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愛情錯過了時機，一切都是虛妄

  也是這日黃昏，顧初的教師辦公室迎來了不速之客。

  於涵揚著頭，踩著五公分的細高跟鞋緩緩踱步到顧初的辦公桌面前，把一沓照片隨意的扔在他的桌上，眉眼冷傲「這就是你的非她不可？我看人家並不這麼想吧。」

  此刻的於涵已經換回了以往的裝束，明眸皓齒，一襲紅色貼身長裙，棕色的長捲髮配上眼尾上挑的眼線，極具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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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如此，顧初也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眸光收斂。視線聚焦在桌上散亂的照片上，是安若和那個男的，看樣子是在學校，兩人相對而立，淺笑交談，看起來倒很般配。

  隨手拿起其中一張照片，姿態閒適，平靜開口「然後呢？」

  於涵臉色有些難看，眸光微沉，嘴角扯了一抹笑，問道「聽說，今天他們不僅見了面還約著一起晚餐，你就不好奇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伸手不經意的掃過顧初放在桌上的手臂，眼角含春，「我想這件事她應該沒有和你說過吧。」

  顧初不著痕跡的縮回了手臂，抬手整理著桌上散亂的照片，遞給她「謝謝於小姐這麼關心我和安若，還特意找了狗仔跟拍，你放心我們很好，不用擔心。」聲音平淡，掀不起一絲波瀾。

  「你...你就那麼相信她？」於涵險些一口氣背不上來，跺了跺腳，固執的追問。

  顧初起身，拿起花灑對著窗邊的蘭花澆水，一手輕輕捻上花葉，笑的淡然，「我的女人，我自然了解。她不會，這是對她的自信，也是對我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就那樣輕易的被別人搶去了，那只能證明我做的還不夠好。」

  於涵臉色變了，冷笑幾聲，把那些照片狠狠的擲在地上，「無藥可救！」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了，顧初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放在花葉上的手指蜷縮了回去，不能否認，於涵的出現確實讓他的思緒亂了。

  他的辦公室正對籃球場，如今這個時間，已有不少的學生在那裡活動，凝聚著校園人氣，看樣子似乎正在舉行一場小型的籃球賽，哨子聲和吶喊聲不絕於耳，很熱鬧。安若...現在在做什麼呢？拿著手機遲疑了片刻，抬手撥出了安若的號碼。

  彩鈴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

  顧初也還算平靜，沒有再繼續打，只是一個人站在窗邊很久很久。

  他問自己：生活就像蜿蜒的山路，總是曲折而行，他的她一點點的蛻變，綻放美麗，越來越多的人欣賞到她的美，到那時他該如何自處？

  無妨，就算她能被人賞識到，愈加的證明他的眼光不錯。而他和她之間，羈絆之深，尋常人是難以逾越的，又何必杞人憂天。

  ......

  這天晚上，安若坐在計程車內，半開著車窗，夜風寒涼，燈光點綴著這座不夜城，車上放著王菲的《紅豆》她在唱，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自古就有「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這樣的詩句。

  紅豆代表著相思，多年前林夕計劃著分手熬爛了紅豆，才有了所謂的「熬成纏綿的傷口」。

  而人是混沌的矛盾體，一切皆有時，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有賞味期限，過了期的愛情就像過了期的秋刀魚罐頭，腐爛發臭。可道理誰都懂，接不接受又是一回事，畢竟感情是不講道理的。所以才會殘存幻想：等到風景都看透，或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只是世間世事，不是你情我就能願的，萬事還需要緣分。

  安若靠在椅背上，半眯著雙眸。她的眼睛不累，心卻累了。恨不得就這樣靠著，隨時入夢。

  有了這種想法的時候，安若的腦海里不期然的回想到餐廳的那一幕。這晚的最後是陸埮先放開了她，他說：「如果是我先遇見的你，我們之間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安若轉身正視著他，笑的清冷又慈悲「這世界上本不存在如果，很多事情是既定的，你無法更改。」

  很多事情，她都只看個感覺，去確定這人是否可交，而在看到陸埮的第一眼，她的第一直覺是拉響警報，告訴自己不可以接近他。這或許就是眼緣吧，她心裡明了，就算沒有顧初，對於陸埮她也不會產生前後輩之外的好感。當然這些她是不會告訴他的。

  最後，陸埮看了她很久，語調逐漸恢復平常的冷淡，雙臂環胸，慢條斯理道「據我所知，你是因為和他分手後落跑回這裡的，就算你能既往不咎，你認為你的父母會忍心看著他二度傷害你嘛？」

  律師界新貴，向來都一針見血。

  安若垂眸，半晌後輕輕的笑了下「既然是我做的決定，未來怎麼樣都是我和他該承受的，這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思緒收回，衣兜里手機在震動，是顧初打來的，安若的眸里不期然的湧上和暖的情感，按下接聽鍵。

  「是我」還是那樣低沉悅耳的語調。

  笑意逐漸蔓延在安若的臉上，心間，她回「我知道。」聲音繾綣。

  「在宿舍了嘛？」

  長久以來的默契，他沒有問安若關於下午為何沒接電話的事情，只是單純的話著家常。

  安若手指絞著身上的針織外套，低低道「還沒」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緩緩開口「今晚...」

  「我知道你有事在忙，不會怪你。」顧初急急的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平淡回道。

  「......」

  「記得早點回宿舍，一個女孩子太晚在外面不安全。」顧初語調自然。

  安若抿唇「已經回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是沉默的狀態，可誰都沒有掛斷電話。良久安若嘆了口氣，輕聲開口「掛了吧，我到宿舍了給你發簡訊。」

  「好。」卻沒有動作。

  這天晚上，安若主動掛斷了電話，顧初握著手機，公寓裡沒有開燈，他的神色隱在夜光下，看不真切。他又繼續的追問自己，他真的在杞人憂天嗎？那個男的真的無關緊要嗎？他真的對自己那麼有自信確定她不會走嘛？

  答案是否定的。每個人都有軟肋，他的軟肋就是安若，碰上了她，什麼自尊，自信，自我優越感全都被拋諸腦後了，只有忐忑。

  倘若她真的舍了他，投向別人的懷抱，他又當如何作為？放任她嘛？恐怕做不到。禁錮她嘛？恐怕也不行...

  .......

  十月一號，全校放假七天。十月二號，正好是佳怡的生日，小時候大家都會調侃她這日子真是占盡了便宜，專挑人都在的時候，可以收全禮。

  難得的佳怡也回來了，三個女孩約著一起去KTV鬧鬧。

  十月的天氣，南方的空氣里盡數瀰漫著濕冷的味道。昨夜下了一場雨，涼意更甚，風肆無忌憚的鑽進安若的鏤空毛衣里，禁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地方是佳怡定的，安若和祥祥出發的晚了些。公交車上，安若手機的提示音不斷的響起，眉頭不期然的簇起，身旁的祥祥揉著太陽穴，湊近了安若，瞥了一眼簡訊內容，忍不住的嘟囔道「都快到了，催什麼催？」

  話音透著不耐煩，但唇角卻帶著笑意，所謂好姐妹大抵如此吧！

  安若笑著回復佳怡：「還有十分鐘，KTV門口見。」

  深秋的街道，梧桐樹掉光了葉子，涼風吹過，徒增蕭瑟，安若看著窗外，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可憐。

  下了公交，臨近KTV，安若意外的看到許久不見的楚瀚飛。

  眸里霎時盛滿溫暖，無巧不成書，她回S大的時候，想去找他，卻被告知他並不在校內，無奈作罷。如今她跨越了半個A市來找佳怡，卻能在茫茫人海中和他相遇，這可以算是緣分嗎？

  安若右手推了推身旁祥祥的手肘，視線帶向不遠處的他，輕聲道，「要去打招呼嗎？」

  祥祥之前和楚瀚飛的朋友之間的那段過往...如今過去不知道會不會尷尬。

  今天的楚瀚飛，大概也是出來等人的，穿的很學院派，白色衛衣，藍色牛仔褲，一雙喬丹的球鞋，手裡還拿著一件卡其色外套。

  祥祥無所謂的笑了笑，超安若拋了個「你說呢」的小眼神，牽著安若的手自顧自的朝他的方向走去，主動打著招呼「楚瀚飛，好巧啊」語調自然輕快。

  楚瀚飛這時候也看到了安若兩人，笑了笑，「好巧，你們也是出來玩的嘛？」話雖是對祥祥說的，眼神卻留戀在安若的身上，溫柔繾綣。

  「好久不見」他說。

  安若微微頷首，勾了勾唇，淡淡道「好久不見。」

  「一個人？我們今天是來給佳怡過生日的，怎麼樣要不要加入？人多也熱鬧些。」祥祥打量了下四周，眼神意會，主動邀請道。

  楚瀚飛的眸光一瞬間的放亮，欣然允諾，「好啊，只是....」似是想到了什麼，視線轉向一旁開朗的笑著的祥祥，有些意味不明。

  「嗯？」

  就在這時，幾人的身後傳來的一個男子的聲音「嘿，等好久了吧，抱歉出門晚了些。」三人循聲望去，是李煜。

  視線相交之際，尷尬的氣氛在祥祥和張維身上瀰漫盤桓。節假日，廣場上來人很多，四人就那麼木木的站著，路人時而側目，有些奇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