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卷五：陰影之下）徐靜離開黔州了

  從沈沉家出來，譚科長長地吐了口氣，這件事情確實讓他十分的為難，決定是沈沉做的，他不是沒有阻止，可最終的結果還是沒能夠攔住沈沉，在邱玉珍和馮虎的面前這鍋他譚科必須得背。

  但他心裡卻一點都沒有責怪沈沉的意思，相反，他覺得沈沉這麼做並沒有錯，作為一名警察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他也會這樣選擇。

  只是他在內心裡卻祈禱著沈沉不會有事，他甚至更擔心的是沈如何。

  對方走這步棋的目的應該就是衝著沈如何去的，也不知道他現在安全不安全。

  譚科開著車準備回局裡，手機響了。

  他接聽電話：「喂，哪位？」

  「你的三點鐘方向。」電話里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譚科下意識地往自己三點鐘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個拾荒的乞丐正緩緩地走在人行道上，那乞丐衣裳襤褸，腳上的那雙網鞋破成了拖鞋的式樣，他的背上背著一隻編織袋，裡面應該裝滿了礦泉水瓶易拉罐什麼的，應該還有些廢紙殼吧，依稀能夠看到那紙殼的一角。

  譚科的心裡一凜，車速早就已經放慢了，他看清了乞丐的那一張臉，那是一張被重度燒傷的臉，幾乎已經無法看清這人的五官，那五官仿佛被磨平磨掉了似的。

  

  「去輪胎廠。」電話里的聲音又響起，不過他說完這幾個字便把電話給掛斷了。

  前面不遠就是輪胎廠，開車過去也就不到五分鐘，譚科沒有猶豫，直接就向著輪胎廠去。

  譚科的心裡有些激動，他知道這個乞丐是誰。

  車子駛入了輪胎廠里。

  說是輪胎廠，其實早就已經荒廢很多年了，這個廠子原本是街道小工廠，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已經倒閉了，當然，最主要的是它已經不再適合當下的市場經濟。

  廠子不大，看上去很是荒涼，早已經沒有了昔日的輝煌。

  譚科下了車，靠在車門上抽菸。

  大約十分鐘後那個乞丐緩緩的邁步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靠在車門上的譚科，歪了歪頭，示意譚科跟著他。

  譚科看了看他的身後，確定並沒有什麼人跟著，於是便跟上了他的腳步，他領著譚科走進了大門邊的原本是門衛值班室的那個小房間。

  小房間居然收拾得很乾淨，打著地鋪，譚科看得出來，這應該就是乞丐的住處了。

  「坐吧。」乞丐招呼道。

  房間裡有幾把小椅子，式樣各一，應該都是撿回來的。

  譚科也不是個講究的人，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後他遞給乞丐一支煙。

  「沒想到會見到你。」譚科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乞丐也笑了，只是他那張臉太過恐怖，就算是笑看著也很是嚇人：「這不是偶遇，他已經知道了沈沉的事情，算到你肯定要到家裡去解釋一番的，所以就讓我等在那兒，只是我沒想到你出現得那麼快，我尋思著至少應該下午你才會來呢！」

  「他還好嗎？」譚科問道。

  「他很好，之前燒傷的那張臉早就已經整好了，只是看上去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乞丐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有一些傷感。

  「你的也能夠整好的。」譚科說。

  乞丐搖搖頭：「這些都不重要了，再說了，已經是這個年紀，整來做什麼。」

  「至少能夠有一個好的模樣去見你的老婆孩子吧？」譚科遞過去一支煙，乞丐接過去點上，吐出一口煙霧：「老婆早就沒了，至於說孩子，我想他應該不會在乎我的樣子，不管我是什麼樣子總歸都是他的老子不是嗎？再說了，我兒子也沒那麼膚淺。」

  譚科笑了，不過很快他又正色道：「這些年著實苦了你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圖什麼，若說是為了報老沈的恩我已經報了，可是一想到如果沒有我的幫助老沈就會很危險我就又沒忍心離開。唉，算了，不說這些了，都是命，這也許就是我的命吧。說說我那小崽子吧，他現在怎麼樣了？還是那麼神神道道的？」

  「他什麼時候神神道道的了？他才不神，他不比誰都清醒！今天他也在沈沉的家裡，他是去保護沈沉母親的。」

  乞丐點點頭：「這小崽子比我能耐，那腦子也好使，不像我，總是喜歡做虧本的買賣。」譚科嘆了口氣，他知道乞丐是關心龍學軍，他說道：「小龍這個人挺不錯的，老實說，我都動心了，好幾次想讓沈沉把他弄到我們局裡去，可這小子就是不願意。」

  「他懶散慣了，再說了，他這兒有問題，你真敢要他？」乞丐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譚科便說道：「你是他爹，你應該知道他根本就沒什麼問題，只是他懂得自我保護罷了，行了，他你就放心吧，我會幫你看著的，不會有什麼大亂子。倒是你們，看那邊這回的架勢應該是打算收網了，你們得注意安全啊！」

  「他讓我給你帶句話，準備好慶功酒，必須是茅台。還有，沈沉的事情回來他再找你算帳，這次的事情雖說是沈沉自己答應下來的，可是你也有責任。」

  譚科一臉的苦澀：「不帶這麼玩人的。」

  「好了，你別得便宜賣乖，都大局長了，說話做事就不能爽快一些嗎？他啊就是不喜歡你有時候太有心計了。另外他讓你替他向黃新發說一聲對不起。」

  譚科點點頭：「老黃那邊我會說的，不過不是現在，我想如果老黃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應該也不會怪他的。」

  「那就行，好了，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也該走了。」乞丐下了逐客令。

  譚科也沒再多留，起身就往外走，走出兩三步他轉過頭來：「老龍，你們都要注意安全，我期待你們凱旋，我給你們慶功，喝茅台，必須的！」

  龍安憶那可怕的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沈沉接到了徐靜的電話，徐靜約他一起吃中午飯。

  「你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段時間又消失去哪了，電視上也沒見你露面，有那麼忙嗎？」沈沉開玩笑地說。

  徐靜在電話那頭笑道：「我離開電視台了。」

  「離開電視台了？為什麼啊？在電視台不是很好嗎？」沈沉有些不解。

  徐靜說道：「行了，一會吃飯的時候細說。對了，你和汪璐現在怎麼樣了？」

  「老樣子，大多時候都各忙各的。」

  「就沒有什麼進展？」徐靜像是無意地問道。

  沈沉輕咳一聲：「什麼進展，我們就是同事。」

  徐靜笑了：「要不約她一塊？」

  沈沉應下了，汪璐也徐靜也算是朋友，約一起吃飯是很正常的事情。

  「咦，徐靜回來了？」汪璐聽沈沉說中午徐靜請吃飯的時候似乎吃了一驚。

  沈沉看了她一眼，看來汪璐應該是知道徐靜這段時間在做什麼的，或許兩個女人之間倒是經常聯絡。

  「她去哪了？」沈沉問道。

  「你不知道？」汪璐瞪大了眼睛。

  沈沉還真是不知道，汪璐說道：「她爸調到鄰省去了，升了一級，她自然是跟著她爸媽一塊過去了，不過去了那邊她就沒有再在電視台，好像是去了什麼局來著，對了，招商局，還是個小領導呢。」

  沈沉真是不知道這事兒，他只是記得好像譚科曾提過一嘴，說是徐靜的父親高升了，只是對於這些沈沉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其實之前譚科也算是變相地提醒沈沉，如果真不打算和汪璐在一起的話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徐靜，他若是和徐靜在一起的話，有那樣的一個老泰山他至少可以少奮鬥十年，加上他自身原本就很優秀，說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政界一顆耀眼的新星。

  可沈沉卻無心從政，他只想安心搞他的刑偵，安心當他的小警察。

  「沒想到她居然又回來了，我想她應該只是想要見你才回來的吧，你真希望我一起去嗎？」汪璐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促狹。

  沈沉尷尬地笑笑：「我和她也就是普通的朋友。」

  汪璐點點頭：「那好，就一起去吧。」她抬腕看了看表，還有五分鐘下班：「那我收拾一下，十分鐘後樓上見。」

  沈沉知道她所謂的收拾指的是什麼，女人嘛，出門都會收拾一下的，十分鐘算是很快的了，有的女人出門提前一個小時收拾打扮都不一定夠，這也是女人為什麼會經常遲到，為什麼會有遲到特權的原因之一。

  徐靜已經點好了飯菜，吃的是小火鍋，很有特色的，一人一個小鍋，想吃什麼就拿了往裡面加，相當於分食，倒也算是衛生。

  「徐大記者，離開黔州都不說一聲，你這也太不夠朋友了吧！」沈沉坐下便打趣道。

  徐靜翻了一個白眼：「是你這個人後知後覺好吧？我離開黔州的事情幾乎所有認識我的人都知道了，包括汪璐也是知道的，就你一個人不知道。我說，應該是你對我太不關心了才對吧。」

  沈沉也不說話，點上了一支煙。

  汪璐問徐靜：「去那邊還能夠適應吧？」

  「還好，就是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必須得有一段適應期，等和身邊的同事朋友相處久了，熟悉了，我想應該會好一點。」

  「我聽說你去了招商局？那地方的工作壓力大吧？」

  「也沒什麼壓力，我負責的是宣傳工作，無非就是寫寫文章發發新聞什麼的。對於我來說應該算是輕車熟路，不存在有什麼壓力。」徐靜說得很輕鬆，但沈沉知道，如今的機關工作並不像徐靜說的這樣簡單，現在公務員的工作都很緊張。

  汪璐說道：「這上趟回來是私事還是公事？」

  「私事，回來收拾一些東西，搬得急，很多東西都沒帶走呢。另外嘛，就是再看看這些老朋友。」她把老朋友三個字說得很重，然後目光落到了沈沉的臉上。

  沈沉說道：「好在咱們離得也不算太遠，有機會就回來大家一起聚一聚。」

  徐靜卻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幽怨。

  汪璐說道：「你怎麼好意讓人家跑大老遠來看你，你不知道有時間過去看看人家？」汪璐直接懷疑沈沉到底是怎樣的情商，不過對於沈沉對徐靜的這個態度她還是很滿意的，至少她相信兩人之間還是停留在原來的那種關係上，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不過她也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她得加把勁才行，不然的話沈沉說不定真會讓別人給搶走了，這麼優秀的一個人，喜歡他的人可不在少數。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走進了小火鍋店。

  這是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個穿著黑色背心，另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兩人都是牛仔褲，手臂上紋著龍啊鳳的，一看就是社會上的混混兒。

  他們並沒有走向沈沉他們這一桌，而是在靠近門口的桌旁坐下。

  只是沈沉感覺得到他們的目光都有意無意落在自己的身上。

  難道這兩人是衝著自己來的？莫非……

  想到這兒，沈沉眯起了眼睛，如果真是行動開始了，對方已經打算出手綁架自己的話，這時間也太不湊巧了吧，偏偏是選在自己和兩個女孩吃飯的時候。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聲對汪璐說道：「我出去一下，你們自己注意安全，我建議飯就不吃了，你們找個機會先離開這兒吧。」

  汪璐的心裡一緊：「出什麼事了？」她的表情也讓徐靜有些不淡定了，徐靜從沈沉的臉上就能夠感覺得出應該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徐靜問道：「你們在嘀咕什麼呢，是不是有什麼事？」

  沈沉自然不希望她們受到什麼驚嚇，他對徐靜說道：「沒什麼，就是遇到了兩個朋友、」

  徐靜也看到了門邊那桌坐著的兩人，沈沉的目光不就是盯著這兩個人的嗎？

  沈沉居然說是遇到了兩個朋友，打死她都不相信沈沉會有這樣的朋友。

  那兩個人的社會氣息十足，最主要的，他們往那一站就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被什麼壓抑著似的。

  「記得我說的話。」沈沉說完便向著外面走去，他當然不會去主動招惹那兩個人，他只是想看看對方是不是真是衝著自己來的，自己離開這個火鍋店他們會不會跟著來。

  果然，並沒有讓沈沉失望，他才一離開火鍋店那兩個人就緊隨其後離開了，他們倆像是在追著沈沉，沈沉也不以為然，向著一旁的小巷子走去，他很沉著，也很冷靜，就像根本沒有發現有人在盯著自己一樣。

  只是進了巷子之後那兩人都愣住了，他們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被什麼利器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