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小孩的人生有點悲慘

  「要租多久啊？」

  「一……一個月就好……」

  「嗯？」

  「那……那三個月。」

  「嗯，那簽了吧，拎包入住。」

  戴著眼鏡的老頭一邊寫入住合同，一邊說著注意事項，「首先，不能養貓，老頭子我對貓毛過敏，你想把我弄死承擔刑事責任的話，可以養一隻試試。」

  「我……我不會的。」夏君柯緊張地攥著手中的背包。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大爺怪怪的，讓他莫名覺得害怕。

  「嗯，那就好。」老頭把眼鏡搭在鼻頭，翻著白眼看合同，「還有，公寓不能見明火，做飯有電磁爐，想抽菸出去抽。」

  「我不抽菸的……」夏君柯乖巧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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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聽了這話，意外地抬頭打量夏君柯，尤其是盯著這張臉看了良久，看得夏君柯頭皮發麻了，還沒有移開視線。

  「呵，難怪不抽菸，長得這麼白淨漂亮，抽菸真是破壞畫風。」

  「啊哈哈……」夏君柯尷尬地笑著。

  老頭把簽好的合同遞給夏君柯。

  夏君柯畢恭畢敬地接過，認真寫上自己的名字。

  看到這手字，老頭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罵，「你這寫的是什麼狗爬字？得虧你老祖宗沒看到，不然得被你氣成惡鬼！」

  「……」夏君柯撓了撓頭，自己的字還可以吧，不至於是狗爬字吧……

  「錢！」

  布滿褶皺的手朝夏君柯伸了過來，夏君柯這才遲鈍地拿出一張銀行卡，但看到銀行卡的時候，又遲疑了。

  這是奶奶給他攢的錢，臨行之前偷偷塞進給他做的衣服里。

  明明發了誓說好的絕對不會動這筆錢，沒想到最後還是用了……

  老頭根本沒看到夏君柯那傷感的表情，直接伸手去搶銀行卡，哪知道被夏君柯死死拽住了。

  「你這臭小子，長得人模狗樣的，不會是不想給錢吧？」老頭那凌厲的雙眼瞪過來，夏君柯趕緊鬆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哼！」

  老頭冷哼一聲，刷了卡，收了合同，才放夏君柯上樓。

  302房，一室一衛，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比夏君柯想像中的乾淨許多。

  他驚喜地打量這間出租屋，嶄新的牆紙，乾淨的地面，房間還瀰漫著淡淡的香味，讓夏君柯非常喜歡。

  所以，這算是今天最後的好運嗎？

  生活總是這樣，為了一點甜頭，得花不少苦頭做鋪墊。

  夏君柯苦澀地笑了笑，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東西不多，最重要的相機還被成滔扣在宿舍，夏君柯又擔心又氣憤。

  回想亂糟糟的一整天，夏君柯只覺得疲憊不已，思緒又下意識飄遠。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專門為奶奶來電設置的專屬來電提示音。

  夏君柯立刻拿起手機，按下接聽，「喂，奶奶。」

  「小柯啊，在忙嗎？」

  「啊……剛剛忙完，正好準備回宿舍呢，您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夏君柯再一次選擇了撒謊。

  他現在住的是出租屋，宿舍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哦，我沒事，就是想我大孫子了！哈哈，小柯在城裡過的好吧。」

  「我很好……」聽到奶奶溫暖熟悉的聲音，夏君柯忍不住哽咽了。

  「那就好，上次視頻你太瘦了，現在有沒有長點肉啊？」

  「有，我剛剛稱還胖了好幾斤呢，奶奶放心，我有好好照顧自己。」夏君柯強忍住哭腔，說完便捂著嘴失聲痛哭起來。

  耳邊還是奶奶絮絮叨叨的叮囑，說著家長里短，敘述著這段時間的思念。

  在奶奶的聲音下，夏君柯哭得更加凶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怎麼擦也擦不干。

  「餵？小柯啊，你那邊怎麼沒聲音了？是不是沒信號啊？」

  「可能是……信號不好……」

  「怎麼你這麼大個公司信號還這麼差啊，要不咱換個信號好一點的。」奶奶嚴肅地建議道。

  「呵呵，奶奶，公司也不是想換就換的……」

  「這樣啊，那小柯就忍一忍，這大城市發展快，說不定過兩天信號就更好了。」

  「嗯，我知道了。奶奶，我到宿舍了，就不打電話了，怕吵到大家。」

  「好咧，明天再跟我大孫子聊！哈哈！」

  聽著奶奶爽朗的笑聲，夏君柯邊哭邊露出了笑容。

  電話掛斷，夏君柯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怎麼辦？以後他該怎麼辦？

  家裡還有一屁股債要還，還要照顧奶奶，現在他被公司趕了出來，他還能靠什麼賺錢？

  他那不堪一擊的夢想，還能繼續嗎？

  情緒無處發泄，夏君柯一次又一次壓抑的痛苦通過淚水傳出體外，也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鬆，最後哭累了，抱著枕頭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秦姜淮的桌上就擺好了夏君柯的所有資料。

  「六歲，親生母親因家境貧寒拋夫棄子，跟別的男人跑了，並且因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十歲，父親外出打工娶了繼母，並生了個兒子，鮮少回家。

  三年前，同父異母的弟弟查出白血病，親生父親把他帶去醫院配型，配型不成功，便將其賣進了現在的經紀公司，簽了二十年的霸王條款……」

  念完這些，助理徐姿不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樣的人生，還能讓夏君柯不為利益所動，真的很難得了。

  骨節分明的手一下一下地敲擊桌面，也讓徐姿的心隨著節奏緊繃起來。

  有人以為秦姜淮很好相處，那是建立在秦姜淮心情很好，跟對方沒有任何利益糾紛及工作合作的基礎上。

  有人以為秦姜淮很不好相處，那是他們沒見過秦姜淮對員工善解人意又大方的樣子。

  可兩者之間，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身為下屬的員工，得會「揣摩聖意」。

  徐姿自認為自己足夠了解秦姜淮，但這個時候，她有點捉摸不透。

  秦姜淮到底是會同情夏君柯，而不對他動手，還是會繼續為了得到他，而挖坑呢？

  「雲風娛樂那邊什麼風聲？」秦姜淮第一個問的，是夏君柯的經紀公司。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雪藏夏君柯。」

  秦姜淮收回手，搭在轉移扶手上，「放出消息，就說郭闖得罪了我秦姜淮！」

  徐姿又驚又喜，這個消息要是放出去，受罪的就是郭闖了！哪還有這個精力找夏君柯的茬啊！

  看來這次秦總對夏君柯的態度還是很不一般……

  徐姿有了自己的推斷，這將為她以後的職業生涯走出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