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把她當人

  最近蘇桃在家忙著發種穀，等著耕田了下秧，所以沒去縣城出攤。

  每天換著花樣做好吃的，虎子每天雷打不動的吵著要吃，各種在東屋鬧騰。

  顧衛紅被燙傷了腳回不了縣城，加上腳上的水泡破了，肉都爛了，她心情可壞了。

  虎子一鬧騰，她心情就越差，逮住虎子就是一頓揍。

  起先兩次王菊仙還攔著，可是虎子一吵就霍霍家裡東西，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幾隻雞，只剩一隻了。

  顧衛紅再要揍虎子，她也裝沒看見。

  東屋每天都是雞飛狗跳的，王菊仙也沒心思做飯，就把被虎子浪費的雞熱了熱給他們吃。

  天漸漸暖和起來，那雞熱了幾次，都開始餿了。

  顧根生實在吃不下，每天就吃點紅薯粥，然後躺床上裝病不去幹活。

  這可苦了每天要幹活的李春妮和顧為民，家裡的田得顧著，大大小小的事得干，可每天吃那麼點餿了的雞肉，不僅不頂餓，肚子還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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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妮連拉了兩天肚子，一臉慘白，實在是頂不住了。

  顧為民見李春妮實在吃不消了，第二天就讓李春妮待家裡休息，沒讓她去下田。

  李春妮拉得有氣無力，早飯都沒吃，只想好好睡一會兒。

  剛沾枕頭，就聽虎子鬼哭狼嚎，家裡一陣鬧騰。

  得，這會兒天大的瞌睡也醒了。

  李春妮爬起身，準備去灶房找點米湯啥的墊墊肚子。

  剛進灶房，就見顧衛紅坐在灶前燒火，手裡拎著揍完虎子的燒火棍。

  「喲，這不是我家大嫂麼？要不是我記得你給我當了幾年大嫂，我都以為你是新媳婦進門呢！啥事都不干。」

  顧衛紅看著李春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所以起晚了。」

  李春妮頭有些發昏，轉頭看向灶前忙活的王菊仙。

  「媽，有米湯嗎？」

  王菊仙看都沒看李春妮，從鍋里盛出一碗香噴噴的荷包蛋送到顧衛紅跟前。

  「衛紅，快吃，媽還給你做了肉絲麵。」

  顧衛紅接過碗，大口的吃著荷包蛋。

  王菊仙抽空盛了一碗肉湯麵，送進房給顧根生。

  從房裡出來，見李春妮還杵在那，沒好氣的推開李春妮一把。

  「去去去，一天天的啥事不干，淨知道吃。

  別說只給他們吃肉不給你吃，這兒還有雞肉，你吃吧！吃完趕緊下田。」

  王菊仙從碗櫃裡端出黑乎乎已經發酸的雞肉，遞給李春妮。

  李春妮捂著鼻子，皺起眉頭。

  「媽，這雞肉壞了，我就是吃了這雞肉才鬧肚子的，我不饞肉麵的，你給我碗麵湯就成。」

  王菊仙聽到這話，橫了李春妮一眼。

  把碗裡的雞肉倒進灰里，一掃帚把李春妮打出門。

  「有雞肉吃你居然還挑挑揀揀，你是不是真的不想一塊過了？

  那就分家，我還懶得伺候你們呢。」

  李春妮本來就沒力氣，被打出門，在灶房門口重重摔了一跤。

  顧衛紅起身盛了一碗肉絲麵，瞥了李春妮一眼。

  「不是我說你，大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跟我哥結婚這麼些年，連個蛋都沒給我哥下。

  我媽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你一點不感恩，居然還挑三揀四？

  換成其他的惡婆婆，早給你打出去了。

  我媽還伺候你，你真得好好感謝我媽。」

  同樣一大早挨了揍的虎子這會兒見有人比他更倒霉，捂著屁股上前，笑嘻嘻踹了李春妮一腳。

  「不下蛋的老母雞，沒用的東西。」

  這話聽的王菊仙越發火大，抄起掃帚上前又揍了李春妮兩下。

  「沒用的東西，滾遠點，別讓我看著心煩。」

  李春妮渾身沒勁兒，撐起手起身扶著牆走了。

  王菊仙還不解氣，把手裡的掃帚扔在李春妮身上。

  蘇桃正在院子裡給泡的種穀換水，見到這一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可算是理解了顧長樂那句，東屋的人不把別人當人的話了。

  李春妮娘家爹媽年紀大了，沒人給她撐腰，就算受了欺負也沒地兒去，只能去後院蹲在雞圈裡抹眼淚。

  不多會兒，蘇桃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進了雞圈，放在一邊。

  「大嫂，我家今早的小米粥做多了，你不嫌棄就吃點。」

  說完，蘇桃轉身走了。

  李春妮很想嘴硬的讓蘇桃把小米粥端走，她不稀罕蘇桃的可憐。

  可聞著那香味，看著金黃濃稠的小米粥，她沒出息的咽下那話端起碗喝了一口。

  小米熬得軟爛，裡頭還放了紅薯和紅棗，軟爛香甜，一看就是現熬的。

  一口下肚，整個人都精神了。

  多虧那碗小米粥，李春妮覺得自己好受了些。

  可拉了兩天身子還是有些虛，她不敢進屋，挨著雞籠睡著了。

  晚上，顧為民幹完活回來，見家裡人都在吃飯，唯獨不見李春妮。

  他沒吭聲，進房看了看，發現李春妮沒躺在床上，不由皺眉。

  回頭走到灶房，問王菊仙。

  「媽，春妮呢？」

  王菊仙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重重拍下筷子。

  「你那女人脾氣可越來越大了，好好的雞肉不吃，非要我給熬米湯。

  也不知道是看我太閒了還是咋，淨給我找事。」

  顧為民當然知道那雞肉壞了，沒反駁王菊仙，又問了一句。

  「媽，春妮呢？」

  正巧，這會兒李春妮進了門，顯然聽到了王菊仙和顧為民的話，她抿了抿唇沒吭聲，轉身就想進房。

  「看看，看看，出去跑了一天也不知道去幹啥，進門連人都不叫。」

  王菊仙氣得咬牙切齒，又想找掃帚，顧為民皺著眉上前，攔住了王菊仙。

  李春妮低著頭進了房間，二話不說躺床蒙上了被子。

  一家子吃完飯，顧為民剛準備去蘇桃那一趟。

  顧衛紅拎著幾件衣服進了房，戳了戳床上的李春妮。

  「大嫂，我身上來了，弄髒了衣服，你給我洗洗。

  還有虎子今天拉身上了，你也一塊洗了。」

  李春妮從被子裡探出頭，看著一旁的顧為民。

  「顧為民，我拉了幾天了，今天一天沒吃家裡的東西。」

  沒等顧為民開口，顧衛紅捂著嘴噗嗤一笑。

  「不是，大嫂，你這是想學西屋那騷狐狸對男人撒嬌？

  就你這黑瞎子一樣的身材和模樣，也學不像啊。

  別說是拉幾天，你拉個幾年都能打死一頭牛。

  行了別裝可憐了，明天讓媽給你熬米湯，你先起來給我把衣服洗了……」

  顧為民沒看李春妮，拿過顧衛紅的衣服。

  「衣服放這兒，你去堂屋睡你覺。」

  李春妮看著那堆衣服，心一下子就冷了。

  她蒙上被子啥都沒說，也不知道顧為民在外頭嘀咕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