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們的秘密

  傅心茗的笑意就這麼定格在了嘴角，她的面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死死盯著阮明煙咬唇問：「你真的認為我有病嗎？」

  阮明煙挑眉，目光從她的臉上划過，忽而望進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一開始，你是真的病了，你晚上睡不著覺，那些痛苦的遭遇就像是刻在了你的腦子裡一般，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來來回回浮現，一遍又一遍，提醒著你發生過的一切，怎麼也擺脫不掉。」

  她的聲音輕緩柔和，卻像是什麼魔咒一般，讓傅心茗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她呼吸都變得急促，卻又突然回過神，深深吸了一口氣，啞著嗓子道：「是，可我看了大夫，吃了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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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煙點頭：「大夫開的大都是安神鎮定的藥物，只能讓你在短時間內安靜下來，可這對你來說，已經足夠了。你雖然年紀小，但聰慧過人，有強大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快就讓自己好了起來。」

  傅心茗欣喜地笑道：「是啊，我好了。」

  阮明煙笑了笑，又接著道：「對，你好了，可你很快就發現，家裡人不再對你感到愧疚，連關心也變少了，他們都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情，偶爾談及你也會嘆氣，更有甚者已經開始閒言碎語，好像一切都是你的錯，可明明你才是受害者，明明是他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落到了壞人手中。」

  傅心茗的眼底有淚光閃現，她固執的盯著一朵正綻放的艷麗的芙蓉花，不再轉頭看阮明煙。

  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於是，你病的更嚴重了，開始發瘋開始喊鬧，而親人的關注也又回到了你的身上。」

  阮明煙看向眼眶泛紅，淚滴不停滑落的小姑娘，抬手輕輕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輕聲嘆道：「你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所以認為自己沒有病，可你想過沒有，也許你裝病的行為本身，也是一種病？」

  傅心茗轉過頭，避開了她如炬的目光：「你發現了我的秘密，但我也發現了你的秘密，我們扯平了，好嗎？」

  阮明煙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可以治好你的病。」

  她是真的憐惜這個小姑娘，她才十一歲，這么小，又這麼聰慧，雖然現在她的病情還在控制範圍內，但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傅心茗目光微動，她向來敏感，當然能看出阮明煙的善意，不過只是一瞬，她垂了眼睫問：「你不如說說自己女扮男裝來我家是為了什麼？」

  真是敏銳又警惕的女孩子。

  阮明煙搖頭：「我可以保證，不管我為什麼而來，都不會傷害到你的家人，這跟我為你治病也不衝突。」

  傅心茗呵呵笑道：「你覺得我會信？那個人，笑的比你還要溫柔，跟我說他愛我，不會傷害我，結果呢……」

  她眼中含著淚將自己的袖子挽起，露出凝白如玉的一截手臂，上面蜿蜒著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疤。

  「很可怕吧，你看，這就是你們這些嘴上說著不會傷害我的人，做的事情。」

  她像沒事人一樣將袖子拉了回去。

  阮明煙忍不住問：「為什麼不去掉？」

  那些傷疤雖然看上去嚴重，但傷的並不深，塗抹藥膏就可以去掉。

  那樣的藥膏雖然珍稀，但傅家應該還不至於拿不出來。

  更何況關係到女孩子的身體，傅家想必也不會吝嗇。

  既然傷疤現在還留著，那一定是眼前的女孩子不願意去掉。

  「為什麼要去掉？」傅心茗漫無目的地看著面前開的爛漫的花，笑的漫不經心，「它們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不是嗎？那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就算去掉了，也不意味著就不存在了。」

  阮明煙輕嘆：「你的人生還很長……何必呢？」

  如果說之前對付柳飛鴻是形勢所逼，那麼這一刻，看著面前雖然笑的燦爛，卻仿佛在黑暗之中掙扎走不出來的少女，阮明煙真的痛恨極了他。

  傅心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哈哈笑了兩聲，直到笑出眼淚才停下來：「人好像都是這樣，痛不在自己身上，就覺得那都不是什麼嚴重的事。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沒有試圖忘掉過？如果可以，你以為我不想嗎？」

  「對不起。」面前的少女讓阮明煙心頭變得無力，是啊，傷害是真實存在的，怎麼可能想忘就能忘掉呢。

  傅心茗沒想到她會突然跟自己道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揮手道：「你跟我道什麼歉，還做出這副樣子，讓我娘看到了，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呢？」

  她無趣地起身：「好了，既然你有事在身，我就不留了，祝你能夠順利。」

  說完轉身出了涼亭，卻又突然回頭眨了眨眼睛：「你可以放心，你的秘密，我不會對家人提起。」

  阮明煙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

  有小丫頭將飯菜送了過來，阮明煙剛提起筷子，一襲大紅錦衣的少年出現在了屋子裡。

  冷映沉毫不見外地在阮明煙的對面坐了下來，看著桌上的飯菜，不由嘖嘖稱讚：「丫頭你本事不小啊，不僅跟著傅家三公子進了城，還搖身一變成了傅家的座上賓，現在襄城能拿的出這一桌子菜的人家可不多，看來傅夫人對你很滿意。」

  「你叫誰丫頭呢？」阮明煙斜了他一眼，「你怎麼來了？消息倒是靈通。」

  兩人出京後一直同路，但到達襄城和墨影他們匯合前，冷映沉說自己不想見到李承翊的人，所以自己先離開了。

  阮明煙知道他在襄城有自己的據點，所以也就由他去了，卻沒想到，自己才進入襄城住了一晚，他就找了過來。

  「好說好說。」冷映沉搖著摺扇上下打量了阮明煙一番，「我現在應該跟傅三一樣叫你孟小弟？這個稱呼倒是不錯，沒想到你的易容術如此高超，連我都差點認不出。

  阮明煙冷笑：「你確定是自己認出了我，而不是在我身上做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