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這樣不公平

  上一次他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都沒有弄死她，這一次，還沒有出手就被抓住了。

  如果之前杜文槐還心存僥倖，那麼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這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阮明煙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會讓你這麼容易死吧，可別忘了夏竹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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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竹死前的慘狀在杜文槐腦中閃過，他已經疼到崩潰的腦子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顫著嘴唇道：「我……我說，你能先把解藥給我嗎？」

  阮明煙輕笑：「是什麼讓你以為我弄這種東西出來，還會配製解藥？」

  這又不是什麼要命的毒藥，本就是用在像今日這樣特殊的時候，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配製解藥出來做什麼？

  杜文槐實在是疼的受不了了，聽到阮明煙這樣的話，惡狠狠地盯著阮明煙，恨不能咬她一口的樣子。

  阮明煙也懶得再跟他磨下去，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絕對的秘密，杜文槐能知道的事，肯定還有別人知道。

  杜文槐的消息渠道無非就是魏家，而又事關孟清辭的死，那麼這事必然跟老夫人或者魏芸蘭有關。

  阮明煙聲音幽冷道：「要麼你說點我不知道的，要麼就帶著你所謂的秘密去死吧。」

  大約是因為離得近，杜文槐身上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噁心不已。

  她已經一刻都不想這裡待下去了。為夏竹報仇這件事她等了很久，但現在，她心裡並沒有任何暢快的感覺。

  因為無論杜文槐死的如何慘，夏竹也回不來了。

  杜文槐見她竟然真的不打算再問，脫口道：「我說，是阮老夫人，是她下的毒。」

  他的話音落下，阮明煙頓住了腳步，身體裡一陣陣乏力上涌，她覺得天氣似乎更冷了。

  這之前，她只以為這是身體免疫力下降加之前感冒造成的，對背後真正的原因竟沒有絲毫的察覺。

  阮明煙不由感慨造化弄人，看著杜文槐，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殺意，帶了幾分憐憫：「說到底，你落到如今的下場，不過是為了幫魏芸蘭。可這一次，她卻只是在把你當棄子用。你覺得值得嗎？」

  魏芸蘭這一次的動作暴露的太早了，她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跟著找到了杜文槐。

  阮明煙臉上浮起一個蒼涼的笑，也是她自己太輕敵了。

  杜文槐還在綿綿不絕永無止境的疼痛中無法自拔，聽到這一句，霍然醒悟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阮明煙。

  阮明煙卻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欲望，到了現在，她也不介意給杜文槐一個痛快了。轉頭對杜文槐身邊的青松道：「送他上路吧。」

  杜文槐還沒有回過神來，脫力一般癱在地上，青鬆手中的匕首划過他的脖頸，轉眼間沒有了氣息。

  阮明煙沒有停頓，吩咐還留在院中的人：「處理掉，散了吧。」

  然後便往外走去，正好這時，大門被從外打開，身著月白錦衣的男子立在門外，他眉目如畫，站在這一片破爛低矮的房屋院落中，顯得格格不入，也更加醒目。

  阮明煙停下了腳步，看著他。

  李承翊也正在看她，阮明煙的一雙眼睛長得極好，秋水一般清澈的眸子總是烏黑清亮。

  但現在，李承翊卻覺得她的眼底似乎蒙著一層薄薄的霧，讓人看不真切。

  他上前道：「走嗎？」

  「嗯。」阮明煙見他無意提起剛剛院子裡發生的一切，眼神閃了閃，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問，「你怎麼會來？」

  話剛出口，想到自己來這裡之前偶遇了秦浩宇，瞭然道：「秦浩宇告訴你的？」

  李承翊不置可否，牽起她的手，不知是不是近日天氣變冷的緣故，阮明煙的手冰涼，他握在手中仿佛握著一塊冰，皺眉道：「身子不是好些了嗎？怎麼這樣冷？」

  阮明煙看著自己被握住的雙手，眼神頓了頓道：「今日有些冷吧。」

  說著她掙脫李承翊的手，邁步繼續往外走去，李承翊眉頭皺的更深了，他覺得阮明煙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對，跟上去道：「你身子不好，以後還是少出府，有事可以交給我來辦。」

  「李承翊。」阮明煙突然打斷道，「今日不是肅親王回京嗎？你不需要回府去看看？」

  李承翊很少聽阮明煙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臉上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不想自己在跟前。

  為了他們的婚事能夠順利，他已經忙了有些日子了，跟皇上，柳家還有肅親王周旋，煩悶又勞累。

  可沒想到見到她卻是這樣的場景，她會說這樣的話。

  「為什麼？」

  這已經不是鬧脾氣那麼簡單了，或者說阮明煙在他面前，從來都沒有鬧過脾氣。她似乎永遠都可以理智清醒的面對所有問題，而不是像普通的女孩子一般在情愛面前失了分寸。

  阮明煙大概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直接，抬頭看向他，他膚色白淨，眉眼漂亮的有些不真實，曜石一般漆黑的眼底，是讓人永遠都看不清的暗流涌動，此刻卻帶上了淡淡的委屈，讓人不忍看他難過。

  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個人……

  「杜文槐的話，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阮明煙突然閉上了眼，她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出了不舍，可如今卻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的話怎麼了？下毒的是阮老夫人……」李承翊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將口中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咽了回去。

  當時的阮老夫人有什麼理由害自己的兒媳呢，而且還是用的天下第一奇毒，纏絲。

  李承翊腦中片刻清明：「幕後指使阮老夫人下毒的是誰，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阮明煙直視著他：「你知道的，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事到臨頭是另一回事。」

  李承翊聽了她的話，臉繃得緊緊的，漆黑的眸子裡像是燃起了兩簇，幽深又明亮，他聲音暗啞道：「不是這樣的。這些我們之前都討論過，沒道理你之前不在意，現在卻來跟我算帳。你這樣不公平。」

  還有一個兩人都知道的前提，若是原來的阮明煙，無論什麼時候算帳，李承翊都得接著，因為那是生養她的父母。

  可阮明煙終究不是原主，她只是寄居在了這個身體上，這些跟她其實沒有什麼關係。而上一輩的糾紛，並不是李承翊造成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所以他說，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