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女大不中留

  前不久在圖書館她凶神惡煞的樣子，還讓人家以後別再出現在她面前，現在猛的轉變巴結奉承，會不會顯得太虛假沒誠意？

  結果他出聲問去醫院的事，對顏艾來說簡直就是大彩蛋一枚。

  萬分感謝他大人不記小人過，並且還幫了大忙，還不要錢，顏艾剛悄悄鬆了一口氣，現金就剩四百多，顏葉治療還不知道要交多少錢，正好準備當醫藥費。

  現在程亦彥這樣說，顏艾緊張的心都到了嗓子眼。

  這是想幹什麼？

  去她家找她爹告狀嗎？顏艾這心裡七上不下的。

  

  顏元松目光在這倆人中間來回掃了幾圈，尷尬的說：「哦，好，哈哈。」

  「叔。」程亦彥還想說什麼，被顏元松打斷，「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顏元松身上不自覺的流漏出年輕時當兵的氣息，程亦彥察覺到後臉色一正回：「是。」

  簡潔的回答像極了兵，令顏元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程亦彥對顏元松的探究，很自然坦蕩的說：「叔，我認識醫院的大夫，我去打個電話關照一下。」

  「謝謝你小程同志。」顏元松心裡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謝謝你，怎麼謝都行，拿閨女謝，沒門。

  「叔客氣了。」程亦彥感覺到忽然變了態度的顏元松，又看著顏艾輕咳一聲，想看看她再走。

  顏艾看著牆壁的視線在天花板上轉了一圈，落下來時正好跟程亦彥的眼神對上，愣了愣眨眨眼，意思在說，你老是看我幹嘛。

  程亦彥薄唇動著，無聲的說，我不看你看誰。

  顏元松臉色都冷了，太明目張胆了，還當著他面就這麼大膽，嗓子眼被氣頂的疼，張嘴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想要趁機打斷二人的眉目傳情：「咳咳咳。」

  「爹，你咋咳的這麼厲害，今天來的時候著涼了嗎？我去買點止咳藥。」顏艾站起身急急的說。

  顏元松瞪了她一眼，語氣不善的說：「小程同志剛才還咳了呢。」

  「啊？」顏艾蒙圈了，剛才程亦彥咳明明就是很輕，就跟說話的個人習慣一樣，一看就不是真的咳，但顏元松這是真的咳，咳了一大串。

  捉摸不透顏元松的意思，顏艾尋思會不會是她爹覺得程亦彥今天幫了大忙多多關心一下？

  於是聽話的接了句：「好，那我也給程同志買些藥。」

  顏元松：「……我沒事，我很好不用買藥，你想買就跟小程買吧。」

  顏艾咋覺得今天她爹怪怪的，莫非有誤會什麼了？

  但她總共都沒跟程亦彥說幾句話啊。

  「程同志你怎麼樣？需不需要買點藥？」顏艾扭頭問了句。

  「不用，我先去打電話找一下這方面的專家來。」程亦彥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打了個招呼轉身朝大廳走去。

  顏艾疑惑的看著他的背影，難道是剛才他說的今個是專門去她家，讓她爹聯想到什麼了？

  「人都走沒了還看還看，再看魂都跟人家飛了。」顏元松忽然搖身一變，有點不講理了。

  顏艾羞惱著說：「爹你說什麼呢！是你說的他咳嗽，給他買藥，我要是不順著你的話說，那不是讓你下不來台，更何況人家剛幫咱這麼大一個忙，表示一下關心，這不是處於禮貌嗎？」

  顏元松沉著臉嚴厲的問：「你跟這個小程同志到底是什麼關係？」

  顏艾剛想張口解釋說沒什麼關係，還沒來得及說，就被顏元松打斷。

  「你也別想著把我糊弄過去就算了，你爹我是過來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如實說來！」顏元松剛才說的感覺力度不夠，又補充一下加上幾句。

  顏艾怎麼說，還能怎麼說，此時她的內心是崩潰的！

  看著她爹臉上仿佛掛著八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只能老老實實的從頭招來。

  只敢說落水和進城這兩次都被他救的，打死顏艾也不敢說出來具體詳細的經過。

  「這麼說來人家救了你兩次？」顏元松聽了後，頭都快炸了，聽到顏艾說的落水那次快要淹死了，是人家大冷天跳下河給撈上來，去城裡賣棉花，被混混盯上，又是人家救得。

  又生氣她的隱瞞，又心疼顏艾的坎坷艱苦，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怎麼表達，責備的話出了口，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心疼。

  「哎，你這孩子，怎麼不告訴爹啊！」顏元松嘆了口氣，眼眶都紅了。

  「當時這事關乎到她的名聲，是我讓她誰也別說的。」身後響起程亦彥低沉的嗓音。

  顏艾緊張的咽了下口水，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剛才幸好她用詞還很尊重。

  顏元松被程亦彥這句話給搞迷糊了，顏艾眼瞅著又怕她爹誤會，連忙說：「當時我正跟程同志說謝謝，表姐就氣呼呼的沖了過來，罵的我很難聽，爹，你也知道表姐的性格。」

  邊說邊用眼打量顏元松的臉色。

  程亦彥再次出聲維護顏艾的話：「這個我可以作證。」

  顏元松陷入了沉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瞬間身形像是蒼老了很多歲。

  「小女不懂事，不知道感恩，還請小程同志別見怪。」顏元松說著竟跪了下去。

  「叔！你快起來！」「爹！」

  顏艾和程亦彥的聲音同時響起。

  「小艾兩次生命之危和這次小葉都是小程同志救得，我們無以回報，真是太感謝了！以後只要有用得到我們父女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們父女絕對竭盡全力！」隨著顏元松語氣堅定的說出這番話，淚水縱橫有著皺紋的臉。

  顏艾隨著她爹一同跪下，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就是個沒良心的，睡了救命恩人，你情我願的事，她卻覺得吃了大虧，忽視了程亦彥兩次救她的命，竟然還想趁機一筆勾銷。

  如何能一筆勾銷，落水那次，如果沒有程亦彥，她就死了，哪怕重活一世也直接死了，哪還有現在不愁吃喝，還能帶著親人過好日子。

  程亦彥側開身，不肯受這一跪，硬生生用蠻力把顏元松從地上拽了起來：「叔，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就快起來，以後有需要你們幫忙的我絕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