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抱屈含冤

  秦川他們回到公路上，秦川讓李天宇和劉遠東都坐到他車裡來，幾個人好好商議一下今天的事要怎麼解決。

  他們一路討論著今天發生的事件和對策，不知不覺來到了期水鄉，由從飛也沒問他們的意見就把幾位拉到了鄉政府駐地。

  秦川等人下了車，看到這本就殘破的鄉政府辦公樓，經過群眾的一番圍攻，到處是碎玻璃和損壞的門窗。

  劉遠東知道秦川他們要進去查看，馬上安排人員到鄉政府四周站好崗。秦川踩著碎玻璃走進了辦公樓，碎玻璃在他的腳下發出嚓嚓聲，那一聲聲就像刀刺在他的心上，讓他感到心痛無比。

  他走上二樓的辦公室，這裡空無一人，整個辦公樓只迴蕩著他們幾人的腳步聲。就在秦川快要走到樓道盡頭的時候，突然從一間辦公室里衝出一個女人，緊緊的抱住他，叫了一聲縣長就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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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把他們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鬧事的群眾，待秦川細細一看，卻原來是期水鄉的副鄉長劉葉。

  劉葉好像被嚇得不輕，此刻在秦川的懷裡瑟瑟發抖，嗚嗚哭泣。秦川雖然不太喜歡她，可是此時也忍不住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憐香惜玉之情，一邊把她扶站起來，一邊安慰道：「劉副鄉長，沒事了，別害怕，別害怕。」

  劉葉全身發軟，哪裡有力氣站立呢，她很快又倒在了秦川的懷裡，秦川只好抱起她進了辦公室，把她放在辦公室里的椅子上，劉葉靠在椅子上，臉色蒼白，花容失色。

  秦川讓劉遠東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給她喝了，這才問道：「劉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能和我們說說嗎？」

  劉葉再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秦李天宇勸道：「劉副，別哭了，秦縣長問你話呢？鄉政府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就算不問他們也猜了個十之八九，只是還想從劉葉的口裡問問事情的詳細經過。

  劉葉喝過水，定了定神，這才斷斷續續的講述了早上事發的經過。

  今天早上，鄉里的幹部職工都下鄉去了，鄉政府只有劉葉是女的，王大包就讓她和楊秘書守家，他也準備到各村委會去查看核桃產業建設的進展情況。因為這段時間這已經了他們鄉里最重要的中心工作，也可以說是政治任務，就在王大包收拾好東西剛要上車去下鄉的時候，鄉政府就衝進了好多老百姓，他們手持木棍，拿著石頭亂打亂砸，把鄉政府辦公樓砸了個稀爛，還把王大包綁著走了，楊秘書和駕駛員要上前去救，也被他們打傷了，她嚇得躲在辦公室里不敢出來，直到現在見到他們她才敢出來。

  劉遠東奇怪的問她：「那你也沒見到警察來過？」

  劉葉說，好像是來過的，可是她不敢出去，他們見到沒人就走了。

  劉遠東不由得好氣又好笑，這個女子，膽子這么小，還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當副鄉長，遇到群體性事件只能躲起來，見到警察也不敢出來見人，怎麼能當好鄉鎮領導呢？可是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無論怎麼樣，劉葉始終是個女子，任何女人都是需要保護的，不管他是領導，還是平民。

  這個時候，只聽外面有人來的嘈雜聲，劉遠東忙出去看是怎麼回事，卻是他早上派出的幾個幹警回來了。見到他高興的叫到：「劉副，你們進來了？」

  劉遠東一看邢警隊的大隊長林磊也在，就問道：「林隊長，找到王鄉長沒有？」

  林磊道：「剛從山上找到送來了，情況很不好啊，現在在衛生院，要馬上送縣醫院搶救去。」

  劉遠東問：「怎麼回事？」

  林磊道：「被群眾綁在大樹上打呢，現在還暈迷不醒。」

  劉遠東問：「打他的人抓了沒有？」

  林磊道：「剛才局辦室傳達了你的命令，不是讓我們放人嗎？全放了。」

  劉遠東道：「唉呀，我們不知道是這麼個情況啊，你怎麼也不請示一下？」

  林磊道：「打幹部職工的也是打人，打領導的也是打人，你們說放，我們只好全放了。」

  這時，秦川他們也走出來了，他說道：「這個不怪你們，我們先去看看王鄉長。」

  一行人來到衛生院，醫務人員已經給他輸著液了，整個人被打得到處是青紫的傷，全身浮腫，昏迷不醒。

  秦川來到他的病床前，大步跨過去抱著他的身體，心痛的叫了一聲：「大包！」

  可是他毫無知覺。他只好把目光收回來，轉向剛剛來到他屁股後面的院長問道：「醫生，王鄉長的傷怎麼樣？」

  院長是認知秦川的，因為縣電視台經常放關於他的新聞，他說道：「秦縣長，情況不好，不能再在這裡擔擱了，得馬上送到縣裡搶救，說不定，說不定還得往市里送才保得住他的命啊。」

  見院長這樣說，秦川差點再次落淚了，他想起王大包平時那憨厚的模樣，他雖然不善於左右縫迎，不太懂得迎合上司的喜好，可是他的確是一名腳踏實地的鄉鎮幹部，每次來自己的辦公室匯報工作，他說的都是老百姓的困難，從來沒有為自己長期以來一直在期水鄉這樣艱苦的鄉鎮工作叫過苦，提過條件。

  這樣一心為民的鄉長，在基層應該是很得民心的，可是這次村民們居然把他們愛戴的鄉長打得這麼傷，看來縣級給鄉鎮領導幹部的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他們一邊要承受著來自上級的壓力，要努力完成任務，一邊又要承受著來自老百姓的壓力，努力做好他們的思想工作。在強壓之下，他們也不得不採取一些強制措施，而其結果就是讓他們失去了民心……

  秦川想不下去了，越想他越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他本來已經預見到了不妙的結果，可是他沒有阻止這可怕的一切發生，他已經失職了，他的良心無法原諒自己，雖然當初做出決定的是他們那個集體，不是他個人。

  秦川再次低下頭探了探王大包的鼻息，抬起頭來對院長說道：「給我派個醫生，馬上把王鄉長送到縣醫院去，就用我的車送去。」

  劉遠東說道：「秦縣長，讓我們的警車送吧，那樣快一點。」

  秦川說道：「你們在前面開道，我的車抗震性能要好一些，在我車上他會舒服些，也方便輸液。走吧，不要再擔擱了。」

  眾人把王大包抬上了秦川的專車，李天宇又和縣醫院聯繫好了，他們的車一進醫院，王大包就被守候在門口的急診科醫生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就在秦川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劉震鋌正陪著莫理游在郊外釣魚，為了防止有人打擾，莫理游讓大家把手機關了，有市長的命令，劉震鋌哪裡敢不尊從呢？

  因此他直到接近黃昏打開手機時才發現有無數個拔打他電話未通的簡訊，其中也有一些是匯報性的簡訊，他咋看之下，嚇得臉色蒼白。

  莫理游見他臉色有變，就問道：「小劉，出了什麼事？」

  和秦川的第一反應一樣，他得為自己縣裡出的事情遮醜，就算是莫理游，他也不願在事態沒有弄清楚前就過早的讓他知曉自己不光彩的一面，他再信任自己，這樣的醜事，能瞞得過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