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我從沒有想要害過誰
2024-04-30 17:58:09
作者: 文濤小道
傘在震顫不休,似是在悲鳴,似是在送行。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閆思彤在我眼前化作點點晶瑩,她的身軀,她的臉,她的一切像是在風中凌亂的灰。
我呆呆的看著手中漸漸消失的笑容,然後豁然抬頭望天,這一抹紅與七品蓮花融合。
轟!!!
天地都在晃動,本來就要與血月徹底融合的七道紅色光柱在閆思彤的催生下,徹底融合。
血月更紅了,在月中,我好像看到了她。
「思彤。」
我茫然的看著天上仿佛烈日一般的光團,心疼的讓我無法呼吸。
「小姐!!!」
老人,婦人,小孩撕心裂肺的呼喊,旋即身軀主動消散。
這一刻,無數人抬頭看天,心中的仇恨和恐懼化為了悲涼,眨眼間,似是飄絮一樣向著天空飄去,向著那璀璨的紅光匯聚。
血月已經變換了模樣,七道紅色光柱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這一幕太美了,太讓人震撼了。
天上紅日當空,地上紅芒匯去。
像是世人的願望化作了實質性的訊號,飛向了神的國度。
我手中的油紙傘也向著紅日飛去,融入其中,最後,最後……
閆思彤站在空中撐著傘,衝著我柔情的一笑。
沒有蓮台。
沒有殺生。
閆思彤放棄了一切,主動回歸本源,成為了三屍轉生法的力量,而力量被封印在了傘中。
許久許久。
七朵蓮花盡數枯萎,河水變得清澈,血月消失,結界破碎,世界都被緩緩升起的太陽照亮。
我呆呆的看著油紙傘,呢喃道。
「你就是太陽!」
嗡!
油紙傘收斂了全部光芒,也意味著七品孕蓮局結束了。
閆思彤她沒有徹底的走完這個布局,因為她主動放棄了新生。
可這何嘗又不是另一種新生呢。
想到這裡,我感覺自己真的很虛偽,自嘲的笑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油紙傘從空中射向了我,然後輕輕的落在了身前。
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傾聽著,似乎傘中還有她的溫熱。
寧安幾人急忙跑了過來,看到我這幅模樣誰都沒有開口。
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我的思緒被一道虛弱的聲音驚醒。
「咳咳。」
我們的目光急忙看去,不遠處,韓福山像是破沙袋一樣想要從地上撐起來。
奈何現在的他也只是強弩之末,離死不遠了。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看著韓福山一點點的坐直了身軀。
他看向了我們,最後看向了我身前的油紙傘,苦澀的笑了笑。
「咳——咳咳,是我,懂得太晚了。」
沈孟非豁然驚醒,可剛剛邁開步子,卻被譚盛林一把給攔住了。
「你幹什麼?只要我們殺了韓福山,我們就贏了!」
沈孟非怒氣沖沖的看著譚盛林,卻迎來了幾道無比冷冽如刀的目光。
寧安,紀方明,譚盛林和清儀真人全都充滿寒意的看著他。
沈孟非不由得後退兩步,低著頭不再開口。
韓福山看到這一幕輕聲一笑,說道。
「算來算去,還是沒能逃脫棋子的命運。」
我默然的看著他,聲音有些沙啞,開口道。
「你知道麼,我恨不得立刻殺了你!」
「我知道,可是有你沒你,我都要死了,況且,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麼。」
我冷眼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笑了。
「現在的你還想說除魔衛道的話嗎?還能說得出來嗎?」
韓福山搖了搖頭,嘆道。
「我其實根本就不想說,不想去做,伏魔卦,伏魔,伏魔……我便是魔,如何伏他?」
頓了頓,韓福山看著我的眼睛,喘了口氣,感嘆道。
「活了一輩子,臨了臨了才算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如果我有後人,我也一定要說,千萬不要去采株地,那裡不是魔地,但去了便是魔地。」
我默然的看著面露死灰的韓福山,知道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我韓福山最後悔沒有聽他的話,最慶幸沒有聽他的話,但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害誰,我是真的想把韓家村富起來。」韓福山看著我們,繼續道。
「我身上有封信,我死後,你們就取出來吧。」
說完,他的眼中帶著眷戀,人慢慢沒了聲息。
我們看著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紀方明走了過去,拿出了信後,嘆了口氣。
「他死了。」
寧安把我扶了起來,我環視一圈,感受著全城的死寂,開口道。
「這才是真正的鬼墓。」
旋即,我握住了油紙傘,輕輕撫摸著傘身,打開了傘。
一條紅色的光柱從傘頂貫穿天地,我說道。
「走吧。」
說完,我率先站在了紅色光柱內,寧安他們緊隨其後。
最後,我留戀的看了眼巨城,收起了傘。
……
天大亮,龍幽嶺難得的飄起了雪花。
我們在深坑的邊緣站了許久,眼中的茫然才漸漸退去。
向深坑內看去,哪還有什麼火光,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
清儀真人和譚盛林忽然對著我深深的一鞠躬,說道。
「感謝三爺救命之恩,恩情我們必定會牢記於心,此間事不外傳,不給三爺找麻煩。」
其實說出來也無妨,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裡面的關鍵,知道的無非是我與閆思彤的關係不一般罷了,但我手中的這把傘,他們清楚不尋常。
我看了眼沈孟非,他不情願的微微躬身。
寧安冷聲道:「誰敢說出去,我會親自撕爛他的嘴!」
我想了想問道:「賭局一事……三位以為如何?」
清儀真人慚愧的一笑:「是我們輸了。」
譚盛林倒是大方的笑了笑,拱手道。
「輸了就是輸了,而且相對比賭局,活著不是更好嗎。」
我們相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沈孟非沒意見,他的意見自動被我們忽略了。
眼下也不是說事的時候,我看著飄飄灑灑的雪花,邁步道:「該出去了。」
很快,我們與韓智霖和成叔匯合,他們兩人看到我們神色大喜,急忙迎了上來,但在三十米的位置處停下了。
我們走了過去,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想起了韓福山在巨城死亡的那一幕,我嘆息道。
「他死了,死在了他自己選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