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李煜的心思

  沈盡歡一早便起床，被李璟言帶去了慎刑司。

  她被李璟言裝扮成一個小廝模樣，站在李璟言的身側，幫他推著椅子。

  

  比人或許看不出來，可是身為沈盡歡的親哥哥和一向關注她的李煜第一眼便將她給認出來了。

  只不過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開口，任由著李璟言帶她進入審訊室。

  沈盡歡進去之後，便看到一身尊貴坐在牢中的七皇子。

  不愧是天子之子，就算下地牢也比別人來的輕鬆許多。

  見李璟言他們進來，七皇子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怎麼？幾位哥哥昨日還沒問夠，今日還要來詢問一番？」

  他是天子之子，貴妃的親兒子，用刑的那一套自然不會放到他身上，只能跟他磨耐心耗著他。

  兩位皇子跟都算是他的長兄，所以主審這件事情便交給沈盡城來主導。

  「七皇子如今這麼多的罪證擺在這裡，你還是趁早招了吧，你我都輕鬆。」

  被審問的人倒是一副悠閒的模樣，斜靠在軟椅之上，睨視著沈盡城。

  「我一向敬佩沈將軍剛正不阿，治軍嚴謹，怎麼也相信那些小人直說。這麼多的證據同時指向我，還一致的如此完備，沈將軍難道不覺的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嗎？」

  沈盡歡驚訝於七皇子的鎮定，到了如此地步，還能如此的從容面對。三司會審，完全是一副冤枉了他的樣子。

  那些證據之中，不保證沒有誇大的成分，但是若沒有七皇子的作惡，沒有他建立下基礎，皇后也不可能撕出這麼大的口子來。

  沈盡歡看了一眼李璟言，後者心領神會。

  「沈將軍，這屋內沉悶空氣不流通。本王自小身體抱恙，你可否推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這個時候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沈盡城相信他才有鬼呢！

  他朝著李璟言身邊的小廝看了一眼，沈盡歡哀求的看著他，沈盡城不好再說話，推著李璟言離開了審訊室。

  兩人出去之後，李煜也算是明白了。

  他冷眼看著沈盡歡，他不知道沈盡歡要打什麼主意。

  沈盡歡也不知道此刻李煜在想些什麼，他總感覺李煜跟從前不同了，整個人都顯得無比的陰鷙，讓人覺得可怕的那種。

  不夠好在李煜只是多看了兩眼，便沒有多做停留的離開了。

  幾個人同時離開，就剩下小廝這麼一個人，七皇子的注意力才被奪過來。

  他盯著沈盡歡仔細打量的看了兩眼，總算是認出來了。

  他冷笑的看著沈盡歡，嘴角的邪笑讓人不寒而慄。

  「怎麼，三哥現在都淪落到讓女人出馬了嗎？」

  被認出來後，沈盡歡也懶得隱藏了，抱著手走到七皇子的面對坐下。

  「七皇子覺得如何便是如何吧，不過我是來幫七皇子的至於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七皇子李策對沈盡歡非常的不屑，他一向看不起女人，是女子為玩物。雖沈盡歡幾次公開表現都非常的出彩，在他眼裡，沈盡歡不過只能算是個聰明的女人罷了。

  他之所以願意在這跟沈盡歡交談，是因為這個女人背後站著的是璟王府和沈家。

  如今朝堂之上有權勢的家族不過也只有那麼幾個，這個女人背後站著兩個，李策認為他們是要避開李煜，所以才讓誰沈盡歡拋頭露面的。

  李策長相陰柔，跟楚夜的柔美想必，他的那細長的丹鳳眼讓他原本的陰柔便的更加陰沉了一點。

  「哦，我為何不信？我三哥一向對我愛護有加，現在三皇嫂來了，自然是幫我的。不過三皇嫂要怎麼幫我，總得告知一下臣弟吧。」

  沈盡歡打量著李策，外界傳言這位七皇子性格乖張，為人十分戾氣，最喜歡用殘酷的刑罰來折磨人。面對他，沈盡歡總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七皇子覺得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嗎？我冒著生命危險來見七皇子，可不是為了聽到這些的。」

  李策低著頭，像是陷入沉思之中，沒有回答沈盡歡。

  沈盡歡也不著急，她現在有時間，等得起。

  等不起的人是李策，不是他。

  他現在身陷牢獄，外界的消息他已經快要掌控不住了。皇上有心問責於他，他若是再不出去便是真逃不掉了。

  可沈盡歡真的是來幫他的嘛，顯然不是！

  沈盡歡內心有著自己的小算盤，這些李策當然知曉，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從沈盡歡手上拿到多少的東西。

  「我現在已經是深陷囫圇之人，三皇嫂還想從我身上拿走什麼儘管說吧。」

  「我要荊州到南郊一路上來，你手中所有掌控著的海運渠道和商鋪。」

  沈盡歡說完之後，李策死死的盯著她。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手中的王牌會被沈盡歡給知曉。這消息太子一脈都未能察覺，難道被他三哥的人給察覺了嗎？

  他多年來跟楚國交好，掌控整個邊境的原因可不是為了奪走兵權這麼簡單。他廢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才拿下荊州城到南郊所有的海運渠道，還有在沿路建立了自己的商鋪。

  多不容易才打下來的江山，這時候鬆手，他怎麼可能願意。

  「我聽不懂三皇嫂在說什麼，我累了，皇嫂還是請回吧。」

  不願意談，就趕人。這買賣做不成，沈盡歡也不勉強。

  「既然七皇子沒有意願，那麼我也不多費唇舌了。七皇子也說了，你三哥自幼愛護你。身為三嫂也不能不照著你一點，有個消息三嫂算給你回報了。你的七皇子妃，可是皇后的人。誰在枕邊這麼多年的人，七皇子沒想到吧？」

  李策抬頭，震驚的看著沈盡歡，不敢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休得胡言！」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七皇子心中有數。七王妃也是沉得住氣的人，這多年了才出手。這女人最重感情了，最割捨不下的便是子女。七王妃當年有幸懷了一孩子，臨盆之際卻被七皇子給弄沒了。這女人狠起來，真是可怕呀。」

  在沈盡歡的嘲諷之下，七皇子頹廢的倒在椅子上。

  他萬萬沒想到，他母妃千挑萬選的女人居然是一條毒蛇。幫著皇后來陷害他，還在他的面前演了這麼多年的戲，虧他以為那毒婦賢良，不驕不躁多年來讓她穩坐了七王妃的地位。

  沈盡歡冷眼看著七皇子的情緒轉變，知曉他已經相信了這消息。

  這消息也是沈暮雨在皇后宮內看到七王妃身邊婢女出現，才深扒下去找到的消息。她作為扳倒七皇子的條件，贈送給沈盡歡。

  沈暮雨之所以沒將這消息給李煜，是因為她還忌憚這李煜跟皇后的母子之情。若是他倆聯手，死的第一個便是她沈暮雨。

  所以沈暮雨才將消息賣給了她，想借她之手除掉七皇子。

  用她當手刀，不收點利息她還是沈盡歡嗎？

  上次一趟九死一生的荊州行沈盡歡可不少白去的，帶著楚夜的人，沿路摸清了七皇子的經濟命脈，這種關鍵時刻。將海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七皇子可要想清楚了，現在七皇子在牢房之中，外面可是以王妃馬首是瞻。難保七王妃不會將這個作為禮物贈送給皇后，保住她的娘家人，七皇子可要深思熟慮。既然這香餑餑自己留不住，也得送給甘願的人不是嗎？」

  李策低著頭連看都不堪沈盡歡一眼，他的情緒顯得非常的低落。沈盡歡也不勉強，畢竟七皇子還存著東山再起的打算，不願將自己的老本給吐出來。

  沈盡歡起身離開審訊室！

  剛出門，便碰到靠在外頭的李煜。

  沈盡歡停下了腳步，打量著李煜。

  李煜也回身看著她：「沈盡歡，你我之間這筆帳什麼時候可以算一算？」

  「你我之間能有什麼帳要算？不早就兩清了，二皇子莫非是近來工作壓力太大糊塗了？」

  沈盡歡不知道李煜內心是什麼打算，她只想儘快的避開李煜。

  現在她暫時還不想跟李煜有正面的交鋒，避免發生更大的麻煩。

  「兩清了？沈盡歡你我之間，這輩子都不可能兩清。你從荊州城回來的路上截殺了我的影子，搶走了七皇子通敵叛國的罪證，你以為我不知曉嗎？」

  沈盡歡驀然怔了怔，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煜。

  李璟言不是告訴過她，徐毅已經將事情給處理乾淨了，且他還安排人掃清了最後的障礙，李煜這是怎麼知曉的？

  對於沈盡歡的表現，李煜像是早已經猜到一般，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

  「你以為若不是本王出手下去，你能安生的過日子？影子是母后親手給本王挑選的，若是她知曉這件事情怎麼可能放過去？」

  李煜的一再逼近，讓沈盡歡不斷後退。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短，她被堵的毫無退路。

  李煜又近在咫尺，她不清楚李煜要幹嘛，只覺得眼前的男人無比的危險，讓她想要儘快的逃離。

  「那你大可去告訴皇后娘娘，說人是我殺的，叫她來找我就好。假惺惺的在我面前說什麼，李煜別告訴我你後悔了？」

  李煜愣了一下，停下了動作。

  他的眼睛裡面全是沈盡歡的一顰一笑，鬼知道那人在宴會之上，面對大放異彩自信滿滿的沈盡歡。他是有多麼想將她一把扯過來。

  「是，我後悔了！」

  原本只是賭氣的一番話，沈盡歡沒想到李煜居然毫不猶豫的承認了。還承認的如此乾脆，反倒是讓沈盡歡有些措手不及。

  「我後悔了，當初我不應該放你走的沈盡歡。你也想要皇后之位對嗎？我將它送給你好嘛？我用盡全力，拼下這位置給你可好？」

  沈暮雨明里暗裡暗示了他多次，讓他拋開母子之情，自己爭取上位。

  他自小受母后的薰陶，只願當一個賢臣，無意願爭奪那天子之位。可在看到沈盡歡之後，他的想法改變了。

  他已經錯過一次沈盡歡了，既然她喜歡，那他便用盡全力奪下那位子來送給她。只要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願意以江山為聘，再娶她一次，就算要承受天下人的罵名也無所謂。

  沈盡歡沒想到李煜會說出如此混帳的話來，一下子愣了忘了回嘴。

  李煜盯著她那鮮艷的紅唇，仿佛帶著魔力一般，讓他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就在李煜準備有所動作的時候，一道大力將沈盡歡從他面前奪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被人一巴掌給打倒在地。

  沈盡歡被一道大力拉扯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知曉是李璟言來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伸手抱住李璟言的脖子，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

  此起彼伏的胸膛，顯示著李璟言此刻的怒氣，連沈盡歡都被嚇得不敢說話，瑟縮成一團。

  倒在地上的李煜，擦拭了嘴角的血跡，冷笑著看著一臉陰沉恨不得將他一巴掌拍死的李璟言。

  「沒想到三弟功夫如此了得，真是深藏不露呀。」

  剛才李璟言看到李煜打算輕薄沈盡歡，怒氣上頭也忘了隱藏，或者說他現在根本就不想隱藏，便直接出手，給了李煜一掌。

  李煜看透了他的實力，接下來必然會有一番動作。但是李璟言沒有半點害怕，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不是嗎？

  李璟言眸子一沉，渾身上下散發著凜冽殺氣：「李煜，你可知歡兒已經是我的王妃。你身為二皇子對自己的弟媳如此無禮，你的禮義廉恥呢？」

  明明理虧在先，李煜卻半點認錯的模樣都沒有。

  他還笑的一臉的痞氣，像是在回味一眼，眼神之中帶著華彩。

  「哦，是嗎？我怎麼記得當歡兒追我追的要緊，還成了我第一任的王妃。」

  誰都知道現在的三王妃，曾經是二王妃，只不過後來跟李煜和離了，才再嫁給三皇子。這件事情可以說是三皇子人生最大的污點，可是誰也沒膽子在三皇子面前提及。誰都知道三皇子對王妃的愛護之心，說這件事情就等於找死。

  李璟言正要發作，沈盡歡卻一把將他給攔了下來。

  「殿下，不必跟一些不相干的人計較。原本無交集，計較多了，豈不是成了跟他有關係？」

  沈盡歡故意在李煜的面前表現出親昵的態度，抱著李璟言的脖子，一陣撒嬌。

  她並不願意李璟言現在跟李煜發生爭執，這樣太容易讓人乘虛而入。

  李璟言的內心氣到了極點，原本今日他是打算不惜一切代價廢了李煜。還好沈盡歡將他攔了下來，既然李煜垂涎他的王妃，他便讓李煜看看什麼叫恩愛夫妻。

  他伸手壓下沈盡歡的頭，公然在外親吻著她的唇。

  知曉他這是在打擊報復，沈盡歡雖然不喜歡，卻也沒有阻止他。

  李煜在一旁看的心如刀割，自己喜歡的女人就在眼前，卻連開口阻止的權利都沒有。他這輩子已經活的窩囊了，沒想到會窩囊到這種程度。就算是他身在帝王家，坐擁榮華富貴又如何？

  這個吻綿長到沈盡歡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李璟言才慢慢的將她給放開，挑釁的看著李煜。

  「二哥，不好意思。我家歡兒實在喜人，我這不是沒忍住。也難怪外界對我家歡兒窺探的癩蛤蟆如此之多，無論我如何都斬不盡這些人的念想。」

  被罵是老蛤蟆想要吃天鵝肉，李煜臉都氣白了，還忍下這口惡氣。

  正如李璟言不願意跟他起正面衝突一般，他也知曉現在不是跟李璟言對抗的時機。

  李煜起身，默不吭聲的離開。

  他的離開，讓沈盡歡終於鬆了一口氣，打算跟李璟言好好解釋一番，免得這個小氣的男人獨自生悶氣。

  「戲看夠了嗎？還不出來？」

  李璟言突然的開口，讓沈盡歡皺眉，這周圍還有第三個人嗎？她怎麼沒有察覺出來？

  等沈盡城從角落裡面走出來，帶著一臉詭異的笑意看著沈盡歡的時候。她才知曉，原來她的哥哥一直在暗處觀察，觀看著這一處的好戲。

  沈盡歡瞪了他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滿。

  沈盡城自知偷窺不對，咳嗽了兩聲，緩解自己的尷尬，然後用一副長兄的面孔對著沈盡歡。

  「歡兒，你多日未回沈府了。父親一直說想念你，恰好今日碰見，不如便跟為兄回府一趟嗎？」

  他說完，便遭到了李璟言赤裸裸的眼神攻擊。沈盡城扭著頭，狀似沒看到一般。身為寵妃的大舅子，他可不怕李璟言。

  對於沈盡歡來說，長兄的邀請簡直是救命稻草。

  憑她對李璟言的了解，她今日跟李煜產生了這樣的誤會。

  李煜還公開跟她表白，李璟言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沈盡歡覺得回沈府躲一下也不失為一種好計策。

  「盡歡多日不見爹爹也是十分的想念，恰好大哥在，便帶盡歡一程吧。」

  兩兄妹假裝沒看到身後李璟言炙熱的到冒火的眼神，攜手一同上了馬車，拋下李璟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