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做朕的玉公子吧!
2024-05-31 10:38:51
作者: 久之糖
「曾經有人說,一個文人,一個瘦弱得禁不住風的文人,是怎麼寫出滿江紅這等壯志滿酬的詞文的?這樣的詞,詞人應該只能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才對啊!除非啊,這首詞,本來就應該是在寫這個詞人自己。」
趙輕颺轉身,走到了殿側的陰影里。
江風皺了皺眉,看著趙輕颺在黑暗裡的身影。
一直站在江風身後不遠處的魏完五匆匆走過江風的身側,來到了趙輕颺處。
「朕想啊,說這話的人定是瘋了,朕是見過這首詞的作詞人的,分明是一個文弱少年郎而已啊,除非,這個少年郎,本身就是那戰場之上,威風凜凜的……」
「阿嚏!!」
江風一個噴嚏,打斷了趙輕颺的話。
趙輕颺的聲音戛然而止,江風慌慌張張的抬手作揖道:「陛下恕罪,臣身體虛弱,這大殿中寒氣逼人,臣,臣穿得又有些單薄……」
江風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了眼趙輕颺的臉,又趕緊惶恐的低下頭。
趙輕颺的臉上滿是失望,江風暗自心中譏笑起來,話都說得這麼明白,擺明了想對自己旁敲側擊。
還好我機智勇敢又冰雪聰明,還能被你旁敲側擊了?
趙輕颺的話頭止住了,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朕當真是糊塗了,怎會覺得這文弱少年是那畫中人?
只是,姜皇帝說了,這畫中人,是按照喪將軍的身段,一比一畫下來的,即使有所偏差,也差不了多少。
畫中人的身段啊,卻又好巧不巧,與江風的身形相差無幾。
是巧合吧,這個年紀的少年,長得都飛快。
也許,明鏡若是還活著的話,他也該有這麼高了。
趙輕颺的雙手緊攥著畫卷,手指因為緊繃,變得發青發白,顯得沒有了血色。
趙輕颺緩緩將畫卷展開,魏完五立馬上前接受,高舉著畫卷。
「江風,免禮吧,是朕想得不周到了,讓你受凍了。」
趙輕颺指著畫中人,道:「讓你先使團一步來見朕,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幅畫是誰所做?」
江風掃了一眼畫上的畫卷,頓時覺得牙疼。
嘶嘶~
這也太知道了。
江風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葉長淑那小妮子畫的嗎?
這小妮子用自己教她的速寫瞎畫就算了,還把畫流傳出去了,這是沒錢花所以把畫賣了?
不能啊,這小妮子要是沒錢了能不找自己要?長風鎮給她都不是問題……
江風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陛下,這副畫,是從何而來?」
「是去歲,朕隨『趙』使團去長安時,汝朝仁軒皇帝陛下贈與朕的臨別禮物。」
江風恍然大悟道:「回陛下的話,外臣的確知道此畫作者。」
「何人?」
江風的目光不經意間掃了一眼畫卷的角落,題著倆字:明鏡。
「是臣的未婚妻,姜皇朝兵部尚書葉觀海之女,葉長淑。」
趙輕颺有些驚訝的反問道:「是你的未婚之妻?」
「回陛下,正是。」
「姜皇帝說,此畫與喪將軍本人,當是一比一復刻,是與不是?」
「是!」
「你未婚妻也見過喪將軍?」
「見過,臣的未婚妻在通州北涼之亂時與喪將軍有過一面之緣,蒙喪將軍救命之恩,才幸得歸來。」
「你未婚妻有如此丹青之功,卻給喪將軍畫像?」
「這又如何?」
「又如何?」趙輕颺古怪的看著江風,反問道。
江風笑道:「陛下莫非是覺得,臣的未婚妻,既然與臣有婚約,就不該與其他男人有交流,即便是神交也不行?」
「難道不應如此?」
「陛下也是女人。」江風笑著回應道。
趙輕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江風,你很有意思!」
「多謝陛下誇讚…臣不覺得有什麼,葉長淑乃是奇女子,臣斗膽,葉長淑與陛下是一類人,皆不服世俗之束縛!不過是藍顏知己,又有何不可?」
趙輕颺滿意的點點頭,看著江風的目光里,全是欣賞:
「你說的對,朕不服世俗拘束!所以敢做皇帝!」
「葉長淑與陛下不同的是,葉長淑不敢做皇帝,但卻敢追求自己所追求的東西。」
「她與朕有三分相似。」
「就三分?」
「就三分!」
江風笑道:「多謝陛下,臣歸國之後,會如實轉告陛下之言,長淑一定會很開心的。」
趙輕颺輕揮手,魏完五將畫卷收起來,道:「朕很喜歡你,你此前對朕與朕的公主說,我大周天下如何如何好,又能以大周江山,寫出這等奇文章,是覺得姜皇朝沒有周皇朝這般好?」
江風連忙堆砌起滿臉的諂媚,像是個十足的狗腿子似的,連聲拍馬道:
「那是自然,臣雖然為外臣,侍他主,但是臣是不會說謊的,臣眼看沿途之風景,當是覺得美極了,若非如此,也不會在周國的境內如此流連忘返!我對周皇朝江山秀麗的仰慕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哈哈哈!你對朕的大周天下如此痴迷,不如你就來朕的大周朝廷,為朕辦事,朕可以給你姜皇朝能給你的十倍,你能做朕的親信,能做周皇朝的大官,入天機閣,位極人臣,日後可問鼎宰相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日後,你就是朕的玉公子。」
魏完五帶著悠悠神情,站在趙輕颺的身後,對江風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玉公子,為何還不謝恩吶?」
江風的冷汗又刷的下來了。
好傢夥,在這等著我呢!
「臣謝陛下聖恩浩蕩!」江風連忙跪下道:「請陛下恕臣不能之罪!」
「為何?是朕給的不夠多麼?榮華富貴,還不夠?」
「臣不是貪戀富貴之人,富貴錢財皆如浮雲,其實夠用就行!最主要的原因是,一臣不能事二主,若是臣棄了仁軒皇帝陛下,那麼陛下還能用我這叛軍之將?」
「倒是朕為難你了,你起來吧,既然不為周臣,那就不要跪了。」
「謝陛下。」
江風站起來時,趙輕颺又似笑非笑道:「但是朕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若是哪天玉公子想通了,再來見朕,朕當做你這話從未說過。」
江風乾笑道:「陛下,臣的家眷都還在姜朝,恕臣不能從命了。」
「呵呵,此前朕的射聲軍的將軍說,你想見觀葉大士?」
江風楞了一下,心裡淚流滿面,果然能混到禁衛將軍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江風把丘行恭當成性情耿直的江湖武夫忽悠,卻沒有想到,對方雖然是性情耿直的武夫,但是也是一位忠君之將。
「回陛下,是有這麼一回事。」
「嗯,你與觀葉相識?」
「不相識。」
「既然不相識,那你找觀葉何事?」
「討論禪理,交流佛法。」
趙輕颺狐疑的看著江風,道:「朕可記得,姜皇朝奉行聖學,十三樓是聖樓,十三樓主奉行天人道法。」
江風正義凜然道:「臣以為,信仰自由!」
趙輕颺嗤笑道:「好一個信仰自由,那朕就成全你,明日朕讓丘行恭帶你去好好與禪宗人士交流討論。」
「臣是想見觀葉大士。」
「討論交流佛法,隨便一位禪宗僧人都可以討論,何必非得找觀葉?」
「因為觀葉是大士,人們都喜歡找德高望重的人,這樣一來,好像人們能沐浴到的佛光更加耀眼,更加奪目。」
「哈哈……真有意思,你也知道人心所向的真諦庸俗,卻非要與凡人心同往。」趙輕颺被這話逗笑了。
江風笑道:「我也是凡人,不能免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