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卷四:心之魔胎)那個聰明的年輕人
2024-04-30 17:28:17
作者: 墨綠青苔
其實李志軍根本就不用解釋,因為柳白的心裡很清楚,警方一直都有派人盯著自己的,之前陶敏還活著的時候派來的是兩個女警,後來陶敏投案自首,然後自殺之後,那兩個女警就沒有再守著了。
柳白可不會輕易相信是警方撤走了監視他的人,相反的,他知道警方應該是換了人盯著自己。
柳白的臉上露出了微笑:「警察同志,辛苦你了。」
他這一聲辛苦了讓李志軍更加的尷尬,也不知道柳白這話到底幾個意思。
不過當聽說李志軍是警察之後那兩個年輕人就沒再說什麼了,甚至李志軍感覺到他們原本對自己的戒備也放鬆了下來,這讓李志軍有些鬱悶,難道自己這樣子長得像壞人嗎?自己很帥氣的好不,穿上制服的話妥妥就是正義的化身。
柳白很快就換好了衣服,他跟著兩個年輕人一起出門,關上院門的時候他看向了李志軍:「這位警官,不知道我能不能去和我的老師散散步,喝喝茶,隨便一起吃一頓飯?」李志軍的臉色有些難看,柳白一定是故意的!
柳白去見汪沌一,師生聚會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自己能說什麼?自然是不能阻止了。
李志軍輕咳了一聲:「我也是路過,來看看柳先生,您有事就先忙您的吧。」李志軍還從來都沒有像這樣感覺窩火,但他卻沒有辦法,只能這麼說。
他是沒有資格限制柳白自由的。
看著柳白和兩個年輕人上了商務車,李志軍也發動了車子,跟在了商務車的後面。
這是他的職責,反正柳白去哪裡他都得跟著。
他給黃猛打了個電話,黃猛說了要派個實習生來跟著自己,自然不能讓人家撲了空,他告訴黃猛,等到了地方他會給那實習生發一個定位。
黃猛聽李志軍說完,差一點就笑了,這個李志軍被柳白懟了這麼一下肯定心裡有氣,他知道柳白也是看人來的,人家就欺負你年輕,欺負你沒有什麼手段,這虧李志軍還必須吃,當然,這對於他的成長是很有幫助的。
警察並不是一個討喜的職業,之前在很多人的心裡警察的形象並不是太好,後來警隊經過了整頓,風氣好了,但普通的老百姓沒事情誰又願意和警察打交道呢?更何況是柳白這種本身就可能有問題的人。
「行了,做事用點心,這事情你做得沒錯,你剛才要不跟著去的話我才會批評你,萬一他們不是汪教授派來的,而是想對柳白不利的人你要不跟進去的話搞不好現在已經出事了。」
安慰了李志軍之後黃猛就掛斷了電話。
但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李志軍今天反應的兩個情況不由得讓黃猛不上心。
先是那輛神秘的麵包車,接著是汪沌一派人來接走了柳白,這兩件事情之間是不是有所關聯?之前那麵包車上的人應該並不是汪沌一的人,李志軍也說了,汪沌一讓來接柳白的人看上去像是學生,而那麵包車上的人更像是道上混的,甚至還不是普通的小混混,特別是坐在後排的兩個彪形大漢身上明顯還帶著殺氣。
李志軍雖然從警的時間不長,但對於壞人的那種感知能力還是有的。
這種感知能力很像是警察固有的,就像一些老警察在巡邏的時候就能夠一眼看出有問題的人一樣。
假如那輛麵包車上的人也是衝著柳白來的,那麼柳白一直窩在家裡不出門很可能要安全些,一旦出了門就會出現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想到這兒,黃猛在局裡坐不住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和肖秋水說什麼,叫上了李勤和陳延躍便下樓上了車,發動車子然後再次聯繫李志軍,問清楚了位置,便疾馳而去。
車上他才打電話給肖秋水,把情況大致說了一下。
肖秋水交代他們注意安全,並叮囑一定不能讓柳白出事。
李志軍掛了黃猛的電話之後心裡先是有些疑惑,黃猛似乎對柳白出門的事情很在意,還親自詢問他們現在的路線,想著想著李志軍的眼裡流露出了一絲興奮之色,因為他已經猜到了,黃猛應該是要親自過來,那說明什麼,說明柳白這趟出門並不簡單,很可能會出什麼事。
他一直覺得讓自己蹲這樣的坑是個苦差事,而且也不可能有什麼事情發生,現在看來自己應該是趕上趟了,說不定還會驚險刺激呢!
老實說,像他這樣的年輕警察就是希望能夠碰上一件大案子,一來能夠立功,二來做刑警圖的是什麼,圖的不就是能夠像電影電視上那樣威風嗎?
當然,這種威風並不是朝普通老百姓耍威風,而是在面對犯罪分子的時候的那種勇敢與果決。
他開著車,緊緊地跟著前面的那輛商務車,同時他也開始留意著周邊的環境,他的腦子裡又浮現出了那輛麵包車的影子,還真讓他在車流中看到了那輛麵包車。
那輛車的車牌他已經記下來了,而那輛車就在距離自己僅一車之隔的後面。
商務車在前方,麵包車在後方,這讓他的心裡踏實了一些。
這條道是出城的道,是通往百花湖景區的。
黃猛的車子開得很快,李勤和陳延躍倒是已經習慣了,他們知道黃猛開這麼快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李勤開口問道:「猛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兩人都是局裡的老同志,黃猛也沒有瞞他們,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看來這個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要知道,他們倆曾經去守過李文靜,而李文靜與柳白之間也是有關聯的,可以說從頭到尾這就是同一個案子。
這個時候李志軍的電話打了進來。
「猛哥,我又看到了那輛麵包車,就在我身邊不遠的地方。」李志軍在電話里說道。
黃猛似乎早就已經猜到了,他對李志軍說道:「你盯緊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黃猛知道李志軍的身上沒有武器,如果對方手上有武器的話動起手來肯定會吃虧的,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人出什麼事。
掛了電話,他把油門踩到了底,陳延躍在一邊配合著把警燈給打開了放到了車頂上,他們開的是一輛掛民用牌照的車子。
「老陳,你這邊不是在告訴人家警察來了嗎?」
「離那邊還有段距離,這樣能夠跑得快些。」陳延躍不以為然地說。
黃猛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需要的是時間,開著警燈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煩,至少這速度交警不會幹涉他們。
麵包車上,那個年輕人一臉的沉著。
身邊那中年男子冷聲道:「超車,過去會有一個三岔路口,把它給截下來。」
年輕人卻說道:「情況好像不太對,那個小警察的車就在前面。」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我剛才就已經留意過了,他的車子一直緊緊跟著那輛黑色商務車,六哥,我擔心這是個圈套。」
六哥不說話了,他眯起了眼睛,對於這個年輕人他還是很信任的,而且他知道這小子的腦子很好使,自從他跟了自己之後,自己做事情都順手了許多。
六哥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我們在下一個路口駛出,放棄這些的行動。我們已經成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再這樣貿然行動的話,我怕我們可能會折在警察的手上。」
「怕個屁,不就是一個小警察嗎?我們弄死他!」後排坐著的一個大漢大聲道。
六哥扭頭看了他一眼:「白狗,你是老大我是老大?」
「六,六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現在膽子肥了,連警察都不放在眼裡了?你弄死他?說得輕巧,真讓你弄死一個警察我們就都別活了。」
六哥一臉的怒氣,年輕人卻仍舊很是平靜:「先放棄吧,我再想想辦法,找找機會。」
白狗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怒氣沖沖的六哥時他把話給噎了回去。
六哥猶豫了一下:「你是懷疑警察在給我們做局?」
年輕人嘆了口氣:「這個不好說,六哥,你想想,剛被那個小警察發現我們,接著就有人來接柳白了,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太巧了一些嗎?」
「確實太巧了。」六哥也這麼認為。
年輕人又說道:「就算不是警方做局,但柳白被接走警方肯定不會不管,那個小警察肯定也會通知他的上司,這樣一來,警察一定也會有所動作。如果小警察把和我們打過照面也說了的話,那麼只要稍微聯想一下就會覺得我們有可疑。」
六哥還心存僥倖:「可如果他沒有把見過我們的事情向上面匯報呢?」
年輕人苦笑:「六哥,你敢肯定麼?」
六哥讓他這麼一問啞然了,他確實不能夠肯定,他也不敢賭,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們就只能放棄這次的行動了。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老闆可是說了,這事情要做成了能夠有一大筆錢。
只是現在看,有錢也得有命花。
李志軍看著後視鏡里的白色麵包車駛出了主路,他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給黃猛去了個電話。
黃猛聽到也是有些狐疑,難道白色麵包車的出現只是巧合?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難道是對方已經發現了什麼?
黃猛立刻想到了李志軍去查看那輛麵包車的事兒,估計問題就出在那。
這樣看來對方的警惕性還真的很高,到底是什麼人?
黑色商務車在百花湖停了下來,遠遠的就看到坐在河邊釣魚的汪沌一,汪沌一聽到動靜,扭頭看過來,見到柳白,他笑了笑:「來了?」
柳白幾步上前:「老師。」
「今天的天氣不錯,收穫也不錯,來,坐,我再釣一會然後我們在這河邊走走。」
柳白自然不會拂了老師的意,他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了下來。
汪沌一說道:「喜歡吃魚嗎?」
柳白愣了愣,然後說道:「喜歡。」
汪沌一又說道:「我不喜歡吃魚。」
柳白讓他說得又是一愣。
「但我喜歡釣魚。」
柳白沒有說話,這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而且他也不是一個善於聊天的人。
汪沌一看了他一眼:「知道釣魚的樂趣在什麼地方嗎?」
柳白搖搖頭,汪沌一笑了:「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條魚是什麼魚,有多大。」
柳白點了點頭,但他卻不明白汪沌一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兩個年輕人就站在他們的身後,柳白輕聲問道:「老師,他們是?」
汪沌一淡淡地說:「黔大實業安保部的,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整這些,可是我那個弟弟,唉,他說青竹不在了,我一個人呆著他不放心,所以就讓他們跟著我,一來是照顧我的生活,二來麼,保護我的安全。我有什麼好保護的,我安全得很咧!」
柳白笑了:「那是汪總對您的關心。」
「是啊,要說我這個弟弟還真的很貼心,還有小璐他們兩兄妹也很關心我,隔三差五就會來看看我。我知道他們對我好,但我一個老頭子,怎麼都是過不是?青竹走了,我這身邊也清靜了,可是熱鬧慣了,這乍一清靜還真有些不習慣呢,好在每天釣下魚也不錯。」
汪沌一又提到了葉青竹,這讓柳白有些接不上話,汪沌一看了他一眼:「除了他們,你也算是我的親人了,不是嗎?我最得意的兩個弟子就是你和常青,偏偏最後你們搞成了這個樣子。」
柳白抿著嘴,他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
汪沌一嘆了口氣:「我知道是他們對不起你,可是你啊你,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非得走到這一步,小柳啊,老實說,你還真讓我有些失望。」
柳白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汪沌一擺擺手:「不要和我說對不起,我沒有孩子,我一直把你們看做是我的孩子一般,現在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所以你必須好好的活著,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至於過去你做過什麼,都忘掉它,特別是在警察的面前你自己長長心,小敏是個很好的孩子,你千萬別忘記她的一片苦心白費,明白嗎?」
柳白的眼圈紅了,他想起了自己和陶敏的點點滴滴,用力地點了點頭,他才輕聲說道:「明白。」
「明白就好,從現在起給我打起精神來,該幹嘛幹嘛,工作室的事情總得有人去做吧?還有你的創作,我相信經歷了這許多,你的作品應該更有靈性才對。」汪沌一看著他,眼神中露出期待。
「嗯,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