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章 我爹，我自己救

  場面，一時陷入了寂靜。

  知道黃天化身份的人沉默了，不知道的，現在知道後也沉默了。

  就，很尷尬。

  人們看看黃天化，再看看姜子牙。

  雖然他們很想弄死殷澤，但該說不說，人家殷澤說的沒毛病。

  你姜子牙口口聲身說我媽我舅舅罪大惡極，要我盡孝道，替母受罰，好啊，我答應了。

  但我媽的罪我替了，我舅舅罪為什麼不去找他親兒子替？

  特別是，黃飛虎的親兒子黃天化就在現場，就是你姜子牙的師侄，現成的，拉出來就能開剮。

  「庫庫庫……」有心大的當場就笑了出來，姜子牙這是給殷澤挖了一個坑，可一不小心把坑挖大了，連自己師侄也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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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來吧，別害羞了，你不但是我舅舅的長子，還是闡教的三代弟子，堂堂聖人門徒，盡孝這種事兒，可推辭不得，而且你家丞相現在可是架著留影石呢，你要是不答應，那你們闡教的臉還要不要了？不怕這留影石散出去後，有人笑話你們闡教收徒，儘是收些不當人子的畜生啊。」殷澤感覺現場的火燒的不夠旺，就順手潑了瓢油，98號的，嘎嘎好燒。

  「殷澤，你也配跟我師侄相比，你……你……他……」姜子牙下意識的開口反駁，可張開嘴後發現，這事兒，沒法圓啊，最起碼，要他現場即興圓，是圓不回來的。

  殷澤斜睨他一眼，繼續衝著黃天化招手，「來吧表哥，別客氣了，這喝雞湯多麼是一件、呸，這盡孝道，多麼是一見美事啊，你是我表哥，你比我大，你先出來給老弟我打個樣。」

  「我……」黃天化沉沉的低下頭，雙拳緊攥，幾滴血珠，順著指骨滑落，一個我字說完，喉嚨就不知被什麼鎖了起來。

  姜子牙之前那句大局為重還在耳邊迴蕩，他在心裡勸解自己。

  師尊清虛道德真君對他說過，殷商無道，是邪惡的，是導致生靈塗炭的根源，西周才是天道欽定的正義。

  我當初去朝歌勸過父親的，勸他離開殷商，去西岐投奔明主，是他拒絕了，助紂為虐者，就該死！

  我是正義的，身懷大義，我與他的血脈羈絆不過是小節而已，沐浴在天命榮光下的我，怎能舍大義而顧小節。

  你不能被殷澤的挑撥動搖！

  父親若能以一死，換來殷澤的滅亡，那是死得其所，是在救贖自身助紂為虐的罪惡。

  可……

  他畢竟是我爹啊。

  黃天化眼裡的決絕與迷茫共存，他三歲離家，對黃飛虎的記憶並不多。

  可黃飛虎雖然照顧他的時間短，卻從未虧欠過。

  他每年都能在青峰山紫陽洞，收到黃飛虎差人從來的家書與不菲的修行資源。

  無論如何，爹就是爹，親人就是親人。

  親情，是一個很難用陪伴時間長短來衡量的東西。

  『為殷商效力，就真的十惡不赦嗎？』黃天化內心忽然出現了一個疑問。

  天命說殷商是邪惡的，可他所以為的天命，都是聽師傅清虛道德真君說的。

  天命，就一定是正義的，一定是對的嗎？

  天命說殷商是殘暴的，民不聊生，衣不裹體，食不果腹，他可眼睛裡的看到了，卻不是這樣。

  他去過朝歌，西周舉起大旗之前，更是遊歷過大商不少城池，與田間的老農，城中的富戶交流過。

  大商哪有師傅說的那般不堪，雖不敢說人人都是幸福無憂，但整體上卻毫無疑問的是一片欣欣向榮。

  連生根在大商的百姓們都不覺得大商壞，高高在上不是人間煙火的天命，憑什麼就斷定大商為惡？

  這真的有些可笑了，反倒是天命欽定冠以正義大名的西周……

  黃天化低頭看向武王姬發身後，那一尊尊魁梧的金甲道兵與身披紅袍的火鴉兵。

  這些道兵是怎麼來的，他們這些伐紂急先鋒都很清楚。

  這些道兵，都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啊。

  被生生煉去靈魂，煉製成一具具道兵，已經不是人了，只是傀儡而已。

  大家都口口聲聲的再說殷商罪大惡極，殷澤與帝辛更是其中惡首，萬死難辭其咎。

  可這樣的惡首，從來沒用活人祭煉過道兵。

  反倒是正義的西周，卻活活煉了幾十萬人，而且以後還會繼續，只要一天滅不了殷商，這種以活人煉道兵的行動就不會停止。

  那這到底誰是正義誰是惡？

  想得越深，黃天化就越覺得這個世界出現了問題。

  現如今的殷澤龜縮在西岐城，像極了當初，他們被殷澤打的龜縮於西雙領的時候。

  可那時邪惡的殷澤，怎麼就不用抓捕人家人的手段，以孝道來威脅他們出來受死？

  是抓不到，還是他們沒有親人或是在意的人？

  現在輪到他們圍困殷澤了，沐浴著天道榮光的正義之師，卻使出了這種骯髒的手段，還冠冕堂皇的給自己披上了一層替天行道的華麗外衣。

  黃天化徹底迷茫了，到底誰是好的誰是壞的？還是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好壞。

  「師侄，大局為重！」

  「待你死後，我會親自去求教主，收你父黃飛虎入闡教門下，助他轉修仙道跳出五行。」

  忽然，一道傳音闖入腦海，黃體化一怔，這是姜子牙的聲音。

  旋即，又是一道傳音過來，是廣成子的。

  「代父受過也是一樁美談，天化你去吧，待殷澤死後，子牙重掌封神榜，再將你真靈釋放復活便是，闡教的麵皮不能丟。」

  赤精子傳音：「我以傳音於清虛道德真君師弟，他回此乃大功一件，命你速去。」

  楊戩：「去吧……」

  雷震子：「師兄去吧……」

  黃天化魁梧的身軀晃了晃，腳步前邁，晃悠悠走到黃飛虎身邊。

  「好……」

  「你好個屁！滾回去！」

  忽的，站在城牆上的殷澤怒目圓瞪，一聲呵斥好似天雷滾滾。

  「你是不是傻，聽不出我這是拿你調侃著玩？我特麼怎麼會有你這種傻缺親戚，要你死你就死，你脖子上那麼大一腦袋留著是蹲坑用的？」殷澤破口大罵，彎腰從城牆上扣下一塊磚頭就砸了出去。

  砰！

  磚頭在黃天化腦門上化為齏粉，殷澤目光冷冽，失望透頂的看著他，「黃天化，你不配姓黃，也不配當人，你個不當人子的趕緊給我滾，我的舅舅，我自己救。」

  殷澤是真的生氣了，狗屁的天命，狗屁的立場，什麼能比得上自己的親爹重要？

  之前不過是想要刺激刺激黃天化的血性罷了，好歹也是親戚，黃飛虎又對他那麼好，他還能真坑殺黃天化。

  但黃天化這種懦夫的行徑，讓殷澤很失望。

  「我……我……」黃天化手足無措的愣在原地，我的師傅，我的同門，我的師長們，在勸我去死，反倒是殷澤這個敵人，最後關頭卻不要我死。

  撕拉！

  黃天化一片陰霾的心境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我為什麼要這般任人擺布？

  誰對誰錯，天命說了不算，我自己會看。

  「我爹，用不著你救，接著！」

  黃天化豹眼光華大放，誰都沒想到他會這樣大膽，一腳，九鳳輦流星似的飛向了西岐城。

  殷澤下意識扶住九鳳輦：……

  你這人，腦子好像是有什麼大病，你特麼把妲己踢過來幹啥？踢你爹啊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