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懦弱之罪

  大漢。

  劉邦躺在寢宮的大床上，眉宇之間已經再無過去的霸主之氣。他現在已經是個命了，大漢再也回不到過去。

  那大秦太子實力通天，對方沒來找自己的麻煩，都是自己的幸運。至於那一天什麼時候會來，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季哥，你怎麼還不睡呢？」

  呂雉躺在劉邦的身旁，他能夠感受到對方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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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呂雉內心更加不安。

  從長安城來到這魏國，她覺得自己能夠活下來，已經是最大的幸事。好在劉邦還記得兩人之間的夫妻深情，沒有將她丟在長安城。否則的話，呂雉現在可能已經屍骨無存了。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心裡總是有點慌。」

  劉邦抬頭看著寢宮的天花板，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寢宮大得可怕，周圍空蕩蕩的，跟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在下屬的面前，劉邦總是一副難以揣測的模樣，誰也不知道陛下心中在想些什麼。

  可是在呂雉面前，劉邦可以卸下一切偽裝。

  這個女人伴隨著他，從低谷到高峰，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如今自己又深陷困境，劉邦都迷茫了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漢帝國，會落得今天這番田地呢？

  「是因為那大秦太子的事麼？」

  呂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她還是需要確認一番，這是身為正宮的智慧。

  陛下的女人，需要聰明，但又不能夠太聰明。

  「嗯。」

  劉邦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渾身癱軟在巨大的床上。他現在感覺體內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只要想到那個大秦太子，劉邦就覺得整個人打不起精神。

  過去他覺得一切都有可能，甚至這方天下，都有可能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是現在，他只想活下去，因為他被徹底的擊敗了。

  哪怕是之前，嬴子夜還未進入火神密藏的時候，劉邦覺得一切都有轉機。可現如今，對方已經成為了九州第一人。劉邦隱隱聽到傳聞武功山，已經歸順於大秦朝廷。

  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堂，大秦帝國全方位占據優勢。

  他劉邦，拿什麼去對抗啊？

  「季哥。」

  呂雉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抱住了劉邦的身體。他們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倘若放在平時，劉邦內心是有幾分抗拒的。

  不過在眼下這個特殊時刻，劉邦忽然覺得對方的懷抱是那麼溫暖。

  仿佛在這個懷抱當中，他能夠忘記一切憂愁。

  「季哥，妾身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吧。」

  劉邦淡淡的吐出了這三個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才享受了幾秒鐘的溫暖，可現實又要將他拉回來。

  「妾身曾在書本上看到過一句話，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那大秦太子嬴子夜，現在就是書本當中的得道者。順著他的話，或許會更好一些……」

  能說出這番話，呂雉已經是鼓足了勇氣。

  聽到自己心愛女人的心聲，劉邦的心拔涼拔涼的。

  連她也覺得自己必敗無疑嗎？

  忽然之間，劉邦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本就是一介無名之輩，在沛縣呂家的幫助下，才開始慢慢嶄露頭角，成為一方豪強。如果沒有呂家，或許他就沒有今天。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有出息。

  但是現在，連他最初的靠山呂家，都將他認定為失道者。

  什麼是失道者？

  史書中的失敗者，歷史的小丑，故事裡面的反派，是註定會失敗的人。

  劉邦自詡為一代梟雄，結果卻得不到自己妻子的認可。他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口氣，原本沒力氣的身體，現在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勁。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身上瘋狂流動，身體都開始隱隱發熱。

  「季哥？」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家夫君的不對勁，緊緊抱著劉邦的呂雉試探性的問了一聲。

  她察覺到危險了……

  劉邦的態度，很不對勁！

  「之前戚夫人那件事，我並沒有找你算帳，是因為我覺得你是我的糟糠之妻。同富貴，共患難。」

  「可是現在！」

  劉邦忽然坐起身來，雙目之中露出野獸般的光芒。寢宮不算黑，月光的餘光照耀在劉邦的眼底，散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光澤。

  呂雉嚇得身體立刻繃緊，渾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她能夠細緻入微的察覺到，對方真的生氣了！

  「你！居然覺得我是失道者！」

  「你！該死！」

  劉邦猛地衝下了床，拿起了掛在牆邊上的劍，隨後重重的一刀刺進了呂雉的胸膛。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呂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自己的夫君給刺死了！

  她呆呆傻傻的看著對方，目光有幾分渙散。恍惚之間，她似乎看到了幾十年前沛縣的那個小伙子。

  那時候對方只不過是一個無名之輩，有幾分小聰明，心中卻有著遠大志向。

  一開始父親大人將自己許配給他，呂雉心中還是有幾分不滿意的。

  可隨著對方的版圖越來越遼闊，呂雉才打心眼裡認同父親大人當年的選擇，自己沒有找錯男人。

  殷紅的鮮血順著利劍滑落下來，將被單染紅。

  月光照耀之下，呂雉的身影顯得清冷而又悲寂。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沒有死在大秦士兵的手中，卻提前死在了心愛的男人手裡。

  但即便是如此，她還是深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哪怕錯付了感情，她也無怨無悔。

  「季……哥……活下去……」

  呂雉用盡全部的力氣，斷斷續續的吐出了這一句話。

  劉邦愣住了。

  他整個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直愣愣地定在原地，雙目呆滯，大腦一片放空。

  他原本以為呂雉會在臨死之前咒罵自己，甚至是留下狠毒的詛咒。可是……對方說的話，卻是讓自己活下去。

  為什麼？

  她為什麼不恨自己啊！

  為什麼啊！

  劉邦素來喜怒不定，之所以找戚夫人這個藉口，他也只是想要趁機泄憤而已。可眼前發生的一切，真的讓他後悔了。

  戚夫人死去時，劉邦只覺得惋惜，最多是有幾分悲痛罷了，但他並沒有後悔過。

  可現如今，他的內心充滿了悲意。

  呂雉，可能是這個世上最後一個無條件包容他的人了。

  外面的人，都怕他、畏他，或者看不起他。

  可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才是發自內心愛他的，尊重他的。

  但是……

  對方卻被他親手給殺了！

  他到底在做什麼？

  呂雉閉上雙眼，身體歪倒在了床上，床上的血越來越多。很快，對方便沒了氣息。

  寢宮內一片死寂，只有清冷的月光伴隨著這位末路君王。

  欲想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現在，劉邦差不多也到了瘋魔癲狂的地步。

  「啊！！！」

  兀的！

  劉邦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他緊緊的抱住死去妻子的屍體，任憑對方的血液蹭在他華貴的衣物上。他現在很後悔，他想讓對方活過來！

  人死不能復生。

  一時衝動釀就的錯，將會鑄成永世難忘的痛。

  劉邦抱住亡妻的屍體痛哭，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死了，自己會這麼難過。明明自己有勇氣殺了她，但卻沒有勇氣接受她的死亡。

  直到劉邦意識到自己身後沒人了，他才發自內心的感覺到了悲哀。

  原來……

  他一直都沒變。

  從發家成為豪強到現在，他的骨子，里一直都是一個沛縣的小混混。

  他的一切霸道與強橫都是偽裝的，而不是發自內心的。那些東西來自於他手中的實力，如今塵歸塵，土歸土。大漢黃石公已經下了地獄，劉邦心中的那根頂樑柱已經塌了。

  最愛他的人也被他親手送走。

  他的內心一片空蕩蕩……

  寢宮外，宦官聽到了寢宮內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宦官卻沒有主動走進去。

  此刻，就算是傻子都能夠看得明白，陛下的情緒相當不穩定。他如果走進去的話，被對方一劍刺死該怎麼辦？

  劉邦，再也不是過去那個說一不二的獨裁者了。他的威嚴大打折扣，他說的話，也不再被臣子們掛念在心上。

  「娘子，我錯了，我錯了啊！」

  劉邦緊緊的抱住亡妻的屍體，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軟弱，也意識到了骨子裡的恐懼。

  對方死之前，他想過投降。

  可懷中的呂雉是那麼的冰冷對方，是因為他的懦弱而死的。

  劉邦哭紅了眼，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一代超級帝國之主，如今卻哭成了這番模樣。

  哭嚎聲足足響徹了一刻之久。

  劉邦匍匐在床上，臉上滿是污血。

  當他再度抬起頭來之時，眼中的悲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與堅定。

  「娘子，我錯了，但我只會錯一次。等著我吧，我會為你復仇的。」

  「我，這一次不會當懦夫了！」

  ……

  九州大陸，西北之地。

  無盡的戈壁灘上，有一道青金色的光芒閃過。

  光芒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仿佛融化了一般，光幕緩緩拉開，一道綠色的火焰在空中跳躍著，看上去好似來自地獄的冥火。

  「呵呵，這就是九州大陸本界嗎？」

  綠色火焰傳達出了一道意念。

  他發現了高掛在天穹之上的天道金榜，不過上面的文字，卻打消了他心中的戒備。

  「最強者才領域境界後期？弱，真的是太弱了！」

  綠色火焰在這片無人區極速飛馳，幾乎是瞬息之間，就越過了幾里地。如此速度，比那紅龍還要快上幾分。

  眨眼的功夫，綠色火焰來到了最近的一座城池。這是西北邊陲的一座小城，平日人流量就不大。如今正是午夜時分，看上去更是清冷無比，好似一座鬼城。

  「哎喲……美，美人……我們再……再喝一杯！」

  一個醉漢醉醺醺的在城中大道走著，他一隻手在空中隨意的比劃，而另外一隻手虛握酒杯，仿佛在與美人共飲。

  「就是你了！」

  綠色火焰立刻找到了目標。

  空中燃燒起了一道綠色的詭異軌跡，在無人觀察的地方，綠色火焰鑽進了醉漢的身體當中。

  醉漢甚至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他整個人的靈魂就已經被抹殺了。兩道綠色火焰出現在了醉漢的瞳孔處，他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道笑容。

  「哼哼，真是有趣啊！」

  赫爾墨斯微笑著看著九州大陸的天空，月光與金光交相輝映。

  從此刻起，他心中已經認定了，自己將會成為這片大陸的唯一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