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卸磨殺驢
2024-05-31 10:32:20
作者: 久之糖
江風輕笑道:「婉兒怎坐到窗邊去?不冷嗎?快,過來吃些瓜果,你不是最愛吃甜食嗎?」
不由分說,江風將婉兒拉到身旁,將瓜果都堆到了她的面前,又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說道:
「都說了夜晚風涼,你總讓我多穿些,你卻不注意,穿得這麼單薄。」
婉兒低頭捧著熱盞,小聲說了句:「謝謝少爺。」
姜靈月則是十分大方的將自己的絨襖解下,披上了婉兒小小的背。
婉兒還是低著頭,捧著熱乎乎的茶盞。
江風疑惑的看了眼婉兒,卻沒有說話。
四女似乎都十分享受與江風在一起的時光,葉長淑與姜靈月連詩會都顧不上了,樓下的詩會很快散去,江風等人也在半個時辰後離開了畫船樓。
起身離開時,江風很自然的攥住了婉兒的小手,一直上了岸邊,回到了馬車車駕里,江風也沒有鬆開。
婉兒看著江風的側臉,任由他攥著自己的手,直到回到了江家。
這一路,婉兒十分心安。
……
謝雲瀾十分擔憂看著自己的哥哥,自從哥哥上了第五層後,下來之後便一言不發。
回到家中之後,也還是一言不發的把自己關進書房裡。
謝雲瀾終於忍不住,闖進了兄長的書房裡,生氣的問道:
「哥哥,是不是江風那廝侮辱你了?我就知道,他這等無禮紈絝,肯定會咄咄逼人,不留餘地!你與妹妹說,妹妹一定要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謝雲均有些錯愕的看著氣憤不已的小妹,頓時哭笑不得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到底怎麼了?哥哥你自從離開了第五層,便沉默寡言,江風對你說了什麼?」
謝雲均搖搖頭苦笑道:「不要說江風的不是了,江公子之才,遠高於我!」
謝雲瀾吃驚的看著自家哥哥,不可置信的問道:「哥!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現在很清醒,江公子之境界,遠高於我,他不與我一般見識,乃是他人之大度!此等詩才境界,我不及也!」
謝雲均輕笑道:「你別不信,這些話,全都發自我內心肺腑!絕無半句虛言!」
謝雲瀾連忙道:「哥哥!你知道你這些話若是傳到外頭去,對你的名聲…」
「我謝雲均不在乎名聲,他都不在乎,我何必在乎我這點名聲?」
謝雲瀾震驚得小嘴張到最大,她仿佛不認識眼前的哥哥了。
謝雲瀾從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兄長,對誰徹底服氣過
這還是自己那個傲然雲煙之間的哥哥嗎?曾經的哥哥意氣飛揚,是京城才子中的一絕,好結交好詩詞,何事都要做到最好,便也沒有輸過任何人!
但是如今……
謝雲瀾越發好奇,江風到底做了什麼,讓自家兄長,如此拜服!
「我如今才能體會到他的境界,也唯有爺爺那一番話,才能詮釋江風這個人了。」
「什麼話?」謝雲瀾不解的問道。
謝雲均正色吟道:「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舟遙遙以輕颺,風飄飄而吹衣,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我可以負責任的說,江風,就是這樣的人,瀟颯恣意,縱橫天地!」
謝雲瀾沒有想到自家兄長竟然對江風有這麼高的評價,甚至不惜貶低自己,也要抬高自己。
這樣的人,似乎與傳言之中的紈絝子弟品行,有些不太符合呀!
謝雲均嘆了口氣,道:「年關將至,妹妹你的及笄禮也快到了,屆時,為兄親自去那江家宅邸,說什麼也得請他來一趟才行!若是能請他為妹妹你賦詩一首,那是最好不過了!」
謝雲瀾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但是心裡卻是越發好奇,這個從未見過模樣的江風,是個怎麼樣的奇人了!
……
北涼國使臣抵達姜國國都長安。
一日便商議好了戰後賠款,共計白銀百萬兩,戰馬十萬匹,牛羊各二十萬,還有皮革十萬匹,日後年歲要進貢姜國與趙國二十萬白銀,牛羊萬頭。
這對於如今的北涼,那真是雪上加霜。
但是趙國與姜國是不會理會北涼的死活的,他們只在乎北涼人在餓死之前,能不能將這賠款湊齊,送到他們的國庫里。
北涼耶律保光被押送到了京都,不日將會問斬。
可以說,如今的北涼,已經是被姜趙兩國挖空了。
北涼內部形式岌岌可危,還要面對大額的賠款。
今年的凜冬,只怕是北涼又要餓死不少人了。
但,縱使完顏皇族與耶律、呼延二王族嫌隙頗深,他們也不敢不賠。
因為,姜國與趙國軍隊虎視眈眈,若是賠款不到位,姜國軍隊可以立馬發兵攻擊耶律部族所在的土地,稍東邊的趙國軍隊則是會朝著呼延部族的土地發動攻擊。
所以,北涼,姜趙是吃定了!
北涼國屈辱的談判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姜趙的瓜分了。
姜國十分大方的將白銀分了一半給趙,還有牛羊十萬,十萬馬匹,姜國全要了。
看情勢,好像姜國賺了,但是其實,仔細一想,趙國不費一兵一卒,便有資格瓜分戰後賠款,反觀姜國,勞民傷財,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姜國怎麼可能賺的動?
但是姜國獨占十萬匹馬,這一舉動,讓趙國使臣有些疑慮。
姜元胤十分機智的用了兩招化解了趙國的疑慮。
第一招是,姜元胤在召見趙國使臣團時,說了一句本不該是個明主該說的話。
「等北涼的馬到了,朕要嘗嘗馬肉是何滋味,北涼人騎著戰馬來朕的土地上掠奪,朕就吃光他們的馬!」
昏君。
妥妥的昏君!
聽聽,這是一個明君能說出來的話?
戰馬這東西無論是哪國,都是無比重要的戰略物資,而姜元胤竟然想著吃。
而且還是公開在朝堂之上,對眾臣說要吃光這些戰馬,這不是昏君是什麼?
第二招,姜元胤在使臣還在長安之時,便公開著兵部,召回了大將軍魏忠武。
這一手,不僅僅是趙國使臣愣住,就連姜國的朝臣也都傻眼了。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魏忠武大將軍在前方打生打死,現在率領十萬餘軍馬在前方苦寒之地駐紮鎮壓北涼,現在你把人大將軍召回來了,而且還是單獨召回來,還派去了一個新的統帥,你這是奪權啊!
這跟眾人所想的不太一樣,按照正常情況來看,大將軍應該帶著十萬大軍凱旋而歸,接受封賞,但是,如今看來,皇帝不信任大將軍,所以才將他單獨召回!
這是打算,卸磨殺驢啊!
趙國使臣團想明白這一切之後,一致在心裡給姜元胤打上了一個標籤:
昏君!!
用人就應不疑,你這皇帝疑神疑鬼的,以後誰敢給你賣命啊?
於是,在禮部的談判之下,又加之姜元胤的助攻,這十萬匹馬被拿下了。
而鎮國大將軍魏忠武也在年關前幾日,回到了京都之中。
回來的時候,百姓聞聲而去,夾道相迎,雖然身後並無大軍也沒有本部下屬,但也能接受百姓的愛戴和歡頌。
可是這個時候,一隊太監來到了魏忠武的跟前,讓大將軍在大庭廣眾之下接旨。
而這道聖旨中的旨意,卻不是對大將軍進行封賞,而是要大將軍儘快回到府邸里,卸下身上的兵甲,換上官服,進宮面聖。
這是赤裸裸的打壓!
但是魏忠武一聲不吭的接了旨,回到家中,然後便穿著官服,進了宮去。
而暗中,無數雙眼睛,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即使魏忠武進了宮,他們這雙暗中的眼,也沒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