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往後餘生

  「往後餘生？」

  「這是歌名嗎？怎麼沒聽說過有這首歌？」

  

  「廢話，這世界上這麼多歌，你敢說你全部聽了一遍了嗎，你看這小子的年紀這么小，難不成你還要說這首歌是這小子原創的不成？」

  「哈哈，也是，不過據我聽歌多年的經驗來看，能取這麼一個名字的，肯定翻來覆去就是情情愛愛之類的，現在這些小年輕有幾個能弄出什麼好歌的？」

  「……」

  在安櫟說出名字的時候，台下不少人已經議論紛紛起來，雖然安櫟的舉動看上去不像是一個門外漢，但唱歌這種事情，不是說你會彈吉他就能唱出什麼好歌的，也不是說你吉他玩的溜，唱歌就好聽的。

  說白了，沒人看好安櫟。

  要是他在普通人面前裝裝逼也就算了，但他們，可是常年混跡在古城裡，什麼民謠歌手沒見過，一些號稱大師的歌手也接觸過。

  他們，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夠糊弄過去的。

  而相對比其他人的冷嘲熱諷，此時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戚薇，心裡卻一陣發甜。

  每一個女孩都有自己的白馬王子，每一個女孩都有一段自己幻想的浪漫故事，而戚薇也是如此，這個她本就喜歡的男孩，如今站在台上，面對流言蜚語，卻依舊願意為自己演唱一曲。

  這，就夠了！

  而就在台下眾人懷抱著各自的想法時，台上的安櫟卻已經輕輕撥動起了吉他，一道悅耳的前奏傳來，隱隱帶著幾分遺憾，仿佛在片刻之間，就能夠勾動人心底最深處的記憶一般。

  不知不覺間，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的目光匯聚到了舞台之上的那道身影，心底深處竟然隱隱生出了幾分期待。

  下一秒，安櫟如約而至般的開口：

  「在沒風的地方找太陽」

  「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陽」

  「人事紛紛」

  「你總太天真」

  「往後的餘生」

  「我只要你」

  安櫟的聲音，慢慢的響起在整個酒吧，嗓音略微嘶啞，接連的磁性，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讓人有一種說不清的壓抑。

  這種壓抑聲。

  帶著民謠歌手最常用的腔調，卻又清新脫俗，瞬間讓每一個聆聽者跟隨著安櫟的演奏沉醉其中。

  就在這一刻，曲子依舊沒有突兀轉變，但原本略帶低沉的聲音卻陡然提高几分，而安櫟的目光，在這一刻穿過了煙霧，穿過了燈光，停留在了那道坐在桌旁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之時，猶如溫潤老酒一般的歌聲響徹而起：

  「往後餘生」

  「風雪是你」

  「平淡是你」

  「清貧也是你」

  「榮華是你」

  「心底溫柔是你」

  「目光所至」

  「也是你」

  ……

  嗓音依舊嘶啞，曲子依舊略帶遺憾，但在這一首歌之中，那濃濃的愛意卻像是一壺無論如何都無法揮發了的老酒一般，帶著香醇，帶著執著，更帶著幾分不顧一切的意味。

  明明沒有帶著一個情字愛字的歌詞，卻讓人依舊感受到那股濃濃的愛意。

  台下的妙人，早已經捂住了嘴巴，那雙美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積蓄起了一層淚水，終於，當淚珠蓄滿眼眶之後，一滴晶瑩順著那張完美的面頰，悄然滑落而下，留下了一道痕跡。

  接下來，是第二滴、第三滴……

  轉眼之間，戚薇卻是已然哭成了淚人。

  往後餘生……

  是你！

  這句話，是最強勢的宣言，也是最濃的告白，語氣中的堅定，目光中的不顧一切，仿佛在這世間再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影響到兩人一般。

  恍惚之間，周圍所有人在這一刻全然消失，僅僅只剩下安櫟和戚薇一般。

  他，用著最低沉和濃厚的聲音，訴說著對她的愛意。

  同時，也在告訴她。

  無論未來如何，無論有什麼樣的困難，從今以後，往後的所有餘生，我只要你！

  對於一個女孩來說。

  有這一句，便夠了！

  在這一刻，那些困擾在戚薇心頭的自卑，那些距離感，仿佛在這一壺醇香卻又濃烈的老酒面前，徹底消失不見了。

  這是一首歌，卻也是一個故事。

  這是一個遺憾的故事，淒涼遺憾的曲調，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所有人，這首歌里的故事終究沒有出現，這一切終究只是一場遺憾，而其中的內容，終究是人們可望而又不可及的。

  哭泣聲，從戚薇開始，漸漸蔓延全場。

  即使是之前挑釁安櫟的那桌漢子，此時竟然都忍不住的眼泛淚光。

  歌聲和曲調，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力，能夠直達人心最深處，將他們所有人內心蓋上的那層防護徹底撕碎，將他們最不願意回憶的那個人，最不願意想起的那段記憶硬生生的挖了出來，大大方方的擺在他們面前。

  他們真的不願忘記嗎？

  不！

  如果真的不願忘記，又為何要深埋心底，哪怕這份回憶帶著刺，會很疼，但他們依舊願意存放在心底最深處。

  不自覺的，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想起了那個藏在心底深處的那個人。

  那一場遺憾。

  那一次失去。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自己或許應該會回到過去，對這那個心底最生出的人，用自己這一生最溫柔的話告訴他或者她：

  「往後餘生，是你！」

  安櫟的歌聲，還未停下，而場內的眾人，思緒卻早已經飛往遠方。

  那些失去的，那些離開的，那些走丟了的……

  全場寂靜，就連最開始調訓的社會哥，此時也都滿臉沉默的看著安櫟，端起面前的一杯烈酒，毫不猶豫的灌入口中，如同刀子一般的烈酒，卻依舊抵不住那份內心的遺憾。

  人的一生，總會遇到很多人。

  有對的，有錯的，有好的，有壞的，而無論哪一個人，心底生出也總有那麼一個無論如何都揮不去記憶的人。而每一個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一個人，或許是那個乾淨的男孩，也或許是那個害羞的女孩。

  而這一遇，便是一生。

  終於，伴隨著最後一個音調落下，全場寂靜一片，安櫟的歌曲結束了，但他的目光卻依舊越過所有人，和那道美眸對視一起，溫聲道：

  「我知道，你的顧慮很多，也明白你的擔憂很多。」

  「但今天。」

  「我想告訴你的是。」

  「往後餘生……」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