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顧鳶,以解心頭之恨
2024-05-30 20:56:34
作者: 南溪不喜
海上的夜幕高懸一彎月,閃爍的星點慢慢隱匿在雲層之中。
顧鳶早有預料,見到遲聿的時候他狀況不會太好。
原來已經這麼糟糕……
這一刻,她腳下幾乎是下意識的朝那個方向邁出一步,身後的道安在第一時間拉住顧鳶:「顧總冷靜。」
就在不久前,顧鳶還對道安說過這樣一句話:
——我只是著急,但我沒有失智。
現在,卻在看到遲聿的那一刻,她就失智了。
她渾身岑冷著寒意,疾言厲色質問方予民:「電話里你怎麼答應我的?我希望你信守承諾,不要傷害他,你沒有做到!!!」
最後那五個字,顧鳶幾乎是咬牙切齒帶著滔天的怒意。
方予民臉色微變,說道:「抱歉顧小姐,讓你看到的這一幕可能於你而言,我是失言了,但我還是想為自己辯解一下,我從沒有傷害過他,這話我敢說亦敢保證,甚至是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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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方予民用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巡迴到身邊的文博身上,說:「但若是到我手裡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這幅樣子,顧小姐可不能怪我,還冤枉了我。」
這番話不需要太多的揣測。
答案已經很顯然。
方予民和文博兩人狼狽為奸,遲聿先被文博報復,再送到方予民這裡,成為用來和她做交易的籌碼……
「顧小姐,現在人你也見到了,那麼,你是否也該簽字了!」方予民耐心的點了點談判桌上的那份文件。
在監獄裡的那兩年,方予民沒有一天不恨顧鳶。
恨她棒打鴛鴦,拆散了他和文霏,恨她讓他染上了毒品,恨她冷血無情將他送進監獄……
但是在進監獄的時候方予民還不知道,他之所以染上毒癮是顧鳶的手筆,目的就是為了要分開他和文霏。是文博來監獄探望他,告訴他這一切的真相……
那時候文博來監獄探望他,故意煽風點火:「我也沒想到,我這個外甥女竟然生了如此蛇蠍的心腸,她恨我姐姐,能恨到這樣的地步,不惜讓你染上毒癮強行分開你們這對相戀得愛人。」
「啊!!!!」
「我要顧鳶死!!」
方予民聽信了文博的話。
文博還說:「你就要出獄了,既然這麼恨她,出獄後僅僅只是想要跟他同歸於盡,有什麼意義呢?她強行拆散你所愛,你也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不得所愛。」
方予民怔住:「什麼意思?」
文博笑了:「字面上的意思,你會懂的。」
出獄後,方予民明白了文博的話是什麼意思。
顧鳶有一個深愛著的男人,那個男人就是顧鳶的軟肋,只要他抓住了顧鳶的軟肋,對顧鳶來說豈止是生不如死。
方予民恨死了顧鳶。
恨不得出獄後就殺了顧鳶,以解心頭之恨。
可是一想到她是文霏的女兒,恨意卻又漂浮著沒那麼堅定。
但他還是和文博合作了,他有他的原因……
很快,在文博的安排下用遲聿來做自己的擋箭牌,他聯繫到顧鳶,甚至以此來與顧鳶對抗。
很成功,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此刻,顧鳶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遲聿身上挪回來。
她克制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一旦她先亂,這局棋就廢了。
她重新坐下,執起筆,就在要簽下字的那一刻,她忽然掀眸望向對面的方予民,輕悠悠的語氣說:「方先生拿到這麼多的錢,以及各種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好處之後,打算做什麼呢?」
方予民輕笑:「顧小姐在拖延時間?」
顧鳶淡:「這次的談判我沒有一點優勢,而你們卻占盡了好處,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我就是很好奇方先生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準備用這筆錢去雪梨找文霏,給她建城堡,給她買世界上最大的郵輪,和她過令人稱羨的二人世界?」
此刻顧鳶的每一句話,都非常精準的說中了方予民的內心。
方予民沉默的時間裡,文博說了話:「她只是在拖延時間,別著了道。」
方予民聽到文博提醒的的話,抿緊了唇,目光直直的盯著顧鳶,隨後問:「你把文霏請回來了,她人呢?」
顧鳶抬手,指了指:「吶,我那艘遊輪上呢。」
顧鳶還說:「本來,我是打算請我的媽媽來和方先生敘敘舊,至少方先生能看在我媽媽的面子上,對我寬容一些。」
「那你的算盤可打錯了,這是我和顧小姐你的恩怨,即使文霏在場,也照樣如此算帳。」方予民的聲音漸漸冷凝下來。
「可我覺得,既然我都把我媽媽請回來了,肯定是要讓她和方先生見上一面的,不然就枉費了我一番心意。」話落,顧鳶打了個響指。
道安抬起手腕,在電子手錶上滑動了一下。
很快,顧鳶那艘遊輪正在緩緩朝這邊靠近。
有遊艇開始行駛過來。
文博並沒有阻止顧鳶的行為,正好他也想見一見突然回來的姐姐,上次就沒能見到。
另外,他太清楚姐姐文霏的脾性,有多不喜歡她的這個女兒,更何況這麼好的一齣戲,文霏在場也會更加精彩。
不出十分鐘。
文霏通過遊艇上了這艘郵輪。
只是,當文博和方予民看到文霏被捆著手,嘴上粘了膠紙的情景,臉色皆是一變。
「姐!」
「文霏!」
顧鳶摁住文霏的肩膀,讓她坐下,坐在她剛才坐過的那個位置。因為被捆著手,嘴巴還被堵住,文霏一頭精心打理過的髮型此時變得凌亂不已,整個人從上郵輪再到坐下,至始至終一言不發。
「顧鳶,她是你媽媽!你怎麼可以捆綁她!!」方予民情緒最為激動,一頭冷汗冒了出來。
他從得知顧鳶帶來了文霏開始,就以為文霏真的是被她請回來的,但唯獨沒想到,文霏是被她綁來的。
「顧鳶你真是喪盡天良,她是你媽媽,你竟然綁著她,你,你……」文博指著顧鳶,起身就要上前。
顧鳶抬手做出一個禁止上前的手勢:「舅舅慢著。」
文博沒有聽,他徑直走過來。
「舅舅是聽不懂人話嗎?嗯——?」顧鳶犀利冷婺的嗓音,彼時她的手已經搭在了文霏的脖子上,「再上前試試?」
文博驟然止步。
驚駭的看著這一幕。
他同方予民一樣,怎麼也沒想到,顧鳶會用自己的媽媽來做籌碼……
「方先生不要激動,舅舅也不要激動。」顧鳶手改為搭在文霏的肩膀上,微微笑說道:「這是我媽媽,我怎麼可能對我媽媽怎麼樣呢,除非我真的喪盡天良,哦,或許我已經接近這一步了。」
方予民一動不敢動。
文霏怒視著顧鳶。
氣氛劍撥弩張。
而被當做籌碼的文霏,在經歷幾十分鐘的黑暗,捆綁,捂嘴之後,整個人徹底冷靜了下來,從離開那艘遊輪,再上來這艘郵輪,見到文博,再見到方予民,她至始至終都很淡定。
沒有絲毫的擔心或者慌亂。
不是不信顧鳶的手段,而是,她想看看顧鳶到底會怎麼扭轉局面。
只聽,顧鳶對方予民說:「方先生不必這麼驚慌,我媽媽她只是有些不配合我上郵輪,我不得已出此下策,才會有你們看到的這一幕。其實,我真的就只是帶我媽媽來和方先生敘敘舊而已,合同該怎麼談還是怎麼談,我承諾過的一個字都不會變。」
「你最好說到做到。」方予民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擔憂,被顧鳶看在眼裡,現在他就算假裝做出不在意文霏,是個人都不會信。
顧鳶指了那個方向說:「道安,去把遲聿接過來。」
道安沒絲毫猶豫,徑直上前朝遲聿那個方向走過去。
顧鳶說:「我人現在就在郵輪上,好壞都是你們說了算,遲聿要先回到我身邊,我才有耐心和你們繼續談。」
這話,文博和方予民都沒有反對。
待道安走近,看到遲聿渾身上下皆是傷痕,簡直觸目驚心,這才只過了一天的時間,遲聿就被折磨成這樣。
文博的手段果然狠,這是下了死手啊……
道安順利的接手了遲聿,因為遲聿傷勢過重,奄奄一息沒什麼力氣,道安幾乎是將遲聿架著過來的。
顧鳶眼睜睜看著遲聿被道安架著扶過來的,直到走近了,她看到了遲聿身上的傷,以及那垂著晃來晃去似乎毫無知覺的手臂……
看著被傷成這樣的遲聿,顧鳶眉心裡的戾氣越來越濃烈。
她冷婺的目光驟然直視文博。
饒是文博心理素質再好,迎上顧鳶的目光後還是懼了一下,實在是顧鳶剛才那樣的目光太駭人。
「舅舅可真是布得一局好棋啊。」顧鳶說。
文博當然不會直接承認:「我既然答應你不會對遲聿動手,就會說到做到,」他不會直接承認,但他會拐著彎承認:「我養的手下一個個忠心耿耿,我怎麼知道是誰替我抱不平,傷了遲聿?如果你非要問罪的話,我現在立馬發話下去挨個問話,給你一個交代怎樣?!」
顧鳶收回目光:「不用了。」
她叮囑道安:「照看好他。」
道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