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聚會，我娶你，你嫁我

  到了五點左右，顧初接到錢源打來的電話，說他到了。

  彼時，錢源趴在方向盤上撇了撇嘴「我大老遠的拋下工作過來，你居然為了陪女朋友把我孤零零的丟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見色忘友啊。」

  飯桌上，錢源給安若倒了杯紅酒，卻在中途被顧初攔截：「安若的身體不好碰酒，換一個。」

  見錢源有些泄氣，安若接過他手中的酒杯，輕聲道「你們來的來一次，我少喝一點就行了，不會怎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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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是說的很淡定，眼神卻在詢問顧初意見，帶著祈求。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還有，不許貪杯。」最終還是妥協了。

  安若淡淡笑，有他在身邊看著，她就是想，怕也是做不到吧。

  成垣看著兩人，皺了皺鼻頭，一臉嫌棄，轉頭看向Susan，小委屈「老婆，他們當我們面秀恩愛呢，我們怎麼能輸？」

  Susan聞言，挑起成垣的下巴，眉眼微挑「我們家小成子今天想吃什麼，本宮夾給你吃。」

  「小主，我要吃肉。」

  席面上，安若和顧初面面相覷，這兩人的膩歪方式可是非常人能夠比擬的，雞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錢源皺眉了，一把放下酒杯，杯中的紅酒晃了幾晃，最終沒能灑出去，義憤填膺「我說，你們這成雙成對的，要不要顧忌下我這孤家寡人的心啊。」一手捂著心臟，做扎心狀。

  成垣在笑錢源，「你小子，還好意思說，我們倆訂婚的時候，影子都沒見到，這是補上的份。」

  「我人沒到，禮到了呀。」錢源睜大了眼睛反駁。

  Susan拿過酒杯和錢源面前的碰了碰，笑了笑「我老公是說，你當初沒感受到的狗糧，今天讓你雙倍感受一下。」

  成垣點頭，錢源見了，一口飲盡杯中酒，長嘆了口氣「我今天幹什麼來了？」

  「吃狗糧。」四人倒是異口同聲。

  「再見.....」

  看著錢源一臉挫敗的樣子，安若正想去看看的時候，顧初拉住了她，似笑非笑道「別理他，讓他好好發揮一下。」

  安若皺眉，好好發揮？這是有戲癮嗎？

  事實證明，在沒有捧場的情況下，錢源很快的就恢復了常態。自發的帶了個話題，一本正經的和安若說了聲恭喜，也只差沒說恭喜發財，早生貴子了。而後淡然和各位碰杯，一臉的若無其事。

  安若見了，湊到顧初的耳邊「這位不去上戲可惜了了。」

  顧初淡笑，一臉的雅致清冽，沒有說話。

  宴席過半，安若的手機不停的響著，302宿舍的舍友在今夜，簡訊一條接著一條，在聊天群里彈出來，大都是關於詢問法考的，剩下的就是祝福她考試通過的。

  在這些消息中，安若看到了個醒目的，不同於其他的。蘇蘇說「安若，我聽說，你拿到資格證就可以和顧教授結婚了是嗎？恭喜恭喜啊。」

  群里的話風被帶偏，都在問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自薦當伴娘這類的。

  安若有些頭疼，摸了摸額頭，這消息到底該不該回？又該怎麼回應比較好？

  這是有人發來簡訊，安若看到發信人，無意識的咬了咬唇。

  「不餓嗎？」顧初夾了塊魚肉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柔聲問。

  安若心一緊，「沒有」手機就在這時候瞬間黑屏，沒電了。

  宴席散後，和眾人在酒店道別，安若回到房間，充電，開機，有關於那條簡訊，卻始終沒有打開過。

  她已經在顧初和陸埮之間做出了選擇，現在只需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遠離陸埮的人生，這是對顧初負責，也是在對陸埮負責。

  ......

  A市，陸家。

  數不清是第幾次做這樣的夢了，夢境凌亂，記憶碎片交匯在一起，宛如天地間呼嘯而過的風，天涯遊蕩。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他放下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親手捧著他的真心遞到安若的眼前，卻被她棄之如履。

  在他陸埮25年的人生路上，從來沒有一次向那天那樣挫敗頹廢。

  今天是她法考結束的日子，思考了很久，才打下一串祝福的話，「恭喜，你的一切要很順利才好。」發完就把手機扔在了一遍強迫自己入睡，他明白他在膽怯，在逃避。

  說來也可笑，面對安若語言總是會變得很匱乏，那些積蓄已久的話語，明明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明明想知道她的回應，卻擔心那話不是他想像的，所以試圖蒙住雙眼，逃避一切。

  兩男追一女的情況最多都是出現在浪漫狗血偶像劇里，有人說，戲劇源於生活，而現在他信了，畢竟他們生在塵世里。

  如果換成是其他人，他或許會就此失去耐心，搜尋下一個獵物。而她是安若。沒有人能拿捏她的喜悲，她可以在眾人悲痛的還是漠然相待，也可以在眾人都歡喜的時候，藏匿自己淺淡的憂傷，她在他面前總是寡言寡語，偶爾壞的不動聲色，偶爾無情決絕。

  他還記得，她的眼睛很清澈沉靜，被他惹惱後那雙眼會褪去以往的冷清，融合著罕見的媚氣，但卻冰冷鋒銳，仿佛能一寸寸的鑽進人心裡。

  遊走人世多年，如果他喜歡她，單純只是因為欲望，又何至於到如今這般痛苦。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愛上一個人，才剛剛了解什麼是愛，上帝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想要住進她的心裡，但她不要。

  何其可悲....

  。。。。。。。

  2005年九月11號，那天是周六，氣溫尚算炎熱，雖然先前有下過一場小雨，但卻趕不走悶熱的陽光。

  顧初這天很忙，抽不開空，人也還在S市，所以陪安若一起查分數的是祥祥。

  那天，安若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熟識的朋友打來了電話，打不進來就發簡訊，一條接著一條，不約而同的詢問安安若，考試是否通過了。

  祥祥挽著安若的好搜，語氣微酸：「我家安若好朋友還真多。」

  顧初在八點半左右的時間在辦公室給安若打過電話，話筒那邊有女聲機械的提示著：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童話鎮，請稍後再撥。

  安若的電話來的比較遲，大概在九點十分左右才打過來「還在忙嘛？」

  顧初手裡正簽著字，「不算太忙。」這算不算撒謊呢？

  其實他今天很忙，早早的就在辦公室整理手裡案件的審批手續，打算稍後移交刑事庭。聽出她語調的輕快，顧初垂眸看了看腕錶，眼裡有了笑意。

  看來，司法考試是通過了。

  安若問：「我這時候給你打電話，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事實上，如果她還沒有給他打過來，等他忙完　他還是會打過去的。

  「顧先生，我通過了。請問獎勵在哪？」

  安若言語輕快，顧初嘴角微揚，不期然的在想，這時候的她，一等會微微咬著唇，眼角含笑，等待這他的下一步回答。

  明知道她在期待他說些什麼，可他偏偏起了壞心思，慢條斯理的放下文件，站起身，幽幽道「那很好。」

  安若短暫沉默，撅了撅嘴，語調微揚「就這樣？那先前說好的獎勵呢？」

  「我不是說了通過後我們就結婚嗎？把我送給你不算是獎勵嗎？」顧初淡淡開口，聽聲音，她怕是惱了。

  安若愣了一陣，有些無話可說。「算了。」她是鬥不過這隻千年狐狸的。

  被她一口回絕，顧初的心情卻是大好。

  這邊安若正鬱悶著，顧初的笑聲卻在話筒里傳了出來，很有磁性，安若揚眉「你笑什麼？」

  語調嬌嗔，聽起來還略帶些埋怨。

  顧初站在辦公室里，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聽著安若淺淡的呼吸聲，眼角眉梢都蘊著人間煙火的溫情。

  他說「我們結婚吧，我已經離不開你了。」眼眸溫潤。

  安若臉上布滿紅霞，言語嬌嗔「美的你。」

  過來一會，安若問「那如果我這次沒考上呢？」

  「你考上了，我娶你。你沒考上，你嫁我。」

  稍安勿躁，孫悟空翻不出如來的手掌心，這個典故放在安若和他的身上同樣適用。

  S市顧家大宅，這天晚上顧初主要是去給家裡人匯報下好消息。二老聞言，也具是眉開眼笑。

  用餐期間，顧琮明問顧初，聲音沉穩「接下來，你和安若有什麼計劃？」

  「什麼計劃？」顧初加了個蝦放進嘴裡，漫不經心的回道。

  顧琮明皺眉：「結婚，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結婚？」

  「這個還需要叔叔阿姨的認可吧，我一個人怎麼說？」顧初波瀾不驚的扒拉著飯，一臉的淡定。

  很難得，顧琮明竟嚴肅道：「收拾下行李」

  「……」陸子初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做什麼？」廖涵容問。

  顧琮明看著兒子，輕聲嘆道：「我是這麼想的，過完年，你和安若早點把婚事給辦了，到時候生個孩子，我和你媽也能多幫你們帶幾年。」頓了頓，繼續道「明天，我和你媽一起去A市給你提親。」

  這話本不算什麼,顧初表情也如常，去夾菜的手卻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