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天下聖言,出自你口?
2024-05-31 10:40:01
作者: 久之糖
「當日我派書童前往邀請,玉公子拒絕了我,現在想來,那時候是多有不敬了。」夏青霄說著,從袖囊中取出一本裝訂精美的書籍,放在了食案上。
江風有些不好意思,這書是那日書童要求他簽名的那本《三國》。
江風四下摸索了一下,尷尬的笑道:「沒有筆墨。」
夏青霄自隨身的包裹里,取出了筆墨硯台,莫鍾趕忙上前研墨。
「不知玉公子可知天下聖言?」
「什麼聖言?」
夏青霄有些錯愕的問道:「你不知道?」
江風還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的看著夏青霄,這老頭難道不知道自己不學無術嗎?這就要考驗自己的功課了?
船頭撐船的燕霽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怎麼能沒聽過?」
「我必須聽過嗎?」江風扭頭問了一句。
夏青霄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江風恍然大悟道:「啊,你說這個啊,聽過聽過。」
「你對此言,怎麼看?」
這是要做閱讀理解?
江風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我沒什麼看法。」
夏青霄對此並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當是江風不願多說,對於江風這樣的妖才,他說他沒有看法,夏青霄是不相信的。
「某以為,天下莫弱於水,而攻堅者莫之能勝,上善若水,四聖言中,天地之後便是生民,聖人以為,蒼天之下,民為貴,君為輕!」
江風有些訝異,問道:「道德經?」
夏青霄一愣,問道:「什麼經?」
江風更加吃驚了:「道德經!不會吧……」
「恕夏青霄才疏淺薄,玉公子口中的道德經,某沒有看過。」
江風瞪大了眼睛,差點失聲尖叫,這個世界,沒有道德經!
看來春秋戰國時的歷史,與原來的世界也出現了偏差。
而真正讓江風吃驚的不是這個,這個世界的軌跡如何,與江風半點關係都沒有!
江風震驚的是,前世那本流傳了兩千多年的道德經,在這個世界並沒有出現,卻在夏青霄的口中與筆下。
江風猛然扭頭問道:「燕霽清,十三樓的主要思想是什麼?」
「什麼主要思想?」
燕霽清茫然的看著江風,江風臉上的驚疑,讓燕霽清的迷茫更甚。
「是順心而為。」
夏青霄替燕霽清回答道。
江風回頭看著夏青霄。
「昔日我與王庭堅入十三樓,楊師並未收我們在膝下為弟子,而是讓我們隨意閱覽十三樓內的書籍,十三樓中,可以有無數思想!」
江風問道:「你的思想是什麼?」
夏青霄沉思片刻,並沒有回答江風的問題,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組織措辭:「我問道數十年,如同身陷囹圄,不知所去,王庭堅比我強,他剛進十三樓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自己,以後要走什麼路。」
燕霽清忍不住問道:「王庭堅想走什麼路?」
「他看到十三樓浩瀚如煙海的藏書樓,他說如果天下人都能讀上書的話,該有多好,他說天地教化,不該存在擇優棄劣之說,應該有教無類!」
「我聽王庭堅說,他已經在姜朝逐步實現了他的抱負,他開辦平民學府,讓天下人都能讀得起書,認得了字,能聽聖學,能懂教化。」
江風點點頭說是。
「一別,二十年過去了,我倆都已皓首蒼髯,卻不想,二十年前我們倆齊頭並肩,二十年後,王庭堅走在了我的前頭。」
夏青霄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寫了本書,但是還沒有寫完,實不相瞞,我在周朝推行變法,所以無暇著書,這本書還沒寫完。」
說著,夏青霄從包袱里取出一本手抄書籍,封面很白,沒有名字。
「我想著如果這輩子還能寫完的話,要拿去十三樓給楊師與王庭堅看,你幫我取個名字吧。」
江風看著那白皮書,滿臉凝重,他伸手想翻開這書,卻又放下了,隨後,江風展顏一笑道:
「既然太師看得起我,那我就斗膽,這書,名字就叫道德經吧。」
「是你所說的那本書?可這書名不是有前人所用了嗎?」
江風搖搖頭道:「沒有,這是我夢裡的書。」
「玉公子能在夢裡看書?」夏青霄有些吃驚的看著江風,感慨道:「玉公子不愧乃是天人之姿,天下人莫不能及汝。」
江風將這白皮書推回夏青霄的面前,道:「我也明白了太師的思想是個怎麼的了?」
「怎麼樣的?」夏青霄有些期待的看著江風。
江風沉默著看向夏青霄,神色複雜。
夏青霄默默的拿起酒壺,給江風倒了一杯酒。
船頭的燕霽清,船艙內的莫鍾,這二人見狀,皆是大吃一驚。
貴為太師之尊,夏青霄竟然給江風倒酒!
這是將自己的姿態放了極低!!
莫鍾滿臉複雜,若是這一幕,傳了出去,讓周國的才子看了去,只怕是要三觀震碎,六神無主了!
「我聽王庭堅說,江風有神來之筆,一句可醒世人,我想請玉公子一句,醒我之神!」
「……太師客氣了,那江風斗膽,也想向太師討要一事。」
「玉公子請講。」
「明日,我還可與太師對坐嗎?」
「善!玉公子願與某坐談,某樂意之至!」
……
小船靠岸了,船家很高興,這倆人就這樣在水上飄了不到兩刻鐘就靠岸了,這小船一會兒拾掇拾掇,又拿去租借給別的文人,還白賺了十兩銀子。
十三樓眾人站在一起,看著不遠處,江風相送夏青霄十步之外,二人相向行禮告辭。
江風站在原地目送夏青霄主僕二人上了小小的車駕離去。
燕霽清帶著眾人上前來,站在江風的身後。
燕霽清忍不住問道:「無為而治嗎?」
「是啊,無為而治。」
燕霽清感慨道:「想不到,你竟然能指點周國的一品太師!你的文識學問到底有多高?」
「總不能比師父還高吧!嘻嘻~」何七七美滋滋的啃著酥餅。
燕霽清瞪了眼何七七,何七七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縮了縮腦袋。
可燕霽清忽然又覺得有些恍惚了,他的心裡冒出來了一個他自己也想不到的念頭:
或許,江公子的學問,真的比師父還高!
亦或者,江公子,就是師父那個層次的人。
天人,之姿!
「我的學問並沒有多高,我只是有幾句嘴把式罷了。」江風哈哈一笑,隨後臉色迅速陰沉下來:「夏青霄必須死!」
燕霽清有些錯愕,「我還以為你跟夏青霄相談甚歡,你就會打消了殺他的念頭呢!」
江風白了他一眼,道:「怎麼可能!這個傢伙太牛逼了,必須死,如果他不死的話,以後將會是姜國之大患!所以他必須死,明天過來繼續下毒!」
江風晃了晃手裡的小瓷瓶,道:「十箱軟筋散,今天已經吃了一箱了,再餵他吃個九天,他就得死翹翹,到時候,就不懼他了!」
「給我看看!」寧清焰伸手,江風便遞了過去。
寧清焰拿過十箱軟筋散,放在鼻下聞了一下,有些訝異的看著江風:「這毒藥你哪來的?」
「李伯父給我的唄,怎麼了?」
「我竟然分辨不出其中的成份,這太古怪了!」
江風嗤笑道:「這要是輕輕鬆鬆隨隨便便就讓你分辨出來其中的成分,那還了得?你要是都能隨隨便便分辨出來這是毒藥,那剛才早就被察覺出來了!」
丁七月解釋道:「不是的,三師姐有醫藥上最高的天賦,世間藥物,基本上就沒有她解不出來的!」
江風一把奪回十箱軟筋散,道:「解不出來就解不出來唄,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燕霽清眼神複雜的看著江風,嘆了口氣,對剛才的事耿耿於懷:「你可是姜國的玉公子啊,你怎麼能不知道天下聖言呢?」
蘇鹿渟疑惑的問道:「什麼天下聖言?」
「天下四為聖言啊。」
蘇鹿渟疑惑的問道:「哪四為聖言?」
「讓你不好好讀書。」燕霽清瞪了蘇鹿渟一眼,滿懷憧憬的說道:「就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
燕霽清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鹿渟打斷道:「我知道!」
「你知道?」燕霽清有些意外。
蘇鹿渟點點頭,突然抬手指著江風,篤定的說道:「是少爺說的!」
燕霽清猛然回頭,看著滿臉訕笑的江風,震驚得無以復加,指著江風道:「是你說的?!!」
江風乾笑道:「低調,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