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趟渾水,不好淌
2024-05-30 18:24:59
作者: 瀟瀟
腦子裡千迴百轉,也不過是瞬間的事,肖如海到底還是擔心夫人,對阮明煙道:「那就麻煩這位小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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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煙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去看病人,肖嫣對她似乎有種莫名的信任,此時已經從床前站了起來,將位置讓給了她。
阮明煙坐下,認真觀察著肖夫人的面色,只見她蒼白的臉上略微泛著青色,若不仔細查看,幾乎看不出來。
她心中瞭然,搭上了對方的脈,片刻後,收回了手。
肖嫣焦急問道:「我娘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還沒醒?」
阮明煙看著這位讓她十分欣賞的姑娘,有些不忍,不過好在發現的早,一切還來的急,她實話實說道:「夫人她,中毒了。」
肖嫣驀地睜大眼睛,帶著水霧的眸子裡全是不可置信:「怎麼會?」
她看了眼還在昏迷中的母親,又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臉上現出迷茫的神色:「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能為什麼?肖如海看著女兒傷心的模樣,眼中的痛苦一閃而逝,隨即變成了刻骨的仇恨。
但他並沒有打算將那些事情告訴自己的女兒,只是不著痕跡地將目光移開,望著阮明煙問:「這位公子可有辦法解毒?」
阮明煙點點頭:「幸好發現的早,毒還沒有進入肺腑,可以解。」
這毒她可以說是十分的熟悉,到了現在,她已經可以肯定,王家背後的人是誰了。
她抬頭看向李承翊,對方也正看著她,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朝她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他倆的互動落在肖如海眼中,頓生了警惕,突然出聲問:「還沒問兩位公子出自哪家?所為何來?」
即使同是江湖人,肖如海也不像溫燦一般溫文爾雅,他的身上帶了更多的匪氣,所以溫燦問不出口的事情,對他來說,完全不是一回事。
事已至此,這事不可能繞過溫家了,李承翊走到阮明煙身邊,將她護在身後道:「肖夫人為什麼會中毒,我猜閣下應該心裡有數。在回答您的問題前,我想知道,這件事,肖家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肖如海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在李承翊身上掃過,卻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明白眼前的年輕人在想什麼。
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嘆了口氣:「事到如今,肖家已經成了砧板上的肉,誰有能力都能來割一刀,想要什麼結果,又豈是我們說了算的。」
李承翊對他的話不以為意:「肖家經營著偌大的漕幫,能走到今日,也不是一點憑仗都沒有吧?」
說到這個地步,肖如海幾乎可以確定,眼前的人來歷不簡單,他也不再隱瞞,不管對方是什麼目的,對他而言,結果都不會比落在王家手裡更壞了。
作為一個男人,他可以接受因為自己無能,肖家就此敗落,但沒有辦法眼看著妻子被下毒,女兒被折辱。
「自然是有憑仗的,只是那一點憑仗,卻不足以對抗王家。」肖如海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緊盯著李承翊。
但對方聽了他的話,卻沒有絲毫的意外,心中反而安定了下來
李承翊問:「若僅僅是王家,怕還沒有這麼大的胃口,肖先生害怕的,是王家背後的人吧?」
肖如海瞳孔微縮,盯著李承翊的目光中似乎有鋒利的劍,想要將他刺穿,但李承翊始終面不改色。
片刻後,肖如海的額頭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有些挫敗的發現,眼前的人簡直滴水不漏,甚至連自己引以為傲的內力,都拿對方毫無辦法。
這樣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肖如海不知道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他神色複雜道:「公子既然都知道,就應該明白,這趟渾水,不好淌。」
李承翊漆黑的眸子裡似有幽深的漩渦轉瞬即逝,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卻無端讓人覺得整個人更加淡漠了,片刻後,他嗓音低沉道:「身處洪流,不想被淹沒,就只能乘風破浪,這世上,誰又能夠擁有選擇的權利呢?」
阮明煙給肖夫人餵了解毒的藥丸,正好聽到李承翊這句話,她抬眼望過去,只見李承翊已經恢復了面無表情,好像剛剛那一瞬間情緒是她的錯覺。
肖如海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定了定心神道:「公子是明白人,既如此,需要肖家做什麼,就明說吧。」
李承翊掃了一眼屋中的人,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屋中一處隱蔽的地方,意味深長道:「你確定要在這裡說?」
肖如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凝了一瞬,又神色如常道:「請隨我來。」
兩人離去後,屋子裡剛剛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也陡然消散。
阮明煙從進來就發現屋中藏著人,不過肖如海既然都沒有將人揪出來,她也不會強出這個頭。
她見肖嫣依舊神色擔憂地望著床上的人,安慰道:「肖姑娘別擔心,肖夫人中毒不深,很快就會好。」
肖嫣見她說的胸有成竹,心中鬆了口氣,這才發覺自己有些失禮,連忙道:「多謝公子了。」
她此時神色愴然,全然沒有傳說中給自己的夫君丟下一紙休書瀟灑離去的囂張跋扈模樣,可見傳言不靠譜到了什麼程度。
阮明煙知道她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王家竟然會卑鄙至此,用下毒來逼她就範,心中定然十分的自責。
於是又探查了一下肖夫人的病情,發現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於是起身道:「姑娘不必客氣,這對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肖嫣見她要離開,才反應過來,對方雖說是大夫,但終究是個男子,在母親的寢室待太長時間不好,她正要送客,一旁的溫燦已經上前道:「嫣兒你好好照顧你娘,我送孟白公子去客院吧。」
阮明煙跟著溫燦出了主院,溫燦看著眼前的少年,想著自己十幾歲時的樣子,心中無盡的感慨,他笑道:「真是江山帶有才人出啊,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像個傻子一樣,不知世事艱難,一味苦練功夫,覺得只要自己的功夫足夠好,就沒人能欺負我。如今卻連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