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拙劣的謊言

  「微臣謝雲均，參見陛下！」

  「好了好了，免禮平身！」

  「多謝陛下！」

  「入席吧，知道你星夜兼程趕回來了，朕料你沒有吃飯，一起吃些。」

  謝雲均聞言，激動得差點哭出聲來：「這……陛下，臣，臣惶恐！」

  姜元胤手中筷子點點，「朕賜你，你就受著！坐！」

  謝雲均忙不迭彎著腰來到早早準備好的席位上坐下。

  謝雲均此刻激動萬分，位極人臣也不過如此了吧！

  能得皇帝恩賜御膳，便是自己爺爺才有的待遇啊。

  他這年紀輕輕二十出頭，竟然就有這般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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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均此時確實飢腸轆轆，但是他哪裡敢動筷，他又不是江公子，是不敢這麼放肆。

  謝雲均甚至想捧著這一桌御膳，回到家去，放在供桌上供起來！

  「吃吧！」

  姜元胤喚了聲，打斷了謝雲均的思緒。

  謝雲均連忙拿起筷子，品嘗了起來，估計他現在也不知道這御膳到底滋味如何。

  謝雲均的腦子裡空空如也，似乎所有華麗的辭藻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只剩下了兩個字：好吃。

  「別拘束，你乃是姜國之天驕，又是朕的宰相之孫，拿出當初大殿之上，你頂撞朕的時候，那股子從容出來。」

  謝雲均臉色一變，隨即苦笑道：「陛下，莫要取笑微臣了！」

  姜元胤笑呵呵的說道：「你與江風在靈舟縣辦得一件好事，倒是朕的不該了，你星夜兼程，舟車勞頓，該讓你好好休息才是，只是事態非常，特此召你進宮。」

  「陛下聖明，此事非同小可，臣建議，明日清晨便開始著手清查此事之後的干係人等！」

  「不不不，這個不急，朕叫你進宮來不是說這個的，此事朕會交給刑部尚書去做，召你前來，是想問問你，你與江風是怎麼在短短一日之內擺平整個靈舟縣的豪紳的？」

  謝雲均聞言，頓時苦笑一聲，放下筷子抬手作揖道：「啟稟陛下，臣不敢搶冒他人之功，此事若非江大人，臣一人還真做不成！」

  姜元胤來了興趣，道：「這江風莫非真是神人也？你仔仔細細跟朕好好說說！」

  別說是姜元胤了，就連上官皇后還有四皇子姜崇節以及姜靈月都好奇的看著謝雲均。

  一時間被這四位天下最尊貴的人盯著看，謝雲均還真有些緊張。

  謝雲均定了定神，端做起來，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將事情說了一遍。

  他並沒有說假傳聖旨的事兒，只是說江風帶著他，只二人去了臨川城，結交了黃文鶴，然後借調了三千精兵，只用了短短几個時辰就將這些豪紳一網打盡，而後他迅速清點這些豪強劣紳們強占的田畝數額，還有查清帳目。

  這一番話，有條不紊，就連姜崇節都滿臉敬佩。

  「父皇，兒臣當真未曾想到，這江風竟然是如此能成大事之人！」

  「是啊父皇，江風這次可得記首功啊！」姜靈月也連忙對姜元胤說道。

  「靈月，這還需要你說？你父皇他自然有聖斷！」上官皇后拉了一把姜靈月，因為她發現皇帝陛下此時的表情似乎有些許不對勁。

  姜崇節有些疑惑，但還是堅持己見，朝著姜元胤道：

  「父皇，兒臣覺得妹妹說的不錯，江風只需短短几個時辰就將整個靈舟縣盤踞多年的毒瘤連根拔除，這當記首功！」

  這一番話在眾人聽來，經過是如何如何的曲折，處理是如何如何的精彩，少年是如何如何的睿智。

  可是，在皇帝姜元胤聽來，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姜元胤看都沒有看自家兒子一眼，而是淡淡的開口道：「謝雲均此行辛苦了！」

  謝雲均連忙道：「臣為陛下鞠躬盡瘁，不談辛苦！」

  「靈舟縣一案，謝雲均身為當地父母官，為政清廉，為官公正，為百姓謀福祉，在靈舟縣貪腐一案中，雷厲風行，根除當地惡紳，當記首功！」

  啊？？

  姜元胤這話一出，不只是謝雲均，就連姜崇節與姜靈月兄妹二人也都愣住了。

  不過謝雲均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便釋然了，因為此時他的內心冒出了江公子臨行前說過的那一番話。

  這首功，必須謝雲均來當！

  否則的話，便是授人以柄！便是世家門閥對皇帝陛下發難的藉口！

  想到此，謝雲均不由得佩服起了江風，江風不愧是位極人臣之大能，雖然只是五品官，但是已然與陛下心意相通！

  「父皇……」

  姜靈月還想為江風說話，謝雲均就趕忙『撲通』一聲，跪下高呼：

  「微臣謝雲均多謝吾皇陛下！」

  姜靈月被打斷了，頓時氣急指著謝雲均就罵：「謝雲均，你還要不要臉了！這明明是江風的功勞！」

  謝雲均苦笑著看了眼姜靈月，沒有說話。

  「靈月，不得放肆！」上官皇后一把抓住了姜靈月。

  「可是……」

  「好了！」姜元胤無奈的說道：「你以為父皇不知道此案江風是功臣嗎？但是這首功，江風肯定也不會要的，謝雲均，你說，是與不是？以謝雲均的性子，自然不會獨吞功勞，他敢在朕的腳下領了這首功，就說明他此前肯定與江風說過要為他請功，而江風必然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

  姜靈月聞言，立馬看向了謝雲均，一雙美目里迸發出銳利的目光，好像是要盯著謝雲均的表情，不讓他有一絲一毫撒謊的機會。

  「陛下聖明！」謝雲均無奈道：「陛下與江大人果然心意相通，江大人離開靈舟縣之前，便是如此說的，若非如此，謝雲均也不敢冒領他人之功。」

  「江風的意思朕自然明白，最好，這一案中，連江風的身影都不要有。」

  「為什麼？明明這也是一件大功勞呢。」姜靈月有些委屈的說道：「說不定就這一件功勞，父皇就可以將女兒賜嫁給他了。」

  「哈哈哈，這算什麼，等他從周國出使回來，到時候朕再隨便找個藉口，給江風寫上一篇漂漂亮亮的祝功詞，給他一個大大的賞賜！便是到時朕直接將你下嫁於他，朝中誰人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父皇，此話當真？」姜靈月頓時眼前一亮，開心的挽著姜元胤的胳膊。

  「當真，當真！」姜元胤寵溺的笑著，揉了揉姜靈月的腦袋。

  姜元胤忽然開口厲喝道：「謝雲均，你所言不假麼？」

  謝雲均被姜元胤突然的發問鎮住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趕忙結結巴巴的回應道：

  「當，當真，不，不假啊！」

  縱使謝雲均此前聽江風說過，謊言要三分假七分真才最容易騙人，而且謊言說了一千遍，就變成真理了。

  謝雲均沒有功夫說一千遍，但在宮門之外，他也還是自言自語的說了好幾遍，可是這時候，被皇帝的威嚴鎮住了之後，他還是不住的心虛了起來。

  畢竟，謊言終究還只是謊言而已啊。

  姜靈月不明所以的問道：「父皇，這是什麼意思？女兒聽不懂。」

  別說姜靈月了，就連聰慧過人的姜崇節也沒有聽明白：

  「父皇，兒臣也不懂。」

  姜元胤淡淡的笑了，「謝雲均，你是個好臣子，但是卻不是一個撒謊的高手，即使你說的有幾分真的，但是還是掩蓋不住那幾分假的！你…江風教過你提前練習了吧？」

  謝雲均聞言臉色漲紅，但是還是嘴硬道：

  「陛下，臣，臣，臣所言句句非虛啊，臣真是與江大人去的臨川，也確確實實一夜之間就將他們一網打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