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初雪，公寓裡迎來了老朋友

  周末的最後一天，顧初端著杯咖啡站在窗前，窗外的天陰沉沉的，最開始是飄著一兩片小雪片，漸漸地雪越下越密，飄飄灑灑，不一會天地間就已經是蒼茫一片了。

  安若從沙發上抬頭就看到這樣一幕，白色的背景前，顧初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插在西裝褲兜內，整個人看起來閒適安逸，隱在物色中看不清側臉，只覺得清雅俊逸非常。

  放下手中的書，驚喜道：「下雪了？這應該算是初雪吧？」

  「嗯，應該是今年的初雪。」抿了口咖啡，顧初答道，語氣淡淡。

  安若雙手合十，閉眼做虔誠的許願狀，「你在幹嘛？」顧初有些不解她的動作。

  安若許好願抬頭，溫聲道：「許願啊，以前就聽說初雪的那天許願初戀就會有美好的結果」臉上清晰生動的浮現著期待。

  顧初望著她，唇角微勾，不做評價。還真是個孩子......

  不理他，他自然不會懂，A市的冬天從來不會下雪，這算是她今生第二次看到雪，第一次是在S市的醫院裡，他不會明了她心中的欣喜。

  這就和沙漠上的旅人久旱逢甘霖的心是一樣的。

  

  順手拍了張照片傳給祥祥和佳怡，附文是：」我這邊的天空下起來了初雪，你呢」

  不多時，安若就收到了兩條回信:

  祥祥：真的嗎？好想去看看雪景啊。老家這邊今年看來還是不會下的，我還是不要抱有期待比較好。

  佳怡：S市下雪了？這邊連個毛都沒有，同樣是北方，差距怎麼那麼大。

  可以想像到他們寫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是多麼鬱悶和失望。

  過了一會祥祥又發了條消息過來：記得替我許願，祈求天上掉下個帥哥砸死我。

  笑了笑，安若關了手機，既然她們看不到這雪景，也不好虧待了了自己，免得浪費了這麼美的景色。拉著顧初的手下了樓。

  被她突然地動作有些驚到，邊走便放下咖啡杯，問道:「去哪？」

  「看雪啊，這樣在屋裡根本看不真切。」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圍巾，外面很冷，你怎麼能出去？」，電梯口，顧初停下腳步，進屋拿了條米色的毛圍巾出來替安若圍上。

  圍巾很厚，安若整個臉幾乎都被埋在圍巾里，只留下了一雙清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顧初牽起她的手，「走吧。」

  手牽著手悠然的漫步在路上，兩人這樣子落在路人的眼裡卻覺得像是神經病，這鬼天氣還耍什麼浪漫。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不一會，兩個人的肩頭都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顧初拍打著落在她身上的積雪，卻不忍抖掉她頭上的積雪，有些意味不明的說道：「這下子，我們就真的是走到『白頭』了」

  安若揚眉，笑的眉眼彎彎，「我的顧老師就算是白頭了也是最帥的。」

  「老有何懼，唯一讓我懼怕的就是失去你。」伸手攬過安若，抱著她深情款款的說道，眉眼間的溫柔膩得出水。

  反手回抱了顧初，：「你忘了？我剛剛已經許願了，這一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我又怎麼會離開你呢？」難得的情話，卻讓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濕熱動人了起來。

  白茫茫的雪景下，兩人都沒有再言語，細細感受著微風，雪，還有心上人的美好。

  不遠處有個不確定的聲音傳過來：「顧初？」

  兩人俱是一塊的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Susan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西裝大衣，精神帥氣緩緩地朝這邊走過來。

  近了，「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

  在她的印象里，顧初從來沒幹過這麼幼稚浪漫的事情，不用說一定是安若影響的，偏頭看著他們，眼角眉梢還有未消散的笑意。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顧初原來也可以笑的這般溫柔多情。

  安若只見過Susan一次，她旁邊的男子更是第一次見，歪頭遞給顧初一個疑惑的眼神。

  牽著她，顧初介紹道：「這是Susan你見過的，這個是他的男朋友叫成垣，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比較好。」

  安若點了點頭，原來是青梅竹馬。

  「你小子，不簡單啊。知道金屋藏嬌了啊」成垣一拳打上顧初的肩膀，玩笑道。

  「你們兩個怎麼有空來我這邊。」

  「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太孤單，過來給你改善改善伙食的嘛？」Susan說著還晃了晃守著的菜。

  「那就上去吧，我們也只是下來看看雪景的。」神態淡然自若。

  「看雪景，浪漫哦。」安若突然有點喜歡這個開玩笑的成垣了，他和顧初一個動，一個靜，親昵的像是一家人。

  這邊成垣也在打量著安若，她就那樣的站在顧初的身邊，聘婷玉立，半張臉都躲在圍巾下面看不真切，卻能從她的眉眼中看出她清淺的笑意，看起來是個溫和良善的女子。

  成垣一來，顧初便把廚房交給了他們，拖著安若在沙發上看電視。

  安若有些坐立不安，想著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卻被顧初制止了，溫和平淡的對她說：「你現在過去也插不進腳，他們兩個會分配好的」。

  因為是開放式的格局，安若坐在沙發上就能看到他們二人的協作，的確分工明確，沒有她能過去插花的餘地。

  只是...

  「可我這樣會不會不禮貌？」安若有些懷疑自己這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到底應不應該。

  「你就安心的坐著吧，他們不會怪你的，你如果現在進去，還會影響他們。」

  沒有辦法，安若只好把視線轉回到電視機上，思緒卻飛得老遠。

  廚房裡，成垣繫著菜對一旁切配菜的Susan說：「你認識她？」

  「嗯，之前她重感冒發燒，是阿初抱著她去我醫院找的我。當時我們還在吵架，所以沒和你說」

  「吵架歸吵架，這事你怎麼能不和我說呢？」語調有些埋怨。

  「那你現在是在怪我嘍~」Susan拿起菜刀轉頭看他，眼神充滿威脅

  成垣立馬對著她賠笑道：「怎麼會？我家寶寶做什麼都是對的。」跑的一手好狗腿子。

  但顯然，Susan很受用。

  正所謂，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半個小時餐桌上便擺上了五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回頭招呼沙發上的兩位過來吃飯。

  餐桌上，安若早已脫下了厚重的圍巾，成垣看到她的正臉也不免感嘆，好一個清麗雅致的女孩。安若和顧初兩個都不是那麼鬧騰的人，一頓飯下來都是成垣在問，安若答，時不時顧初夾些菜放在安若的碗裡。

  以下就是成垣的好奇心談話

  「你多大了？」

  「十九歲」嗯，小了點。

  「和我們阿初是怎麼認識的」

  「他是我的刑法學老師」

  「好你個顧初，居然挑自己學生下手，虧你還為人師表呢」語氣憤恨不平。

  顧初聽見這話夾了個雞腿放進安若的碗裡，溫柔繾綣的對安若說;」多吃點，你太瘦了。」

  一副沒有全然沒有聽到控訴的模樣，有時候比起厚臉皮，成垣也比不得顧初。

  安若看著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菜，面露愁容，她可以不吃了嗎？真的飽了。

  一旁的Susan看她這摸樣抬眸對顧初戲謔道：「我看你的小女朋友快要被你撐死了。」

  顧初偏頭看著安若，眸色如墨：「吃飽了？」

  給他遞了個眼神，表示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那就放下吧，去看會書，別進廚房，一會我去洗碗。」顧初對她淡淡吩咐道。

  安若很聽話的放下筷子離了席位，和對面兩個人眼神示意後，就自顧自的拿了本書坐在榻榻米上看了起來。

  Susan和成垣面面相覷，異常震驚。顧初是誰？冷靜淡漠如斯的人，從來不曾下廚做飯更別提什麼洗碗了，如今卻肯為了這個女孩子做到如此地步，活脫脫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想到此處二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著安若的背影遞了個敬佩的眼神。不得了，看來這下顧初是栽在這妮子手裡了。

  「兄弟，我是自愧不如了，你這哪是交女朋友啊，分明就是養了個女兒。」成垣說著還作了個揖，調侃意味明顯。

  聽聞此言，顧初仍是一副處變不驚，神色淡淡的模樣。

  安若卻是紅了一張臉，他，確實對她很好，事無巨細。

  .......

  洗完碗後，書房內，顧初同成垣談到了那天藍鑽里意圖調戲安若的混混，隨意地朝成垣問道：「那個癟三你處理過了嗎？」眼神醞著惱意。

  「顧大公子吩咐，小的怎麼能不從呢。也不知道他怎麼得罪理你，我找了一幫打手半夜給他拖進弄堂狠k了一頓，警告他以後不許再出現在藍鑽。斷了他三根肋骨一條腿，估計還要休養好一陣吧。」成垣閒適的把玩著桌上的工藝品，神態自若，好似只是在話著家常。

  很好，動了他的人還想要置身事外嗎?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這事，謝謝你了。當我欠你一次人情。」聲音平穩內斂，聽不出情緒。

  「行，等我下次好好宰你一頓的，做好覺悟吧。」

  笑了笑，多年的兄弟無需多言，自會懂。

  ......

  客房內，Susan拉著安若的手，神情似感謝似懷念，良久開口道；「其實，我是想和你說聲，謝謝。真的謝謝你安若。你讓阿初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十年了，我已經快忘了上一次他發自內心的笑是什麼時候了。可是你出現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是你改變了他。今晚我看的出他很開心，希望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麼千萬不要離開他，好嘛？」語氣中挨著懇求。

  越是冷淡的心，動情起來就是一輩子的，如果受了傷，也就是毀滅式的了，她不希望顧初再經歷一次失去的痛苦。

  感受到她語氣里誠摯的意味，安若反手緊了緊Susan的手，承諾道：「Susan姐，謝謝你這麼為他想。我可以向你承諾，我不會主動離開他。但如果是他要離開我，我也不會阻止住他奔向比我更優秀的人。」

  Susan搖了搖頭，說道：「以後你就會懂了，他是絕對不會離開你的。不管對方是否比你優秀，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當時的安若有些不明所以，可等她真正理解到的時候，一切的卻都已經面目全非，不堪重負的安若終究還是離開了顧初，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那天晚上，安若做了個和顧初有關的夢。

  在他們白髮蒼蒼的年紀里，在院落出辟出一片空地，種著些蔬菜，三餐四季一房兩人，就這樣過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