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憑什麼他能比肩定鼎候
2024-05-31 10:42:55
作者: 久之糖
姜元胤有些悠悠的看了自家皇兒一眼,淡淡的問道:「皇兒何出此言?」
「啟稟父皇,自古封爵論位,皆以功績定賞!喪將軍冠絕三軍得父皇聖恩敕封定鼎候,敢問父皇,玉公子何德何能,區區一個五品小官,就能比得上冠絕三軍的喪將軍?」
姜元胤雙眼微眯,並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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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崇恆朗聲說道:「玉公子毫無功績,枉顧父皇聖恩,品行不端,胡作非為,名聲匪匪,確實些惡名,兒臣遠在西北邊陲都聽說玉公子荒唐之名,若是這樣的人也能封侯,那豈不是寒了三軍將士之心?兒臣以為,不可讓此等無名無節之人玷污了父皇英明。」
姜元胤淡淡的注視著姜崇恆,群臣也在此時注視著姜崇恆。
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誰也沒有料到姜崇恆這個變數。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正常,大皇子姜崇恆在西北邊陲歷練數年,與遂卒同吃同住,自然受武將那一套影響頗深,性子剛毅,如今剛剛回京就聽到這個如此震撼的消息,自然而然會覺得是有奸佞之臣在皇帝左右進獻讒言,阻塞旁聽!
「寒了三軍將士之心?」姜元胤輕笑,道:「你剛回京,不知江風之能,聽了些許宵小讒言,你反對,朕不怪你,但是你說寒了三軍將士之心,朕不認同。」
「父皇,兒臣所言句句皆發自肺腑,絕無他人慫恿……」
「好了!」姜元胤語氣微微嚴厲的打斷道。
姜崇恆呆愣住。
姜元胤見狀,神色微微緩和,道:「恆兒,你回到京城,朕很開心,便不要說那些話了。」
姜元胤一示意身旁的李基,道:「念。」
「大皇子姜崇恆,於西北邊陲拒敵數年,功高辛勞,特加封七珠親王,賜九錫……」
姜崇恆並沒有去聽父皇賞賜給自己的東西,等李公公念完,便跪下謝恩。
他至始至終都不明白,江風到底何許人也,為何父皇能為了他而不惜當著滿朝文武呵斥自己。
姜元胤喝止了姜崇恆後,輕描淡寫的就將此事略過,而後看向了眾臣的反應,沒有人出聲。
姜元胤知道這事兒急不得。
「既然諸卿無事,那就退朝吧。」
「陛下!臣有事啟奏。」
「講。」姜元胤有些不耐煩了。
「大皇子姜崇恆殿下已經足數婚配年齡!依照禮法,皇子成年,封王,應選配王妃,以興皇室血脈!」
姜元胤有些意外,他凝視著奏稟的那名官員:「你,抬起頭來。」
姜元胤見那人抬頭,頓時有些恍然大悟道:「啊,是你啊,郭侍郎。」
郭代蘭一愣,道:「回稟陛下,臣身為禮部侍郎,有義務輔佐陛下,匡扶禮法。」
姜元胤笑了笑,道:「好。」
姜元胤本來以為應該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先開口說話,但是誰能料到,竟然是郭代蘭,一個四品的禮部侍郎。
先是賜婚,而後是不是就要扶正了?
姜元胤似笑非笑的看著郭代蘭,對此不以為意,他不覺得郭代蘭有這個膽子,他只是一個禮部侍郎而已。
姜元胤淡淡的說道:「郭侍郎說的有理,是該給恆兒婚配了。」
郭代蘭聞言,行禮後又退回了隊伍里去。
……
退朝之後。
姜元胤將魏忠武留了下來。
江風走了之後,他身邊也沒能有個說話的人,也就只有魏忠武可以聊聊了。
「下一局?」
「但憑陛下。」
姜元胤將棋盤清空,然後將一顆黑子下在棋盤中央:「朕執黑子,你不介意吧?」
魏忠武苦笑道:「陛下金口玉言,臣自然應允。」
君臣二人你一式我一招,交手得正酣,御書房中便進來一人。
李公公站在大皇子姜崇恆身邊,沒有發出聲音,但姜元胤卻好像早就知道他二人站在那了。
「來了,過來坐吧。」
姜元胤捻著棋子的手隨意揮了揮,然後毫不猶豫的落在了棋盤上,迴響在御書房不絕。
讓姜崇恆錯愕不已的是,緊接著魏忠武也毫不猶豫的落了子,迴響緊追其後。
姜崇恆不由得有些錯愕,這是在下棋嗎?
怎麼戾氣如此之重,步步緊逼,絲毫沒有任何餘地想要將對方逼死似的。
但當姜崇恆來到二人身邊行禮的時候,瞥見棋盤上交錯縱橫的棋子,頓時更加懵逼了,這哪裡是下棋啊?
這完全是亂下一通!
可……可父皇和魏大將軍認真的模樣,又讓姜崇恆感到疑惑,雖然在他看來這棋盤潦草凌亂,毫無章法,但是二人卻又好像循著章法似的。
姜崇恆又仔細看了看,還是看不懂。
「坐啊。」姜元胤扭頭看了一眼姜崇恆,隨口道了句。
姜崇恆還沒來得及感謝聖恩,姜元胤就又回頭看了眼棋盤,原本行雲流水的執棋手一頓,皺著眉問道:
「你下哪兒了?」
魏忠武面帶微笑,答非所問道:「陛下,下棋要專心。」
姜元胤皺著眉,看著棋盤,有些不悅的『嘖』了一聲,直接把棋子丟進棋簍里,道:
「你贏了,朕輸了,只是走了個眼,竟看不清你的安排了,那玉如意拿回去,是朕輸給你的。」姜元胤擺擺手。
魏忠武聞言,樂得如此,笑著指了指一顆棋子,道:「臣下在這兒。」
姜元胤驚訝不已:「原來如此!哎呀,好你個魏忠武,這些日子棋藝見長啊!」
「江公子發明的這棋看著簡單,但仔細琢磨之下,意味悠遠,越琢磨越有滋味。」
姜元胤點點頭感慨道:「朕也好想跟魏卿一樣閒啊。」
姜元胤看向了姜崇恆:「去拜見你母后了嗎?」
「還沒有,兒臣想先來問父皇聖躬安。」
姜元胤點點頭道:「朕安,恆兒,你也到了年紀,朕封你做了親王,也該給你婚配了,畢竟一個親王怎能沒有王妃?你看如何?」
「兒臣全憑父皇做主。」
姜元胤笑道:「好了,你去見見你母后吧,剛回京,你就要來受封,你母后可想念你呢。」
「父皇…」
「有話說?」姜元胤點了點頭
「是…」
姜元胤笑了笑,道:「是因為玉公子的事?」
「是!」姜崇恆鼓足勇氣,鏗鏘有力的回答道。
姜元胤的笑容漸斂,但是,姜崇恆預想之中父皇的怒容並沒有出現,反而十分平靜,平靜之中還有幾分無奈。
姜元胤這無奈的神色,讓姜崇恆沒來由的有些羞愧。
「你還是堅持玉公子不能封侯。」
「回稟父皇,玉公子並無功績,單憑几首詩詞,便給予如此寵愛,只怕天下人不服!軍中保衛國土的將士們會心生怨氣!定鼎候尚且要征戰三百里,浴血奮戰蒼茫絕地,在漫天霜雪之中悲慘殉國,他玉公子空有幾分酸才,得父皇敕封玉公子已經是極大的天恩,他又憑什麼能比肩定鼎候?」
姜崇恆有些激動的說了一番肺腑之言,但是姜元胤的神色並沒有改變,反倒是魏忠武有些異樣,下棋的手都僵硬了幾分。
姜元胤笑著落下一子,道:「說到軍中之人,魏卿比你有資格說話。」
姜崇恆一愣,隨後看向了魏忠武,道:「魏將軍?」
姜元胤笑問道:「魏卿,玉公子封侯,你覺得如何?」
此時,皇帝與皇子,這父子二人都看向了魏忠武,仿佛他說的話,將能一錘定音,決定玉公子是否封侯這一荒唐的舉措。
「全憑陛下做主。」魏忠武淡淡的說道。
「什麼?」姜崇恆一愣,別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這位魏大將軍乃是父皇的親信,他一向不會在父皇面前阿諛奉承,但是今天這是怎麼了?
魏忠武瞥了眼姜崇恆,道:「殿下不會明白的,魏某之言也發自肺腑。」
「我不明白,這江風究竟何德何能,讓魏將軍和父皇都對他如此青睞,父皇,父皇您難道不覺得荒唐嗎?」姜崇恆激動得將心裡話直接脫口而出。
姜元胤依舊沒有生氣,他淡淡的說道:「你覺得只有定鼎候那樣的功績才配封侯嗎?」
「是!」
「那朕就告訴你,憑什麼他能比肩定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