述一個簡簡單單的現狀,但是聽在龔九里耳朵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簡直就刺耳又尖銳啊。
龔九里也不由自主的抬頭看了一眼江風。
但龔九里沒有說話。
因為江風此時並沒有看著他,所以這並不是在譏諷。
燕霽清猶豫了一下,看向了龔九里。
龔九里感受到一種別樣的目光,便又抬起頭看了眼燕霽清。
頓時,龔九里毛了,這要是江風注視自己也就罷了,但是這是耿直的燕霽清。
這尼瑪是什麼意思?
江風也苦笑不已,在燕霽清眼裡,龔九里也並不安全,反而還很危險。
江風見龔九里眼裡的充滿著不爽,趕緊挪了個位置,擋住了二人的視線,打圓場道:
「別別,大師兄,這樣看人家龔相不禮貌了,放心吧,龔九里就算是想要我的命也不會正大光明的在這裡殺我,我死在他眼跟前,對他沒有好處。」
龔九里狠狠的噎了一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很有禮貌?』
但龔九里知道自己言語上肯定擠兌不過江風,反而還難說會不會被他狠狠擠兌回來,便冷哼一聲,不做聲。
燕霽清道:「我們兄弟倆在此休息片刻就是,不必去客房。」
江風撇了撇嘴,對齊海雲道:「只能由著他們了,有勞齊家主,吩咐下人給拿兩個枕頭來給我這兩位師兄枕著。」
燕霽清還想說不必呢,但這是江風好意,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燕霽清和丁七月二人枕著齊家家僕送來的軟枕和軟席,席地而眠,也顧不上什麼儀容了。
江風見二人得以安寢休憩,也不急著走了。
還真別說,被花海擁簇,在中心喝著小酒吃著點心瓜果,別有一番風雅。
如今臨近秋中時節,白日天氣雖然還有些溫熱,但也有絲絲涼風,這樣的天氣最是舒服。
江風也打算靠著軟座靠背閉目養神片刻,就聽到龔九里那邊傳來一番交談。
「啟稟龔相,陛下吩咐的修路拓河之工程現已經初見成效,道路平整寬闊,可見行人車輛通行順暢,每日行人行車數量漸漸增多,河道寬闊,河床低深,河水安瀾,流速漸快,河上船家都說,行河路順著河水省了不少力氣,貨物運進京都內越發方便。」
江風睜開眼,看向那人,紫服祥雲,八旒束冠,氅繡七獸。
二品大官,看來是個尚書令。
也難怪,這人能在龔九里親面述職,也必然是尚書令了。
「好事,修路拓河的進度呢?」
「進度神速,今年我朝初立,建國之初,百廢待興,用錢的地方很多,陛下要興修祖廟,還要犒賞三軍,還得征討北涼,又有整待軍備在前,戶部拿不出多餘的銀錢來支持徵收勞工,但龔相拿出的那筆錢,解了燃眉之急呀。」
那位尚書感慨著,順便拍了一下龔九里的馬屁。
龔九里聞言輕飄飄的看了江風一眼,好像是在說:看吧,朝廷已經難成這樣了。
又好像是在說,自己沒有貪墨他給的這筆錢,教他江風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風笑了笑,不以為意。
「修路拓河的徭役勞工每日糧食多少?」
「回稟龔相,每日每人兩餐,每人每頓一斤糧食,屬下等不敢怠慢陛下旨意以及龔相的吩咐,下官去看過了,這糧食足數,勞工吃得飽,干起活兒來也有勁兒,所以這工程進度極為快速,莫約算著,再有兩月時間,便可將幽都管轄之境內的河道與官道修繕拓寬完畢,以此進度來算,甚至兩個月都有富餘。」
龔九里緩緩點頭,這也算是給了陛下和江風一個交代,這是龔九里故意這麼問的,就是說給江風聽的。
江風也是頻頻點頭,十分滿意。
龔九里合上了公文,疑惑的看著那人,皺著眉道:「還有事?」
「呃,啟稟龔相,另外……」
那人慾言又止。
「但說無妨,這不是在天機閣公堂,是在私宴中,你我皆是同僚,溫大人,有何不可說?」
溫大人嘆了口氣道:「民間下面的官員以及徭役勞工們請命,這工期還要一段時間,下面的奏疏來到我這裡,詢問是否秋收之時可以將工期放一放,讓這些百姓回去秋收,這可是頭等大事。」
龔九里聞言也是面色凝重,但他並沒有立即打包票,而是淡淡的說道:「此事我還得稟明陛下,由陛下定奪。」
溫大人張了張嘴,咬著牙道:「龔相,此乃民生大計,不可怠慢啊,陛下如今最是寵信龔相,對龔相委以重任,龔相可千萬勸勸陛下,若是秋收不及時,怕是百姓的重大損失,今年幽都城的稅收……」
龔九里擺擺手,對江風道:「這位大人是戶部尚書,溫啟生,溫大人。」
江風笑了笑,道:「秋收自然是要收的,這是百姓的生存之計,不能荒廢。」
龔九里也笑了:「渝瑾伯說話了,那這事兒也八九不離十了。」
江風笑問道:「好大的帽子啊,龔相,我可不敢接這話呀。」
「我什麼都沒有說。」龔九里故作姿態,道:「雖說工程進度迅速,但是,就江伯爺給的那筆錢,大概花的也差不多了。」
溫啟生聞言,頓時驚訝不已,他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那筆錢是江風給的。
一時間,溫啟生不由得看向了江風,竟然忘記了行禮,心裡不住的在納悶,江風這樣的奸臣賊子,給周國下了這麼大的套,非但不落井下石,還捨得把錢吐出來?
這懷疑的眼神把江風看得渾身不爽,冷冷的注視著溫啟生道:「溫大人,看夠了沒呀?」
「是溫某失禮,忘了給江伯爺行禮,給江伯爺賠罪。」
江風笑道:「算了,我大度,溫大人,真如同龔相所言,那筆錢花得差不多了?」
溫啟生點了點頭道:「回稟江伯爺,伯爺或許不知,工程所需將近十萬,十萬人便是十萬張嘴,張口閉口,就是大把大把的銀子。」
「你不必給我打馬虎眼,你或許忘了我是什麼人,但是龔相永遠都不會忘,你在我面前誇張其詞,只會給龔相丟人現眼。」
溫啟生一愣,不明白江風說的是什麼意思,他能是什麼人?玉公子?姜國禮部右司郎中?渝瑾伯?
溫啟生一時間沒有轉過彎來。
龔九里嘆了口氣道:「你蒙不了他的,他就是個錢眼兒里鑽出來的奸商,他呀,是姜國商賈之後,對於術數,他比你還深諳其道!你單單是含糊其辭,糊弄不過去的,告訴他,河道與官道上的消耗。」
溫啟生頓時更加驚訝了,誰能想到,一個文壇最矚目之新星,姜國第一玉公子,竟然是商賈之後啊!
但看江風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龔九里戳破自己商賈之後的身份而惱怒羞愧,溫啟生心裡頓時對江風改了一番印象。
不管外界傳言如何,至少此人的氣度非凡。
「啟稟渝瑾伯,一人一日兩斤足數糧食,按照龔相吩咐,要吃粟米,按照幽都城如今市面上的糧價,一斤粟米五文錢。」
江風聽到這,頓時皺起了眉頭,五文錢一斤粟米,價格好像貴了些啊。
看來周國的市場管控,還得是提上日程了。
「一日,十萬張嘴一張一閉,就是一千兩銀子,這還只是吃上的消費,還不算住,再加上修路所需要的工具消耗磨損。」
「一個月所花費的,便超六萬兩白銀。」
「修路至今,已經消耗了將近十餘萬兩銀,若是江伯爺覺得我空口無憑,那大可查閱帳本,每一分每一毫,我戶部都有記錄,有龔相吩咐,無人膽敢貪墨一分一文。」
但是,溫啟生話說完了,江風的臉卻冷了下去。
無人膽敢貪墨一分一文?
呵呵,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