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惡有惡報

  阮明煙被夏菱帶著離開了酒樓，跨越大半個京城，最後走進了城南的小巷。

  這裡跟繁華的京城有些不相稱，巷子縱橫交錯，既窄又亂。不僅是京城窮人的聚居區，而且匯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是京城最亂的地方。

  當然，也是最適合藏身的地方。

  饒是夏菱這樣的人，在走了片刻之後也開始分不清方位，還是阮明煙問清了具體的位置，主動帶路，才沒有迷路。

  兩人最後停在了一個十分尋常的小院外，雖然外表看上去跟附近的的院子沒什麼區別，一樣的髒亂差，但好歹獨門獨院，很適合藏人。

  看到阮明煙出現，一個黑衣人現身，恭敬地行了一禮：「小姐。」

  

  夏菱為阮明煙介紹道：「小姐，他是清池。」

  這是明澈留下來的人，為了保險起見，阮明煙始終沒有拿出那枚玉佩，不過她手上缺人是事實，所以還是讓夏菱以她的名義，將京城中能用的人整合了一下。

  對夏菱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因為他們這些一直留在京城的人，這些年除了跟洛城互通信息，最大的任務就是保護小姐。所以對他們來說，王爺去世後認小姐為主，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阮明煙也不廢話，直接道：「起來吧，裡面現在什麼情況？」

  清池回道：「杜文槐在幾日前，拐騙了兩個流落街頭的孩子回來，是一男一女，屬下懷疑他想故技重施，用之前的法子來害小姐。那兩個孩子被迷暈了，現在還沒有醒。」

  阮明煙聽了他的話，腦子裡瞬間浮起夏竹那血液流盡，五臟被挖出的屍體，她立馬明白了這兩個孩子是用來做什麼的。還沒有消化的早膳在胃裡一頓翻湧，怎麼也壓不下去。

  夏菱看她臉色不對，急道：「小姐，您怎麼樣？」

  她轉頭問清池：「裡面是不是已經開始了？」

  清池搖了搖頭：「小姐應該，只是噁心。」

  他們這些人一直待在暗地裡，手上不是沒有沾過血，但殺人不過頭點地。明家養出來的人，身上總歸帶著幾分沙場獨有的氣質，他們能接受殺人，但看不慣這樣的陰毒手段。

  阮明煙對著夏菱擺了擺手：「我沒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圍有幾聲微弱的鳥鳴傳來，清池的神情微變，看向阮明煙。

  阮明煙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沖他道：「帶我進去吧。」

  清池遲疑道：「小姐身子不舒服，不如交給屬下去辦吧。」

  阮明煙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身體，畢竟她這些日子，身體虛弱是明擺的事，而且剛剛只是聽了一句話，就開始噁心，想必裡面有更讓人難以觸目的東西，能不能撐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今日杜文槐是註定逃不掉了，阮明煙說到底是出身在現代法制社會裡的人，哪怕她從事的是特殊的職業，也是在維護人民群眾的安全。本質上，她其實並不想沾手這樣的事。

  但只要想到夏竹死後的模樣，她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那是她來到這裡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一心一意護著她的人。

  如果不能親自為夏竹報仇，她永遠無法邁過自己心裡那道坎。

  她抬眸看著清池堅定道：「帶我進去。」

  清池讀懂了她的堅持，沒有再多話，帶著她翻過了不太高的小院圍牆，落到了院子裡。

  跟外面看上去的髒亂不同的是，裡面被收拾的很乾淨，只是院子的最中心，有一個鮮血畫成的巨大圖案，兩個還昏迷不醒的孩子，就被綁著手腳放置在那裡。

  杜文槐正在一旁的案幾前燒香祭拜，剛磕了一個頭，突然有所察覺一般，轉頭看去，就見院子裡站了兩個人。

  在看清阮明煙的臉的時候，他瞳孔一縮，失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阮明煙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略顯驚慌的神情，眼睛移向旁邊他跪拜的神像上，這是一座她沒有見過的神像，金漆勾勒的臉龐，眉目間全是慈悲。

  阮明煙看了片刻，又將目光移回杜文槐的身上，她有些好奇地問：「是什麼讓你覺得，你所信奉的神明會保佑你害人成功？」

  杜文槐神情一變，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罵人，但看了一眼阮明煙身邊的清池，還是沒敢出聲。

  能在他開始行動之前找到這裡，很明顯計劃已經暴露了。他懂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能在暗地裡做一些小動作，但當打對面，他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連阮明煙都不一定打得過，更別說她還帶了人，甚至可能不止眼前現身的這一個。

  阮明煙倒是沒有預料到他這樣的識時務，眼神刻意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又問：「你將神明擺在旁邊做這樣的事，不怕遭天譴嗎？」

  雖是青天白日，但杜文槐大約是虧心事做太多了，聽著這樣的話，只覺一股寒氣自腳底升起，很快便蔓延到了全身，手腳一瞬間變得冰涼。

  對上阮明煙冷的仿佛結著冰的眼神，他不禁打了個冷顫：「你想做什麼？」

  阮明煙好整以暇道：「你應該聽過一句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當初害死我的丫頭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結局才對。」

  夏竹是怎麼死的，沒有人比杜文槐更清楚，但想到自己要經歷那一切，他頓時冒了一頭的冷汗，從阮明煙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日怕是自己的死期了，可他沒有想到阮明煙竟然是奔著為那個丫頭報仇來的。

  而他很清楚，阮明煙是認真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也差不多該動手了，阮明煙看了眼地上兩個小孩子，朝清池使了個眼色。

  清池點頭，將藏在暗中的人叫了出來，其中一人走到院中一手抱起一個孩子出去了。

  杜文槐見此，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退到案几上，才停下來。阮明煙卻沒有理會他，喊了一聲：「青松。」

  青松出現在院子裡的時候，連清池都驚了一下，他都沒有發覺小姐竟然還帶了別人來。

  阮明煙對青松道：「夏竹死的時候你在，她經歷的，你能一分不差還到這個人身上嗎？」

  青松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杜文槐這才認出眼前的人竟然是當初魏家的暗衛，他驚慌出聲：「不……你們不能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