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局長

  「你為什麼要幫我？」

  寧清焰搖搖頭道：「大概是因為我不想這世上再少一個老鄉吧，而且，我不理解領導的所作所為，他覺得你有危險，他懷疑你，但是他又想利用你，可是不信任你的話，他怎麼能用你？」

  說著，寧清焰的目光移開，落在了丫丫的身上。

  張瑛一愣，道：「他，他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其實，此時張瑛已經完全信任了寧清焰，他只是想再多問一句，因為人類最大的恐懼來自於未知，而此時的江風，對於張瑛來說，就是最大的未知。

  「嗯，猜到了很多，最起碼，他知道你不是久之糖，也絕對不是什麼國外第四特別行動組的組長，但你絕對是高層，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

  張瑛聞言臉色慘白，他有些絕望的自嘲道：「我果然還是騙不了他啊。」

  寧清焰嘆了口氣，掏出一塊令牌道：「這是隱殺軍的軍令，帶上這個，無人會攔你，你快走吧，你不是他的對手，他比你想像之中的要可怕得多！」

  「那你怎麼辦？」張瑛咽了口唾沫，並沒有接令牌，而是有些緊張的問道：「我走了，你怎麼辦？他肯定會猜到是你來給我通風報信，還將隱殺軍的令牌給我的。」

  

  寧清焰聞言皺了皺眉，道：「你都到這個時候了，還關心我的死活？」

  「當然，我不能把你一個留在這裡。」

  寧清焰嘆了口氣，道：「你想讓我跟你一起走啊？這不行，至於為什麼不行，我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了，你大可放心，他不可能對我怎麼樣，而且他也需要用我，最起碼，他信任我，但他不信任你。」

  張瑛臉上浮現惡毒的恨，「他果然還是這樣，信任的人能活，不信任的必須死，冷酷得好像一台機器，一台殺戮機器。」

  張瑛看著寧清焰，道：「我不能就這麼走了。」

  「為什麼？」寧清焰有些吃驚。

  「因為我不能確保他會不會遷怒與你。」

  「那你的妹妹呢？」

  張瑛神色複雜的看著身後有些慌張的妹妹，丫丫見哥哥看她，頓時神色一定，好似早早的就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正要開口。

  張瑛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麼似的，立馬搶先一步說道：「我要送她離開！她絕對不能落在江風這個魔頭的手裡，我知道他的能耐，落在他的手裡，死都只能說是解脫！」

  張瑛又叮囑道：「你放心，你可以告訴江風，我們倆走了，他雖然是個魔頭，但他也是個極致的聰明人，他知道權衡利弊，若是他敢對你動手，你就說，若是你死了，我必然會找他復仇！你告訴他，我姓鍾！古鐘的鐘！」

  張瑛說完，毅然決然的背上了包袱，將妹妹背起來，就要走時。

  寧清焰突然問道：「慢著！你和江風是同行，你知道久之糖，那你知道，我是被誰殺死的嗎？還有，你知道江風是怎麼死的嗎？我或許可以以此活命。」

  「我知道。」張瑛點點頭。

  寧清焰眼前一亮，但是張瑛緊接著又說道：

  「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寧清焰皺了皺眉，有些失望。

  「因為我深知他的手段，你知道了之後，或許不會死，但他肯定會因此將你嚴刑逼供！那滋味，生不如死！」

  張瑛意味深長的說道：「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少，越好！」

  說完，張瑛便回頭要走。

  寧清焰又叫道：「張瑛。」

  「什麼？」張瑛心裡一個咯噔，他轉身看著寧清焰。

  寧清焰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

  「什麼！你……」

  張瑛一愣，臉色迅速僵硬，表情難看至極，他仿佛已經明白了一切似的，渾身僵硬的放下了自己的妹妹，然後艱難的推開了行營的帳門。

  外面並沒有想像之中的幾十上百的刀斧手，但是卻站著一人，面帶微笑的注視著他。

  江風。

  那個被他稱之為魔頭的人。

  江風好整以暇的打量著張瑛稚嫩的臉龐，有些恥笑，有些嘲弄。

  好像是恥笑張瑛如此在意那個女孩，又好像是嘲弄張瑛如此輕易的落入了他的陷阱，又好像是在嘲弄張瑛竟然這麼簡單就相信了寧清焰。

  張瑛面如死灰，一雙眼不再清澈，而是充滿了絕望與恨意，毫不掩飾的注視著江風。

  江風則是滿臉勝利的笑容，與之對視。

  周遭的隱殺軍和天策軍似乎得到了江風的授意，漸漸的遠離了這頂行營，周遭雖然有光亮，但是並沒有人。

  一時間，好像整個天地只剩下了江風與張瑛二人在對視著。

  相比起張瑛的怒視，江風的笑容就顯得十分從容了。

  高下在此立判！

  過了半晌。

  張瑛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

  笑聲癲狂至極，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也好像在嘲笑江風。

  更像是絕望之中爆發對命運的嘲弄。

  「還得是你啊，還得是你啊，鋒影！你總是能洞悉所有一切漏洞，你總是能利用所有一切能利用的人和事，你總是能兵不血刃，你還是你啊，不需要自己動手，就能殺死幾千人，幾萬人，乃至十幾萬的人！你難道不覺得可怕嗎？你有一天是否會覺得你自己可怕呢？」

  張瑛一邊狂笑，一邊朝著江風走來，寧清焰也走出了行營，看著瘋癲的張瑛，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江風，江風注意到她的目光，淡淡的搖了搖頭。

  張瑛來到了江風的跟前停下，然後看著江風的臉。

  「但你好像變了，你開始變得不完整了。」

  江風點了點頭道：「是，你說對了，我確實不完整了，但是我從來就沒有完整過。」

  「這裡沒有特工局，你當然不需要做一個無情的特工了，鋒影，你現在成了江風，你做了人了。」

  江風點點頭道：「是啊，我做了人了。」

  張瑛嘆了口氣道：「我本來以為永遠都不需要再見到你了，但是沒有想到，命運如此捉弄我。」

  「是啊，人生如戲。」

  張瑛又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我本來以為自己死了之後，應該下無間地獄，但我無悔，即使要遭受到煉獄的折磨煎熬，我也無悔。」

  「我知道你無悔，我當然也無悔。」江風深以為然的說道：「因為我如此的了解你啊。」

  張瑛突然雙目瞪圓，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你了解我？你憑什麼說你了解我？」

  江風嗤笑，伸手將張瑛凌亂的衣衫整理了一下，在他的耳邊低語，仿佛惡魔的輕聲呼喚：

  「因為我是你訓練出來的啊！」

  「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