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鴻門宴

  幾天之後，清雲縣召開了一次規模宏大的核桃產業建設動員大會，參加這次大會的有縣級領導、鄉鎮黨委書記、鄉鎮長，部門領導和抽調的各級工作人員。

  一個月之內，為了一項產業的建設召開兩次大規模的動員會議，這在清雲縣還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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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會議再次抽調了一批縣級領導負責掛鉤聯繫各個村委會的項目建設工作，同時委派副科級以上的領導擔任村委會一級工作組組長，負責產業建設的具體工作，另外又抽調了一批鄉鎮工作人員充實到各個工作組，以保證工作的實施。

  與此同時，沒有涉及到產業建設的鄉鎮，也以下任務的方式，要求每個鄉鎮組織一百名農民工參加產業的建設，工資由縣林業局從產業項目建設專款中支付。工作隊必須在七月底雨季結束前完成種植任務。

  幾天之後，工作組、農民工一行浩浩蕩蕩的開進了期水鄉、大營鄉等幾個鄉鎮。

  秦川再次作了深入的調研工作，所到之處，一再告戒工作隊員，要先做思想工作，動員老百姓自覺自愿種植核桃，儘量減少強制性手段，能套種和儘量套種。

  他也參加召開了幾次群眾大會，對縣委、縣政府的決定作了一些宣傳動員。

  用了一個星期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感覺到稍微鬆了一口氣。

  就在秦川忙得天昏地暗的時候，接到了莫理游的電話，要他到程陽市一趟，有事相商。

  秦川不知何事，可能是想了解一下核桃產業的事吧，只好讓由從飛開車往程陽市趕去。

  路上，他查看了一下二級公路的建設情況，想順便也同莫理游匯報一下工程進度，雖然這項目由市里在建，縣裡也有一定的監管責任。

  一路走走停停，他們來到程陽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秦川本想直接到莫理游的辦公室去匯報工作，看看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只好先給他掛了一個電話，莫理游讓他們到程陽市的陽光大飯店等他。

  在飯店剛坐了一會，莫理游的車就來到了，秦川一直坐在門口等，因此他一到就上前去幫他打開車門，莫理游下車來和他熱烈的握手，說道：「秦縣長，一路辛苦了。」

  秦川忙答：「市長百忙之中召見秦川，更是辛勞啊。」

  莫理游打哈哈道：「我是坐陣指揮，沒有你們奔波勞累啊，走，飯已經讓小徐訂好了，先吃飯。」

  莫理遊說的小徐是他新來的秘書，也是市政府辦的副主任，此人名叫徐儉，原先是雲懷縣的政府辦主任，聽說非常能說會道，深得莫理游歡心，劉震鋌一走，就官升一級，到他身邊來了，看來前途不可限量。

  秦川和莫理游握過手，也和徐儉握了握手，寒暄完畢，由徐儉帶路，一行人直往餐廳走去。

  上級主要領導主動請吃飯，要不就是好事，要不就是壞事，秦川心裡有許些不安。

  在他的記憶里，莫理游這個市長單獨請他吃飯的記錄是沒有的，不知道這回是有什麼事情相商。他心裡猜測著莫理游的真實意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會有什麼事找自己。

  還是不管了，先喝酒吃飯，領導要說的事遲早會說的。

  開席之後，仍是官場那些繁文縟節，秦川和他們說著客套的官話，等著莫理遊說正事。吃飯的人不多，就他們倆仨，兩個駕駛員也是單獨安排的，可是莫理游就是不切入正題，問的也只是縣裡面常規性的工作。秦川也不好問，只能一個勁的給他們敬酒，一來二去，他也有些暈呼呼的了。

  恭維的空話說多了，這酒也就喝得無趣。仨人正無話可講，莫理游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好像是一個什麼人要來，秦川心想可能是今天的重要人物要出場了。

  還真被他猜對了，過了幾分鐘，董其生就帶著董超進來了。

  這董家他沒有深入的接觸過，不過董其生他是見過的，在市人大會議上，董其生身為清雲縣的市人大代表，他也曾和他接觸過一二，知道他是清雲縣境內的首富，卻因他常年不住在縣內，自己平時也很少見。要說他和董家最直接的接觸，還要數姥爺去世時的那五萬塊錢，現在看來，那錢也是投石問路的。

  在這裡見到他們，忽然讓他想到張新月和他說過的，董家想要競標清雲江河堤工程的事，心裡就有了幾分底，這莫理游怕是要幫恆昌集團說情的吧。

  看來董其生此人不可小視。

  董家父子進了包廂，先和莫市長握過手，打過招呼，就和秦川握手道：「唉呀，秦縣長，父母官來到程陽市，董某有失遠迎不說，還來晚了，實在是對不起啊。」

  秦川知他明知故犯，也不點破，說道：「董老闆說哪裡話，秦川來訪，沒有先行告知，本就是我的不對，還請董老闆寬容。」

  董其生說道：「哪裡哪裡，家鄉父母官到來，沒有和董某聯繫，看來是董某為人不佳，以至於秦縣長都想不起董某，下回秦縣長再來程陽，我當親自到清雲地界接送。」

  秦川道：「董老闆客氣了，您是清雲縣的納稅大戶，我還要感謝您呢，您何時回清雲縣，秦川一定請客。」

  董其生道：「以後麻煩秦縣長的地方可能會很多，還請您多多關心恆昌集團的發展啊。」

  莫理游見倆人站著寒暄不止，便說道：「我說你們倆位，雖然多日未見，想說的話很多，還是坐下再說吧，這樣站著你們說得累，我們也看得累啊，哈哈哈。」

  董其生忙道：「對對，秦縣長，董某真是老了，你看看這記性，見到父母官只顧高興，一說起說話來就忘了，請坐，請坐。」

  董超安排兩人坐下，這才敢坐。

  莫理游見他們都坐下了，對董其生說道：「董老闆，今天你遲到了，先罰酒三杯。」

  董其生道：「的確該罰，董某先干為敬。」

  說完連飲三杯酒。

  秦川見狀，夸道：「我早就聽說董老闆是海量，今日一見，的確不同凡響。」

  董其生道：「哪裡哪裡，現在是歲月不饒人，這酒量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不敢稱海量了，想當初我年輕的時候，在清雲縣那可是無人敢和我拼酒啊。」

  秦川哈哈一笑道：「董老闆容光煥發，春風滿面，哪有老態龍鍾之相？說實話，您老可是老當益壯啊，來，我敬您一杯酒，感謝您為清雲所做出的貢獻。」

  董其生說道：「哎呀，秦縣長此言，董某不敢當啊，還杯酒，應是我來敬您。」

  秦川見他客氣，也不推辭，說道：「那就同飲一杯吧。」

  如此推杯換盞的又喝了一會，莫理游對秦川說道：「秦縣長，董老闆是你們清雲縣出來的有名的企業家，作為清雲縣的父母官，你可要多多關心他們啊。雖然現在他們在清雲縣內的產業不多了，但一個縣能出這樣一位企業家是不容易的，他們成立的恆昌集團，每年都能給我市創造上億的稅收啊。」

  聽莫理游誇起了恆昌集團，秦川知道這是要切入正題了。董其生這樣的老闆，能夠請動市一級的主要領導為他們說話，可見其生意已經做得風生水起，自己想要迴避也不現實了，還不如主動迎合上司的意見，以博得他們的歡心。

  他答道：「莫市長，您說的對，董氏家族的確是我們清雲縣的驕傲，他們創造的恆昌集團一直是我們關心的企業，董老闆，以後還請多到家鄉投資啊，我們熱烈歡迎。」

  董其生道：「秦縣長，不瞞您說，董某正有此意，只是不知您意見如何，不敢冒昧啊。」

  秦川裝糊塗道：「董老闆，你要回來投資，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嘛，我哪裡談得上有什麼意見呢？我們希望所有到清雲縣投資的企業都能贏利，這樣也就為縣級財政創收了嘛，這是雙贏的結果，您不用有什麼顧慮。」

  董其生說道：「好好好，我董某等的就是秦縣長這句話，以後若有叨擾的地方，還請見諒。」

  秦川道：「歡迎啊。」

  莫理游問道：「秦川啊，清雲江河堤工程已經批下來了，這事你知道嗎？」

  秦川假意不知，故作驚喜狀：「已經批下來了？我不知道啊。項目資金到哪裡了？」

  莫理游哈哈一笑道：「秦川你這小子，你是從省財政廳下來的，項目資金批下來了你會不知道？就別在這裡哄我這個老頭子了，實話告訴你，資金已經到市里了。」

  秦川說道：「唉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莫市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哪敢哄您啊，現在你說資金到市里了，我這心頭的一樁心事也就放下了。」

  莫理遊說道：「嗯，你的確很能幹事，是個要項目的好手，震鋌能有你這樣一個幫手我很高興啊。不過我聽說你和他鬧了點小矛盾？」

  莫理游把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秦川聽來卻如雷貫耳，這個劉震鋌，和他有點什麼都要往上告，真是個小人。他有火卻不能發，畢竟劉震鋌是莫理游的親信，只好打哈哈道：「啊，莫市長您的耳朵真靈，我和劉書記沒有什麼矛盾，只是因為工作爭執了幾句，這不為過吧？」

  莫理游哈哈一笑，說道：「秦川啊，你別緊張，不為過，不為過。一個班子裡，如果都是一個人說了算，那還不得一言堂了？為工作上的事爭執，那是好事嘛。他是個直性子，和我一個樣，以後你要多輔左他啊。」

  秦川舉起酒杯，說道：「謝謝莫市長理解，輔左談不上，和劉書記共勉是應當的。市長，秦川敬您一杯。」

  莫理游也抬起酒杯說道：「請請。」

  和莫理游吃過這餐飯之後，秦川用心的做了總結，得出了兩個結論，第一，就是清雲江河堤工程，莫理游有意讓恆昌集團竟標成功，這事劉震鋌一定早已心知肚明；第二，自己和劉震鋌的關係需要儘快緩和，如果再讓上級領導擴大知情範圍，讓組織上認為他們班子不團結，那可就糟了。

  來市里這一趟，也到周末了，秦川好久沒有回家探望豆豆了，決定回省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