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百姓何辜?
2024-05-31 10:38:27
作者: 久之糖
江風的這一番話,聲音不大,但是對於王廷贊來說卻是振聾發聵!!
不大一會兒,王廷贊渾身上下已經是冷汗連連!
別看江風口中只是一番空口無憑的話,但是若是真如江風所言,那王廷贊那點破事兒,若是真的被查出來,那必然是滿門抄斬,死無葬身之地!
王廷贊臉色蒼白,連忙道:「賢弟請教我,為兄該如何是好,到時候欽差下放,我等無罪無責,只怕也會被一通亂棍打死,不予叫屈的機會!」
江風心裡冷笑不已,但是表面上不動聲色,王廷贊已經代入進去了,但是江風覺得還不夠,他必須要把王廷贊最後一塊遮羞布給狠狠的扯下來,扔在地上,還得讓王廷贊自己光著屁股狠狠踩上兩腳!
「兄長說的是極,古往今來,只有冤死的臣子,哪裡有含冤的天子啊?我兄長一身清白,為國為民,若是成了天授帝的犧牲品,日後也是不得平反,史書上又是一筆罵名!」
「是啊,是啊,為兄不甘,為兄不甘啊!」王廷贊緊緊拽著自己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誓死也要以清官的身份自居。
江風輕笑道:「而且皇帝將兄長冠以罪名而殺之,做給百姓看,百姓不明真相只會跟著叫好,這等愚民刁民不值得兄長如此對待!兄長,到頭來無論如何都是個死字,不如早做打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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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你以為兄長該如何?我該如何?」王廷贊怕了,有些慌忙的問道。
江風搖搖頭道:「既然天授帝不義,那就不能怪兄長不仁了,兄長兢兢業業為國為民十年,到頭來不能什麼都沒有!就算兄長不為自己,也得為家中家眷後人想想!只要兄長有了錢財,便可以往他國而去,即便是去姜國,我也可以幫助兄長,再起東山!」
「…賢弟說的極是!為兄都聽賢弟的!!」
王廷贊狠狠咬了咬牙,如此對江風說道。
江風看著王廷贊臉上的決然,欣慰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很好,現在刀架在了王廷贊的脖子上,他的手終於鬆開了遮羞布。
「皇帝要辱兄長之清名,還要兄長之身家性命,那兄長也不必如此忠君愛民了!兄長,如今,也就只有黃白阿堵物可以傍身!」
江風說著,將那桌上的小盒子再往王廷贊的身前推了推。
王廷贊眼看著桌上的小盒子,沒有說話,可是眼裡卻流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以為然。
王廷贊忽然將這盒子推到了江風的面前,江風有些錯愕。
「賢弟,你我兄弟一場,這禮物你拿回去!若是為兄收了你這禮物,那為兄還配與你結交嗎?」
江風聞言,臉上,眼裡,止不住的流露出了笑意。
「好,好!兄長,我們喝酒!」
「賢弟,你年紀尚輕,雖只是五品使臣,但已前途無量,日後為兄全家老小,都得仰仗賢弟了呀!」
江風連忙抬手道:「好說好說,兄長,今日我等只喝酒!只談情!此杯酒外之事,我明日再與兄長細細說!」
「兄長請!」
「賢弟請!」
「哈哈哈……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
……
一刻鐘後。
知州府好幾個家僕抬著已經爛醉如泥的王廷贊離開了。
江風則是搖搖晃晃,踉踉蹌蹌的樣子。
吳員和李庭芝見狀,趕緊上前攙扶。
江風忽然神色一整,一把推開了吳員和李庭芝,江風這一手剛勁有力,一點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弄得吳員和李庭芝好一陣恍惚錯愕。
「校長/少爺,您……」二人齊聲問道。
江風看著知州府家僕消失的方向,嗤笑了一聲道:「呵呵,我喝沒喝完都沒發現,還想灌醉我?走!回客棧去,換身衣服!」
二人這個時候才看到江風胸前的交領已經濕漉漉的一大片,顯然剛才喝酒的時候,江風把酒都倒在了這上面。
二人相視一眼,都哭笑不得,只能感慨江風聰明機智。
「少爺,您怎麼知道那王知州是個貪官?」
「我不知道,但仔細想想他作為一州之牧,若是真的愛國愛民,外頭就不會有糧價高升的情況出現了。」
江風回到客棧,吩咐店家燒了熱水,沐浴更衣去了。
沐浴之後,江風直接就回屋去睡了,晚飯也沒有吃。
晚飯還是寧清焰端著送進房裡來的。
聽到動靜,江風起身來,揉了揉眼睛,覺著口乾舌燥,拿起桌上的茶水對嘴就灌。
「怎么喝了那麼多?」寧清焰有些疑惑的問。
「不喝多點怎麼套話啊,那些貪官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此地知州是個貪官?」寧清焰聞言,立馬問道:「要不要我去殺了他?」
江風白了眼寧清焰,你要是殺了他,那我用什麼設局?
「此地乃是他國之地界,你去殺了他國的知州,怕是動靜不小,我知道你們十三樓嫉惡如仇,但這事兒你還是不要管了。」
「哦……」寧清焰點點頭,又問道:「所以你今天只帶了吳員去,沒有帶我還有七七小九,就是不想讓我們參與?」
江風笑,看來寧清焰也不是很笨,只是她可能有點低估了人性險惡。
江風悠悠的說道:「楊隨風安排你們跟著我,那我自然要對你們負責了,何七七這單純的孩子,還是不要見識太多人間險惡的好。」
寧清焰不明所以的問道:「可七七……」
江風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無非就是何七七也已經見識過人世間的險惡罷了,但是,這個世界真正的面目,並不止是『非真既假,非善既惡』那麼簡單。」
寧清焰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江風淡淡的笑道:「你覺得我是黑是白?」
「我師父都讓我跟著你,我覺得你是白。」
「若是有機會,你去問你師父,肯定能得到不一樣的回答。」
「領導,我不懂……」寧清焰本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原則追問道:「你覺得我師父會怎麼回答?黑麼?」
「不……我主觀意願上認為我是黑的,但是若是你師父,大概會覺得我是五顏六色的黑。」
噗嗤…
寧清焰不禁笑出聲。
「笑個屁,你以後就會知道,我所言非虛。」
江風看向了門外,問道:「之前派出去的天策軍都回來了嗎?」
寧清焰點點頭道:「回來了,但大家看你醉醺醺的樣子,都沒敢打擾你。」
「你早些休息,出去時幫我把李庭芝叫進來。」
「好。」
寧清焰離開後沒多久,李庭芝就立馬進來了。
「校長!」
「讓天策軍探查的事,都探查好了吧?」
「啟稟校長,都查清楚了,校長料事如神!這渝州城下轄境內果真是有災情,可這渝州城平靜如湖面,一點不起波瀾,即使這災情已經蔓延波及了近十餘縣,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就算有百姓逃到了渝州城,面對高出平價兩倍的糧食,也是生存無望,要說知州與此事無關,我是絕技不信的!這可真是個狗官!」
江風此時正在翻閱天策軍呈交上來的情報,聽到李庭芝這話,不由得停頓了一下,但也緊緊彈指間,便恢復正常。
江風頭都沒抬,輕飄飄的說道:「李庭芝。」
「校長,學生在!」
「天策軍軍校中沒有教過你們,執行任務的時候不要代入個人情緒嗎?」
「這…」李庭芝一愣,慚愧的低下了頭:「學生知錯。」
江風淡淡的說道:「知錯,要改。」
「是…校長!」
「記住,這只是你的任務,你不能將個人情緒代入其中,否則你就不配為天策軍。」
「是!校長!」
「還有,這是在他國境內,你到底是姜國的天策軍還是周國的天策軍?」
「我是姜國的天策軍!校長!」
「姜國的天策軍,為何要憐憫周國的百姓?記住,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校長……百姓何辜啊?」
「百姓何辜?」
江風冷冷的抬頭看了眼李庭芝,涼颼颼的嗤笑道:「你知道你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嗎?」
面對江風這副冷酷的模樣,李庭芝被這強大的威壓鎮得呼吸困難。
「校長教訓的是,學生知錯!」
「沒有下次了。」
「是!」
李庭芝有些心有餘悸的望著重新低頭查閱情報的江風,暗自驚訝,校長一個文人,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肅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