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我從黑暗來

  「伸手觸摸它看看。」我並不知道該怎麼做，但好像也只有這樣做最簡單。

  莫山微微點頭，沒有絲毫遲疑的摸了上去，下一刻，他渾身一震，緩緩閉上了雙眼。

  我有些忐忑的踱著步子，一旁的蒼月淡淡問道。

  「你怕？」

  

  我身子一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是風水師，但現在這個樣子，更像是卦師則卦的對象。」

  蒼月似是譏諷，繼續說：「剛剛你對他說的不是頭頭是道嗎？現在怎麼怕了？」

  我嘆了口氣，認真的看著蒼月，說道。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當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人所說的話，全都是至理名言，可真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人所說的話就是一把雙刃劍，無論聽不聽得進去，都會傷了自己。」

  「哦？」蒼月挑了挑眉，諷刺道：「這麼說你剛剛的那些話全都是屁話？」

  「聽者自會辨別，況且，我不認為剛才的那些話沒有道理，只是人嘛，總是矯情。」

  「那你怕什麼？又或者在矯情什麼？」

  「嗯......蒼月，你相信前世與來世嗎？」

  「你說的，真真假假沒有分別，信或不信，也沒有分別。」

  我神色一怔，看著蒼月一板一眼的樣子，心中有些錯愕，沒想到她竟然活學活用。

  蒼月慢慢翹起了嘴角，看著石頭道。

  「怕並不能解決事情，你無非是怕結果不稱心如意罷了，所以這不是怕，而是不敢，但你自己也說過，人，得走。」

  我被蒼月說的啞口無言，好在這個時候，莫山渾身一震，慢慢睜開了眼睛。

  幾分鐘？

  甚至還沒有。

  我和蒼月都面帶好奇的看向了他。

  莫山搖頭長嘆一聲，說道。

  「神奇，當真神奇，我莫山來此地，值了。」

  我神色古怪，沒想他們全都感慨了起來，但還是問道。

  「看到了？」

  莫山轉頭看向了我，想了想才說。

  「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一切。」

  「結果呢？」

  我沒有從莫山的臉上看到滿意或不滿意的情緒，這一點讓我相當好奇。

  「結果？三爺，你還是自己看看吧。」莫山又是一聲嘆息。

  我頓時皺眉，看著石頭猶豫不定，想了幾息，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轉頭看向了蒼月。

  蒼月卻緩緩搖頭，說道：「我不看。」

  我和莫山下意識的問道：「你不看？」

  蒼月挑了挑好看的眉，清冷道。

  「看與不看，又能怎樣？」

  世上還有人能拒絕這塊石頭的誘惑？

  我看著蒼月認真的樣子，旋即笑了笑說道。

  「我來看看。」

  我伸出手剛要輕撫上石頭，卻在一寸距離時頓在了半空。

  忽然間，一隻冰涼的素手帖在了我的手背上，旋即，我的手按在了石頭上。

  臨進入神奇的剎那之前，我知道了蒼月的意思。

  她怕了，卻也想看。

  ......

  黑暗，無邊的黑暗。

  四處空曠，無邊無際。

  我......或者不是我，走在黑暗中，也可能飄在黑暗中，亦有可能就是黑暗。

  孤獨，寂寥，漫無目的。

  尋找光明？

  尋找目標？

  尋找一切？

  不，我沒有想要尋找的東西，好似在接受放逐。

  最終要去哪，從哪來，全然不知。

  甚至忘了我是誰。

  可能是剎那，可能是永恆。

  黑暗中漸漸出現了一絲光明，像是無盡漆黑深淵下的一點燭光，輕輕的搖曳。

  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光明吹滅。

  我厭惡光明，也可能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久了，也可能我本身就是黑暗。

  理智告訴我毀掉光明，可心卻告訴我擁抱光明。

  在糾結中，我站在了光明前，眼中慢慢出現了一扇門。

  由光明組成的一扇門！

  我看著這扇門陷入了猶豫中。

  推開它！這是心的吶喊。

  轉身回去，這是理智在言。

  我猶豫了很久，心戰勝了理智。

  於是門開了。

  光明逐漸占據了整個視線，我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但這個世界......什麼都沒有。

  我錯愕的站在門邊，眼看著一片荒蕪的世界，依舊沒有邊際，沒有生靈。

  有的只是光明而已！

  這算什麼？

  我踏出了第一步，旋即接連踏出了無數步。

  我從黑暗來，走向光明，尋找什麼？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

  又是一段孤獨的旅程，可能一瞬，可能永恆。

  原來黑暗的背後是光明嗎？

  我只想知道這點，只想找到這點嗎？

  還是沒有答案。

  我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似乎走到了盡頭，再次看到了黑暗。

  那扇門緊閉著。

  但我有一種感覺，只要伸出手，輕輕的一推，門就會打開。

  我回頭看了眼光明的世界，沒有絲毫留戀的伸出了手。

  但就在我要推開門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如洪鐘大呂般響徹整個世界。

  「你確定嗎？」

  我四下尋找，忍不住吶喊。

  「你是誰？」

  「我是你。」

  「你是我？那我是誰？」

  「你也是我。」

  我沉默了下來，問道。

  「我要幹什麼？或者說，你要幹什麼？」

  「你從黑暗來，欲要走回黑暗去。」

  「那你呢？」

  「我一直身處光明。」

  「你不想到黑暗去嗎？」

  聲音忽然停頓了下，接著飽含深意的說道。

  「別忘了，你從黑暗來，我自然也從黑暗來。」

  我愣住了，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思考良久，問道。

  「所以，我要留下來嗎？」

  「你自行選擇。」

  「既如此，你為何要叫住我？」

  「是你讓我出來叫住你。」

  我知道了，也明白了，也笑了。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名字？前世的名字還是今生的名字亦或者來世的名字？」

  我看著無邊無際的光明，慢慢翹起了嘴角，說道。

  「前世，今生，來世？我的三生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你想知道哪一世的名字？」

  我輕聲一笑，說道。

  「王文濤，我叫王文濤，無論前世還是來世，我只信這一世。」

  轟！

  走向黑暗的門轟然破碎，光明的世界也轟然崩塌。

  我看著坍塌的一切，輕聲說道。

  「原來這是我想要的結果嗎？算是失望還是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