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硬骨頭

  坤寧宮內，好幾個宮女正在跪著收拾地面上的碎瓷片，紅月端著新茶走進來，殷切的笑道：「娘娘，您先消消氣。」

  「那元術原先就是在御前伺候的，而且還是元忠的徒弟，即便是沒有宸貴妃這層關係在，皇上也還會是選他去內務府當差的。」

  皇后氣憤道：「本宮氣的是這個嗎？」

  她雖然是囑咐了吳洋盡力去爭取這個位置，但吳洋人又不傻，這中間還雜著一個元術呢，他怎麼和那個高亮死斗到底？

  還不是御前透露出了消息，說內務府大總管的新人選會在他們兩人當中選，才導致了這兩個管事太監是下了死手去爭。

  她的人是用一個少一個，更別說這次折損的還是內務府的一個管事太監，這讓她怎能不氣？

  皇后恨恨的說道：「這事定是元忠那個老東西乾的！」

  如果是皇帝的主意的話，那他大可不必這麼麻煩，直接將那兩個管事太監都撤走不就好了嗎？

  肯定是元忠那個老東西為了幫自己徒弟上位，故意使的手段！

  紅月安撫道：「奴婢明白您此時的心情，可人都已經被送去挺掖杖斃了，您又何必為了此事氣壞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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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一個內務府大總管的位置嗎？」

  「給就給了，等著以後元術當差出了紕漏後，那咱們不就有機會去數落宸貴妃了嗎？」

  皇后扶額泄氣道：「可是如此一來，凌采女那邊就難辦了。」

  不等紅月開口，她便就徑直說道：「罷了，今日先試探她一番，她要是還不肯服軟，那就別怪本宮下狠手了。」

  紅月聞言面色一頓，低頭應道：「您說的是。」

  「娘娘，凌采女來了。」一個宮女快步走進殿內，跪下稟報導。

  紅月一聽，立即吩咐道：「將人帶去正殿內候著。」

  寢宮內的東西還沒收拾完，自然是不能帶人進來的。

  「是。」宮女趕緊退了下去。

  紅月抬頭看向皇后，笑道：「娘娘，人已經到了。」

  「嗯。」皇后起身將手搭在紅月的手臂上，說道：「走吧，隨本宮去見見這凌采女。」

  坤寧宮正殿內，凌采女正忐忑的等待著，等看到皇后走過來後，她趕緊走上前去，行禮道：「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不知皇后娘娘找嬪妾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皇后從凌采女身側走過去，坐到軟榻上後，她才抬眼嘆息道：「這段日子難為你了。」

  「淑妃薨逝，凌家成了白身，想來你這段時間沒少難過吧？」

  「不過，此事怪不得貴妃，說到底還是淑妃自己走錯了道。」

  凌采女抬手掩面，傷懷道：「臣妾不敢怪罪貴妃娘娘，是淑妃娘娘犯了錯事，才會導致凌家遭此大難。」

  「唉，你如今在宮中無依無靠的，若是有人為難你，你儘管告訴本宮。」皇后感慨道：「如果你當初侍寢了，或許事情就不會變成今日這樣了。」

  「但你放心，本宮與淑妃有幾分交情在，自然會庇護你的。」

  凌采女將手放下，攥緊了帕子，跪下啜泣道：「皇后娘娘仁善，可這終究是我們凌家犯的錯，嬪妾沒有被放置去冷宮度過餘生，已是大幸。」

  「嬪妾從今往後願意久居凌霄閣而不出，為淑妃懺悔誦經。」

  皇后當即目光一凝，道：「久居凌霄閣而不出？」

  「你是想一輩子都不出凌霄閣？」

  「淑妃娘娘曾害得大皇子落水，差點釀成大錯，她原本就對不住您，嬪妾哪還敢祈求您能庇佑嬪妾？」凌采女抬起抬頭，眼眶通紅，她垂淚道：「嬪妾只求不給您惹麻煩就成了，不敢奢求過多。」

  想讓她當坤寧宮的刀？

  當刀是要見血的，而這血有可能是別人，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的血。

  這種只有風險的事情，她是不會去做的。

  提起這事，皇后忍不住臉色一青，要不是關乎到了自己的處境，淑妃死了，她恨不得鼓掌叫好呢！

  但偏偏淑妃沒了之後，她在後宮內就有些獨木難支，再者宸貴妃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對她來說威脅太大了，她一定要想辦法除掉才行。

  而天然仇視宸貴妃的凌采女，怎能不惹她心動？

  有凌家這層關係在，凌采女謀害宸貴妃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人會懷疑的。

  在她看來，凌采女就是最合適當刀的人選了。

  可現在看來，凌采女似乎是不願意聽命於她。

  既然好話說不通，那皇后也不想給凌采女好臉色看了。

  她陰沉著臉說道：「你要知道這後宮是吃人的！」

  「如今宸貴妃勢大，而你又和宸貴妃不對付，後宮的其他嬪妃為了討好宸貴妃，還不得將你往死里刁難？」

  「若是本宮這段時間沒有護著你，你知道你會吃多少苦頭嗎？」

  凌采女聞言驚慌的抬頭，連忙說道：「不會的，貴妃娘娘之前已經承諾過會放過嬪妾的，其他人不可能不明白貴妃娘娘的意思……」

  「況且……嬪妾不會出去惹事的，她們又怎會為難嬪妾呢？」

  皇后譏笑道：「不會為難你？」

  「這後宮中有哪個人的心是紅的？」

  「她們恨不得將落難的人踐踏進塵埃中，光明正大的手段是使不出來，可那暗地裡的小把戲層出不窮，讓人防不勝防，你有這個自信能防得住？」

  凌采女咬著唇瓣，神色猶豫道：「嬪妾儘量少出凌霄閣便是，即便是出去了，也會避開其他人的。」

  見她實在是油鹽不進，皇后不禁惱火的呵斥道：「真是個窩囊！」

  這凌采女果然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嬪妾也不想活得這般窩囊，可沒有家世撐著，嬪妾只能得多忍讓一些了。」凌采女苦笑道。

  紅月眼神一沉，笑著說道：「凌采女，凌家雖然是靠不住了，但皇后娘娘不是還在嗎？」

  「您是知道的，從您進宮以來，皇后娘娘都是看好您的。」

  「要不是您當初侍寢被貴妃娘娘截胡了，您現在少說也是個昭容，說不定還能懷上個皇子公主的，哪會淪落成今日這般狼狽？」

  「貴妃娘娘於你，於凌家，都是個仇人，難道您就不想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