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畫皮不成反類虎

  晉王府，巳時，府門大開，門前車馬羅列，下人們還在一箱一箱的往車上搬各種華貴禮物，楚卿絕則是一臉冰霜的立於馬側，此時分明艷陽高懸，可他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冷若寒潭。

  不一會，被婢女攙扶而來的季辛夷出來了。

  為什麼被扶著？是，她有現代醫術扶持，可是短短三天受盡各種致命傷，繞是個銅人也得半化了。

  抬眼一掃楚卿絕，嘗盡苦楚的季辛夷不禁咬咬後槽牙，這個掃把星！

  似乎察覺到了季辛夷的視線，楚卿絕側目也睨向她，好巧不巧，心裡也在腹誹，這個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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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視線一對上，電光火石是誰也不讓，直到俞錦重咳一聲，這才打破暗戰。

  見俞錦目光幽幽盯著自己，不用她開口提醒楚卿絕便自覺從婢女手上接過了季辛夷，心不甘情不願的環上她的腰身，還故意將她往上提了提。

  『嘶……』傷口被碰到，季辛夷嘖一聲揚起小臉瞪向楚卿絕：

  「謝謝王爺厚愛！」

  「這是本王該做的。」楚卿絕低頭露齒一笑，眼底閃過陣陣的惡趣味。

  這一天被俞錦『監視』著，他也學會逢場作戲了，甚至能抽取時機『回饋』季辛夷一下。

  季辛夷咬咬牙，你等著，下一秒便被楚卿絕抱上了第一輛馬車，隨即耳聽鳴鑼開道，炎王，帶著炎王妃回門了！

  一路無說，炎王妃回門自然引來城中百姓圍觀，可圍觀者口舌卻是犀利，暗嘲季辛夷手段高明的不在少數。

  那個曾經自詡必為正宮的丞相府庶女，如今不也將當今戰神拿捏住了？

  騎在馬上的楚卿絕聽不到這些閒言碎語，列隊中的王府護衛和隨行侍女卻都聽到了，一個個面沉似水，心裡替主子不宣忿，好好一個回門隊伍，倒像是發喪一般。

  很快，楚卿絕一行抵達丞相府，丞相夫人於瀾早已在府前恭迎許久，一看見為首的楚卿絕立即展顏一笑迎上前去。

  一陣寒暄，她斜睨向那輛奢華的馬車，眉間隱隱掠過一絲恨意，面上卻是和氣盈盈：

  「怎麼王妃還不下車？」

  車上的季辛夷聞言不由勾了勾唇，她怎會不知自己重傷在身？拖著楚卿絕這是要給自己下馬威呢。

  本來聽到這話，身為隨行婢女的翠兒應當上前攙下自家王妃，可一路行來聽盡了旁人的嘲諷，翠兒竟也紋絲未動，就要看季辛夷下不來台！

  於瀾八面通透，一見那冷臉的婢女便已明白大半，心裡冷笑不已，故意提高聲音對車內說：

  「辛夷，怎地成了王妃也認不得娘家門了麼？」言語間暗嘲季辛夷忘本。

  話音剛落，只見馬車上紗簾被一隻白皙柔夷輕輕撩起，隨後響起季辛夷清悅靈動的聲音：

  「夫君，還不扶臣妾下馬車？」

  楚卿絕濃眉一皺，凜冽的眸光就掃了過去。

  但見季辛夷面若桃花，淺笑凝煙，唯有一雙眸子爍爍如珠。

  滾過來扶老娘下去！

  楚卿絕眉頭皺得更深，雙眼亦是冷凝。

  自己滾下來！

  季辛夷宛然再笑，一張小嘴內銀牙咯吱響：你怕不是忘了太皇太后的懿旨？！

  ……見她笑得比狐狸還狡黠，楚卿絕咬了咬牙，終是走過去將她抱了下來，動作絕對算不上輕柔。

  於瀾瞬間冷了臉，毫不留情的說：

  「辛夷，往日你可沒有這般驕矜，眾目睽睽之下，豈可勞動王爺……抱你下馬車？」用這個詞她都臊得慌！

  季辛夷淡然一笑，幽幽睨向於瀾：

  「夫人，夫君疼愛，臣妾自得領受。」說罷還故意仰頭看向楚卿絕：「是吧，夫君？」

  楚卿絕冷麵如霜，不置可否。

  於瀾不由暗忖，婉兒明明說楚卿絕對季辛夷絕無信任，怎麼也肯給她這個面子？莫非女兒判斷不對？

  怔愣之間，季辛夷已經完成見禮，一眾人同入府門。

  丞相府內雕樑畫棟，氣勢非凡，真要說起來比那晉王府絲毫不差，可季辛夷卻沒有半點懷念之意，腦海里有記憶，卻無感情。

  身旁的楚卿絕礙於情面一路『攙扶』著她，直到來到正廳，看見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丞相季宏。

  季宏一見楚卿絕立即起身相迎，見過禮才對上季辛夷，態度是七分客氣三分親近，他還自詡此乃嚴父之姿，話中多是提醒大女兒在炎王身邊要遵守女德，謹言慎行。

  季辛夷半掩星眸，一味點頭應許，懶得反駁半句，這位『父親』是何人物她早有領教了。

  說話間，大管家季敏前來通報宴席已然準備妥當，季宏呵呵一笑，抱拳邀炎王夫婦一同入席，於瀾身為相府主母自然隨行，只是一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眼珠子總不經意繞在楚卿絕和季辛夷身上，要分辨他們是真恩愛還是假做戲。

  此時馨語閣內的季婉兒也得到了炎王夫婦已到的消息，她在閨房內踱了幾步，問心腹丫頭陵東：

  「人到了嗎？」

  陵東頷首回答：

  「小姐放心，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好，一切遵照我娘的吩咐去做，要是出了差錯，小心你的腦袋！」季婉兒柳眉一擰，嬌柔秀麗的面容竟也現出幾分煞氣來。

  陵東連連點頭，唯唯諾諾的去辦事了，留下季婉兒一人得意不已。

  「哼，季辛夷，這次你插翅難逃！」

  「來，辛夷，嘗嘗這道芫爆仔鴿。」宴席之上，於瀾笑岑岑的展現著『慈母』風範，熱情的邀著季辛夷品嘗府中掌廚新學的菜式。

  「……」季辛夷沒有動筷，望向於瀾的眼神頗有些無辜。

  於瀾被她的眼神弄得莫名不已，愣了一下問：「怎麼，不喜歡嗎？」說完還瞄了楚卿絕一眼。

  季辛夷將筷子放下，心內是冷笑不斷，唇瓣間卻漾起一抹摻雜著委屈的苦笑：

  「可能辛夷離府太久了，連夫人都忘了……辛夷吃不得鴿子，每每吃了便會渾身發癢。」

  這話一出，於瀾的表情瞬間僵硬，這些年她對季辛夷少有問津，哪知道她吃不得鴿子啊？

  看楚卿絕面色似有不妥，她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季辛夷『無辜』的眨巴著大眼，欣賞著於瀾臉上的變顏變色。

  季宏見氣氛尷尬，趕緊出來圓場：

  「辛夷，你母親常年操場府中事務，有些瑣事不記得也不足為奇，你喜歡吃什麼便吃什麼，這裡還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