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飛鳥盡，良弓藏

  聽到陳震的話，眾多內心懷有顧慮的研究員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會議室，前往隔壁的會議室進行商討。

  「雖然它進化出自我意識是早有預料的事，但直接化身仿生人出現在我們面前……」

  那位提問二向箔有沒有必要的中年研究員邦德率先開口。

  

  自從經歷魯迪叛逃後，他心中也產生了一絲對研究所的反感，

  他有家有業，二向箔對他來說太過危險，況且如今零直接以人形出現，

  令研究員們都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那又如何？既然你已早有預料，那這件事你也應該有所準備。」

  另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希瓦反駁道，因為年紀的關係，他對危險完全不在乎。

  年輕人一腔熱血，只想在還有激情的事情能夠做出一番前人做不到的事業。

  「那你對二向箔的危險性怎麼看？」

  邦德並沒有著急，而是冷靜反問道，

  他很理解年輕人的想法，誰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

  「科學實驗有不危險的嗎？」

  希瓦臉上的表情呈現出一絲不屑，顯然對邦德這種心態十分鄙夷。

  「那好，我再問你，如果零要統治人類，你要怎麼辦？」

  邦德依然沒有動怒，只是又往下展開了一個新的問題。

  這個問題顯然有些誅心，無論怎麼回答，都不是很對勁，希瓦一下被噎的啞口無言。

  思考片刻後，他才開口：

  「這種問題……不歸我管，不作設想。」

  他只能這麼搪塞過去，不然沒法回答。

  如果回答支持，那麼他就背叛了人類，如果回答不支持，那麼他就等於背叛了研究所，畢竟研究所是零一手創立的。

  「我想要退出這個實驗。」

  邦德聽到他的回答，果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明顯，就連想要進行二向箔實驗的科研人員，都對這個問題沒有自信，那麼結果可想而知。

  「我也要退出。」

  「我也退。」

  聽到邦德率先表態，其他猶豫不決的研究員也接著附和。

  「我不退，二向箔是個偉大的實驗，一旦成功，青史留名。」

  希瓦眼中閃爍著炙熱的光芒，那是對名望的嚮往。

  聽到青史留名這四個沉甸甸的大字，頓時也有一部分研究員決定繼續實驗，雙方開始在這間會議室內爭論不休。

  ……

  他們還不知道，他們的爭論已經被陸雙聽的一清二楚，整個地下研究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沒有事情能夠逃脫他的法眼。

  「你的問題……我暫時回答不了……」

  陸雙微笑望著這位從小看到大的陳震，眼中閃爍著一絲慈愛。

  陳震心中一沉，但望見陸雙的眼神，他卻無法說什麼，同時心中也有一絲感慨，他一直認為零隻是個AI，

  但零現在的出現，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長輩，

  年逾七十的他對感情更加細膩，也更明白陸雙眼神中的含義。

  他剛剛問的問題，只是對一般研究員來說，已經嚴重越線，但他卻可以直接問出來，可見陸雙對他的賞識和寵愛。

  「你這個回答，跟會有區別嗎？」

  陳震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無力的坐在椅子上。

  他問的問題其實也是其他研究員心中想問的問題，那就是陸雙以後會不會徹底統治人類。

  而陸雙的回答也很有意思。

  這個問題暫時回答不了，這表示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好。

  「呵呵，當然有，

  如果回答會，那就是會，暫時回答不了只是表示有這方面的心思，但並沒下決定。」

  陸雙輕笑一聲，手指輕敲著桌面。

  「我希望你不會這麼做。」

  已經七十，待在零的身邊研究將近五十年的陳震，當然明白零有這個能力，

  但他作為人類，並不希望零這麼做。

  所以他聽到零的回答時，心中立刻就下了決定，

  他要改變零的想法，讓他放棄統治人類。

  「也許吧。」

  陸雙的態度一直模稜兩可，回答完這句話後，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陳震與陸雙對視一眼，從後者眼裡得到肯定後，立即喊他們進來。

  聽到請進之後，首先邁步進來的是以希瓦為首的一行年輕研究員，他們帶著堅定的表情坐回會議桌旁。

  而以邦德為首的一些中年研究員，全都聚集在門口，並沒有立即坐下。

  「有事？」

  早已經得到答案的陸雙裝作不知情的表情，抬頭問道。

  「我們……想要這個退出實驗……」

  邦德開口道，對他們來說，零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臨時打退堂鼓，他們心中也有一絲不好意思。

  「沒問題，放你們一個月假，回家去吧，在這個實驗期間你們不需要過來。」

  陸雙挑了挑眉毛，表情淡然。

  聽到陸雙爽快的回答，邦德的臉上很明顯的一愣，他還以為陸雙會問為什麼，他在心中早已經打好了腹稿，現在卻突然用不上。

  「感謝，您的慷慨和大度，讓我看到了人類光明的未來。」

  邦德帶著身後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得了便宜自然得賣乖。

  他們不僅被同意退出二向箔實驗，而且還被放了一個月假，這讓長年無休的他們感到了濃濃的幸福。

  同時他們心中的想法也在悄然轉變，

  零的態度不像是那種會統治人類的AI，他們的判斷是不是出了問題？

  離開會議室，走在通往升降梯的長廊上，他們心中都充斥著自責。

  「他的態度，看起來真的不像一個會發瘋的AI。」

  「我有點相信他的理由了，製造二向箔只是為了對付某個人，沒有其他意思。」

  「那個人的確很厲害，根據目前的資料，我們就已經拿他沒辦法。」

  邦德按下電梯按鈕，聽著同事輕鬆的聊天聲，心中也感到了久違的放鬆。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那十歲的兒子了，這個年紀的小孩通常都很調皮，

  老婆天天打電話向自己訴苦，如今終於可以回家好好教訓那兔崽子。

  「喂，邦德，不要老稱呼自己的兒子為小兔崽子。」

  邁步走進電梯，一位同事開口調侃道，他們經常能聽到邦德在電話里罵自己的兒子為小兔崽子。

  「嗯？」

  邦德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從人類遺傳學上來講，他是小兔崽子，你是什麼？」

  「是老兔崽子！哈哈哈！」

  幾位同事一唱一和，樂的哈哈大笑，邦德也被逗的啞然失笑，眼前的電梯門緩緩合上。

  電梯緩緩上升，輕鬆愉快的研究員們沒有發現，他們頭頂的天花板上緩緩伸出兩個黑乎乎的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