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飢餓時的人性

  男人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全都因為這裡是普通難民的隊伍，異能者早直接進基地了，所以程亦舒這麼一個弱女子帶著看起來同樣柔弱無能的弟弟，怎麼看都是好欺負的主。

  原本他還想利用年輕女孩的同情心，靠女兒賣慘，騙來食物的，沒想到這丫頭心腸那麼硬，還毫不猶豫地把饅頭吃了，讓他怎麼能不惱怒。

  「你敢打我女兒，看我不好好教訓你！」男人面上還在裝是女兒被欺負才動的手。

  程亦舒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她側身躲過男人落下的巴掌，反嗆回去：「怎麼，她是我女兒嗎？我又不是他爹，我還得慣著她嗎？」

  就在男人準備伺機直接搶奪柏翊身上的包時，難民里終於有人站出來發聲了。

  一個年輕男人站出來，指責起程亦舒：「虧你還是個女人呢，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還對這么小的孩子動！」

  說完，他將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拂去她身上的塵土。

  程亦舒忍不住翻白眼，「誰規定女人一定要比男人更多同情心的？更何況現在是什麼境況，大家活下去都不容易，我有什麼責任和義務一定要養別人的孩子？你愛養你自己養。都末世了，你還玩道德綁架那一套。」

  飢腸轆轆的女孩轉移了目標，努力找回自己該有的那種純真可愛的模樣，眨巴著眼睛，仰頭望著年輕男人：「那大哥哥，你有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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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男人一頓，沒有立即應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衣服里還藏著一袋麵餅和一袋真空包裝的雞胸肉。他還想留著接下來幾天吃呢，畢竟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他們進基地裡面。

  見他這模樣，柏翊忍不住反唇相譏：「剛剛那麼深明大義，怎麼輪到自己就猶豫了。我看也就是會些嘴皮子功夫。」

  話畢，他還有意瞟了一眼男人藏著食物的位置，明顯是已經知道衣服里是什麼。

  「大哥哥，你不會有吃的，捨不得給菁菁吧？」

  「就是啊。小兄弟，你可不能說一套做一套啊。」

  程亦舒冷眼看著這父女兩個一唱一和地轉移了他們道德綁架的目標。

  眾目睽睽之下，年輕男人覺得自己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將衣服里的麵餅拿了出來，給了小女孩。

  他故意將雞胸肉留著，沒有拿出。

  女孩趕忙伸手搶過麵餅，連聲謝謝都沒說，背過身子就埋頭開始干啃。

  女孩的爸爸蹲下身子，拽了拽她的衣服，壓低了聲音說：「給老子留點。」

  尷尬站在原地的年輕男人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原以為至少能換來父女二人的一聲道謝，結果什麼都沒有，只能悻悻地將手收回，插到了衣兜里。

  瞥見旁邊的程亦舒和柏翊，他又自我安慰自己是和這姐弟不一樣的。自己沒有在末世之中就喪失人情味，依舊熱手相助了可憐的父女。

  想到這些，他驕傲地昂著頭從程亦舒身前走過，還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程亦舒懷疑他要是胸前有一條紅領巾，指定得覺得更鮮艷了。

  嘖，年輕人，高興得太早了。

  年輕男人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哪知道剛剛向程亦舒索要食物的大嬸又開始過來向他討食，「大兄弟，可憐可憐我吧。嬸子也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站得腿發軟。你行行好，也給嬸子一口吃的吧。」

  年輕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嬸子，對不起啊。我也沒多餘吃的了。」

  他以為大嬸會像先前被程亦舒拒絕那樣，立即就走，哪知道對方不僅沒走，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他的大腿說：「大兄弟啊！你可不能偏心啊，只救那小女孩，不救嬸子這個可憐人啊。嬸子丈夫兒子都變異成喪屍了，嬸子風餐露宿活到現在不容易啊……」

  年輕人試了幾次，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奈何對方哭訴喊苦的同時，手上的力道也沒有松分毫，似乎是他不給她吃的，她不會罷休。

  他不明白程亦舒先前拒絕了這嬸子就不糾纏了，輪到他，就不達目的不罷休。

  程亦舒抱臂冷眼看著，沒有絲毫出手幫忙意思。這男人將自己心軟暴露在這群餓了幾天的難民面前，能不玩命糾纏嗎？

  待男人看向程亦舒時，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腦袋，接著攤手——你沒腦子，沒辦法。

  年輕男人在原地又氣又無奈，大嬸抱著他的腿，他根本動彈不得。

  他開始懊悔自己先前的衝動，回憶剛剛得意洋洋經過程亦舒面前的畫面，只覺得自己簡直是蠢到家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將衣服里的雞胸肉拿出來分這大嬸一半，好換個安寧的時候，越來越多的人朝他簇擁過來，伸出手討要食物。

  「小伙子，大爺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不吃都要歸西了。」五十歲的大爺，伸著枯槁如枝的手。

  「小哥哥，嗚嗚嗚，我也好餓。你給我口吃的，我就跟你在一起。」年輕女孩，眼中含淚，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角。

  「兄弟，給我吃吧。吃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拍著胸脯向他保證。

  ……

  年輕男人本來就算不得健碩，被一群人簇擁拉扯之下，站都站不穩，簡直是欲哭無淚。

  現在的他想到剛剛強出頭斥責程亦舒的行為，悔恨得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沒等他悔恨太久，他察覺到簇擁的人群之中已經有人直接開始在他身上摸索，尋找食物。他心中一驚，知道那包雞胸肉是藏不住了。

  男人心一橫，將那袋雞胸肉拿了出來，他舉過頭頂：「我給你們！」

  那些人立刻兩眼冒光，蹦跳著爭搶那袋雞胸肉。

  年輕男人在眾人的推搡中，終於跌跌撞撞地爬出了剛剛的包圍圈。

  再回過頭一看，剛剛那堆人為了爭搶那包雞胸肉，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就連先前女孩的爸爸都加入了爭搶，因為女孩自己埋頭將麵餅啃咽入肚，一點都沒跟男人留。

  此時看著爸爸為了口吃的和別人推搡扭打，她卻一點也不怕，像是觀摩一場有趣的賽事，「咯咯」地笑著，拍著手喊加油。

  年輕男人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背後一陣陣的發寒，沒有想到剛剛看起來無辜天真的女孩，在這種時候表現得這麼冷血又殘暴。

  最後拔得頭籌的是先前的健碩男，他著急忙慌地將整個雞胸肉囫圇吞咽入肚。

  那位大嬸想要在他咽下之前摳出卻還是晚了一步，年輕女孩則氣憤地在他的臉上用指甲劃了幾道。

  女孩的父親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有些失落，餘光發現了還站在一邊的年輕男人，「說不定他身上還有吃的！」

  眾人一聽，全都紅著眼睛再度將他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