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絕不會犯這樣的錯

  直到太皇太后的寢宮門開了，楚卿絕才有了些反應，轉頭看向季辛夷的方向。

  季辛夷走到太上皇的面前福了福身：「回稟太上皇，皇祖母已經沒事了，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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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辛夷淡淡的掃向季婉兒，季婉兒的臉色蒼白，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怎麼可能？這個賤婢怎麼可能會解毒？

  這是她特地托人去找的藥，下了極少的份量，就算是神醫在世，也不可能查得出來太皇太后中了毒，只要治了季辛夷的罪，她便找人扮作神醫進宮替太皇太后解毒。

  所有的事情她都計劃好的，太皇太后只是昏迷，不會有性命之憂，而她便會是這件事裡面的大功臣，最大的贏家。

  季辛夷怎麼可能？

  「太上皇，剛才臣妾在替皇祖母檢查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很是奇怪。」

  「說。」

  「皇祖母有哮喘，所以宮裡的太醫應該交待過，延壽宮內不可有花粉或者任何可能刺激到太皇太后犯舊疾的東西，昨日臣妾就已經覺得奇怪了，太皇太后的身上，有很淡的花粉味，不僅如此，剛才臣妾在太皇太后的寢宮裡，也聞到了花粉味，這不應該啊！」

  佐公公趕緊走過來跪在季辛夷的旁邊，「回太上皇，整個延壽宮的奴才都很注意，絕不會犯這樣的錯。」

  季辛夷淡淡的說道：「佐公公，那桌上那盤點心你做何解釋？」

  佐公公一怔，看著季辛夷，剛才他明明跟她說過，那盤點心是季婉兒送過來的，她現在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是想栽贓，還是想暗示他，太皇太后之所以會昏迷不醒，正是因為那盤點心？

  季辛夷和季婉兒之間的恩怨，他自然清楚。

  可是仔細一想，昨日炎王妃並沒有接近太皇太后，而太皇太后的身邊一直都只有季婉兒。

  再後來，太皇太后犯病太過突然，炎王妃把她治好之後，他就一直小心服侍著。

  這中間沒有任何人來過，除了季婉兒的那盤點心。

  因為太皇太后犯病多年，他也早就已經從太醫那裡學到了一些經驗，太皇太后的病，只要不吸入花粉類是不會有問題的。

  點心有花粉味？太皇太后也不是沒有吃過桂花糕、玫瑰露，從未出事。

  莫非……

  佐公公能夠跟在太皇太后身邊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他心思縝密，七竅玲瓏，他立刻明白了季辛夷的意思。

  而他也下意識的選擇相信她是後者，暗示他，那盤點心的主人，便是真兇。

  「炎王妃定是弄錯了，那盤點心是季小姐送來的，季小姐已經進宮照顧太皇太后有一段時日了，這些禁忌她必然記得。」

  季婉兒見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趕緊走出來跪下：「太上皇冤枉啊，太皇太后向來疼婉兒，昨日太皇太后病了，婉兒著急，特地做了點心帶來送給太皇太后。御膳房裡很多人都看著的，絕對不會有會傷害到太皇太后的東西。」

  「這些東西我都沒有給太皇太后吃，那只是一盤點心！姐姐，你為什麼要針對我？」季婉兒眼睛紅紅的，眼淚凝在眼眶，卻一直沒有掉下來，像是在極力的忍著天大的委屈。

  「那妹妹要如何解釋，太皇太后吃了那盤點心後就立刻犯病？」

  「姐姐，你……」季婉兒突然頓住，一陣克制的抽泣後，輕聲說道，「太上皇，皇上，是婉兒的錯，與姐姐無關，姐姐之前明明治好了太皇太后的，所有人都親眼目睹。太皇太后突然之間昏迷不醒，一定是因為婉兒的點心，而不是姐姐用藥出現了問題，你們千萬不要怪姐姐。婉兒甘願受罰！」

  話音剛落，季婉兒就哭暈厥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的這番話，輕輕鬆鬆就把矛頭指向了季辛夷藥的問題，季婉兒果然是高手。

  季辛夷都想為她鼓掌叫絕，這才叫演技界的天花板，輕而易舉的就把自己弄了個全網黑。

  楚昱抱著昏迷不醒的季婉兒，怒火中燒，如果不是炎王在這裡，他真恨不得一劍砍死她。

  冷冷的瞪著季辛夷，冷厲的語氣，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季辛夷，你入宮多年，朕從未見你學過醫，此次皇祖母犯舊疾，你立功心切，不惜以皇祖母的鳳體犯險，害得皇祖母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不承認錯誤不止，還企圖栽贓陷害婉兒，來人，把炎王妃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讓她記住今日教訓！」

  不給季辛夷解釋的機會，侍衛直接就將她拖了出去，她下意識的看向楚卿絕，可他看都沒看她一眼。

  然後楚昱把季婉兒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就叫在場的太醫給她診斷。說是氣急攻心導致的，吃點補氣丸就好了。

  太上皇臉色更加不好，旁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楚昱為什麼對季辛夷動手，一國之君，一點都沉不住氣。

  若不是還有外人在，他就要收拾他了。

  佐公公趁眾人無暇顧及他時，悄悄溜進太皇太后寢宮，正好看見太皇太后悠然轉醒。

  忍不住抹了一把老淚：「老祖宗，您可算是醒了，嚇死奴才了。」

  然後，他趕緊給太皇太后倒了杯熱水。

  太皇太后抿了一口水，抬頭看著佐公公：「外面發生了何事？怎麼這麼吵？」

  佐公公連忙說道：「回老祖宗話，此次您能夠逢凶化吉，多虧了炎王妃。」

  佐公公快速將剛才太皇太后沒醒來的事情說了一遍，太皇太后一聽她的好孫子要打她救命恩人的板子，這還得了，立刻就不高興了，叫他去把外面的人都叫進來。

  佐公公趕緊去傳懿旨：「太上皇，皇上，小王爺，老祖宗請你們進去。」

  太上皇一見太皇太后醒來，懸在胸口的那一口氣終於可以順利出了。

  一眾人正準備給太皇太后行禮，就聽太皇太后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你們這惺惺作態給誰看？」

  太皇太后身體雖虛弱，但氣勢不減。

  說著，她冷冷的看向楚昱：「好一個皇帝！炎王妃出手救了哀家的命，你不重謝也便罷了，居然還打她的板子？你要陷哀家於何地？你要置炎王於何地？」

  楚昱連忙解釋：「皇祖母，季辛夷她妖言惑眾……」

  「哪句是妖言，又惑了誰？」太皇太后直接打斷楚昱的話，責問：「楚寰你兒子不知輕重，你也不知道嗎？還不快把人給哀家放了！」

  楚寰是太上皇的名字，太皇太后一般很少這樣連名帶姓的喊，可見她此刻是真的生氣了。

  楚昱不敢違背，趕緊命人去把季辛夷帶進來。

  他內心有些驚訝，不過一柱香之前，太皇太后已經快不行了，季辛夷幾下就能把她給治好。

  而且，不過與太皇太后見了兩面，太皇太后就已經一心偏袒於她。

  以前的季辛夷不過就是一個沒用的花痴，似乎在她和楚卿絕成親之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他本想借這個機會鏟去這顆沒用的棋子，可惜了。

  季辛夷被兩個侍衛架進來，鮮血拖了一路，太皇太后一看急了，指著楚卿絕：「卿絕，你在愣什麼呢，抱著呀！」

  楚卿絕驚了，什麼！讓他抱季辛夷那個可惡女人！

  但是太皇太后威嚴在前，他不得不將季辛夷抗起來。

  太皇太后指著旁邊的軟塌，不悅道：「放下呀，有你這樣抱媳婦的嗎？」

  又指揮著佐公公把她扶起來，她要過去看看季辛夷。

  太上皇擔心她的身體，連忙過去攙扶了一把，「母親。」

  太皇太后無視他，看到後背已經血肉模糊的季辛夷，急得眼睛都紅了，「你帶著你的好兒子出去，哀家現在不想看到你們。」

  楚昱擔心的說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又轉頭對佐公公冷聲喝道：「你還傻愣著做什麼，趕緊傳太醫。」

  「是，奴才這就去。」

  太皇太后是真的生氣了，從頭到尾都不在看楚寰父子倆一眼。

  他倆只好默默行禮，退下。

  女醫官趕來，小心翼翼的減開季辛夷後背的衣服，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太皇太后，炎王妃身上最重的傷，並非因為杖刑。」

  太皇太后也看到了，顫抖著手指著季辛夷的後背，語氣多了些冷冽：「炎王，這些都是新傷，你告訴哀家，昨日你們回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