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好個秋
2024-05-31 10:33:35
作者: 久之糖
眾人沉浸在其中,久久不得釋懷。
短短二十八個字,蘊含著濃郁的愁緒以及悲涼,細細讀來,便會沉浸其中,到底是哪位豪傑,能在江風這首詩中出現。
說到底,他們才真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這首詩一出,眾人都不敢再拿出自己的作品了,這誰比得過呀!
謝雲均笑道:「江公子出口成章,不愧是學富五車解元郎!這為賦新詞強說愁,真令我等汗顏呀。」
江風連忙擺手道:「你們聊你們的,我就是無病吟呻一下而已,不必理我。」
「江公子,這首詩可有名?」
「無名無名,叫無題就行,多乾脆。」
「那不行,如此好詩,怎能無名?」
「那你給取一個?」江風很是無奈,能不能不要糾結這個了,今後得注意一點了,千萬可不能再到處作詩了。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婉兒在身後小聲問道:「少爺,這為賦新詞強說愁的詞牌名是什麼呀?婉兒才疏學淺,想不起來了。」
江風嚇得趕緊捂住婉兒這小嘴,婉兒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著上方的少爺。
謝雲均滿臉驚喜的問道:「江公子還有新作?這句『為賦新詞強說愁』是新作中的句子?」
江風連忙道:「不是不是!這小孩兒瞎說,怎可能有新作,我又不是詩仙,腹中才學千千萬的,哈哈哈,小女孩說笑呢,雲均兄別在意!」
謝雲瀾開口道:「江公子,你就不要藏才了,我等洗耳恭聽呢。」
江風裝出一副誠懇的模樣,道:「我真的沒有。」
「那江公子把手放開,讓你家小侍女說說。」
江風無奈不已,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道:「都是閒暇時隨口吟唱,不是什麼好詞。」
「江公子謙虛!」
「就是就是,我家公子就是謙虛。」婉兒笑嘻嘻的說道。
「快快說說,你家公子寫了一首什麼詞?」
婉兒故作沒有看到江風嚴厲的目光,笑嘻嘻的用銀鈴般的嗓音吟唱道: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婉兒有些歡快的嗓音,一點也不覺得低沉,但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眾人無不震撼不已,看著江風,江風有些汗顏,饒是他這麼厚的臉皮,也招架不住被整個園子的人直勾勾的盯著。
但是事已至此了,也只能硬著頭皮端坐在原地,十分淡然的樣子,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只是希望此事之後千萬不要有人來煩自己才最好!
送送拜帖和請柬,這些事兒都不叫事兒,大不了留著燒火就是,若是上門來,按照江景淳和江景潤的性子,估計是不會讓自己趕人的。
聯想到自己以後很可能要被人騷擾了,不由得悲從中來,江風頓時惡狠狠的瞪了眼婉兒。
婉兒坐在江風的身後,吃吃的笑著,撞見江風的目光,又趕忙躲開,忍不住竊笑起來。
「少爺出名了,我看以後還有誰敢罵少爺。」婉兒小聲對江風說道。
江風無奈的搖搖頭:「讓他們罵去就是了,我們還能堵得住他們的嘴嗎?」
「不行,我的少爺,就不讓他們罵,他們是誰呀,有什麼資格罵我們家少爺?」
江風揉了揉婉兒的腦袋,知道她是好心,也不責怪她。
「好一個《採桑子》,好個秋,好個秋!」
這首詞,整體讀來,細細品味,感覺意味深長。
愛上層樓,愛上層樓,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疊句之下,說不盡的遺憾,說不出的愁緒!
如骨鯁在喉,堵著,堵得慌,像是有什麼永遠也解不開的迷,永遠也解不開的結,陰鬱結團在胸口。
「好個秋。」
只是短短四十四個字而已,本就是惆悵難言,最後卻只有一個天涼好個秋。
這怎能令人釋懷。
謝雲瀾默念完整首詞,看向江風的目光都變了。
少年啊。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啊。
葉秉文回頭問道:「江公子,你在緬懷喪將軍嗎?」
江風:「……」
江風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葉秉文疑惑的問道:「江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若是閱讀理解讓你來做,就沒有一個語文老師能不給你滿分!」
葉秉文一頭霧水,一臉懵逼:「江公子,你怎麼盡說胡話,什麼是閱讀理解,什麼是語文老師?語文,是教什麼的?」
江風無語的看著葉秉文,他已經不想在這多待了,但看到不遠處,崔烈就坐在那兒。
江風端著酒杯走過去,跟崔烈喝了一杯,然後又低聲說了點事兒。
「崔公子,明天晚上有空嗎?」
「有空,怎麼?江公子,是有什麼事?」
「想問問你,刑部有沒有新的什麼囚犯啊。」
崔烈恍然大悟道:「又要試劍啊?」
「不是不是,就是想問問,有沒有新死了的新鮮屍體。」
新鮮……屍體??
崔烈聽到江風用『新鮮』這個詞來形容屍體,頓時心裡一個冷顫,看向江風的眼神變了變,但很快就平復了。
崔烈心說:或許這就是高手吧!
崔烈點點頭道:「有!但是……不知道江公子要這屍體做什麼?」
「有大用,方不方便?」
「自然是方便的…只是為什麼是晚上?白天也可以啊,明日晨日裡…」
江風擺擺手道:「大白天的做這種事不太習慣。」
崔烈:「……好,好吧,那晚上,幾時?」
「戌時吧!多謝了,改日一定請你去江樓喝酒!」
「江公子客氣了,客氣了,能幫到江公子這樣的豪士,是我崔烈的榮幸!難為江公子不像我一身腥臊,我……」
江風連忙打斷崔烈激動的肺腑之言,「就這樣說定了,明日戌時,我去刑部大牢。」
江風說完,不由分說就轉身,裝作身體不適要向謝雲均告辭。
謝雲均和謝雲瀾當即起身相送。
送到門口,謝雲瀾猶豫片刻,還叮囑似的說道:「江公子回去之後可得好好保重身體!」
江風應了兩聲,發現謝雲瀾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趕忙落荒而逃。
謝雲瀾在今日之後,又捧著絹紙上的詩詞,思索片刻,細細品讀那兩句:『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莫非,與他相思之人,便是自己?
而今自己及笄,他便寫下這詩,婉轉表達心意不成?
不然的話,他為何要在自己及笄禮上念出這詩,為何又是在自家梅園,又為何是在此時此刻落雪之時。
想通了這一切之後,謝雲瀾竟就這樣十分坦然的接受了這個猜測,羞赧的要在閨房秀床上打起滾來。
繼而平復下來,又紅著臉喜滋滋的在想,那他是什麼時候與自己有相思之情的呢……
若是江風知道了謝雲瀾心裡的小女兒心思,大概要跪在地上高呼三聲『冤枉冤枉冤枉!』了,小女孩夢幻的想像力呀,真是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