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暗無天日的冷宮

  喜樂響起，喜轎也被抬了起來，穩穩噹噹的，一步一步的遠離皇宮。

  太后站在原地靜靜的目送，過了好一會兒，等到完全看不見喜轎後，她才轉身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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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嬤嬤一直在宮門內等候著，看到太后走了過來，便笑著迎上去，道：「今日如素的大喜之日，剛好老奴去年埋下的桃花酒能喝了，您今夜要不要喝兩杯？」

  「這般好日子自然是要喝的。」太后笑著應下了。

  「那老奴扶您回去吧。」柳嬤嬤上去扶住太后的手，往慈寧宮回去。

  等到太后一行人離開後，那些湊熱鬧的宮女也鳥作獸散。

  夜晚降臨，皇宮恢復往日的寧靜，就連天上的那一輪彎月都被厚重的烏雲遮住了。

  沒過一會兒，天上忽然落下了細雨，涼風也變得刺骨起來，因此各宮早早就歇了燈。

  只有冷宮中還時不時的傳出一陣陣嘈雜的聲響。

  冷宮在皇宮的最北端，被高大的紅牆包圍著，一個小宮女一手撐著傘，另一隻手提著燈籠走到嚴縫密合的冷宮宮門外。

  寒風拂過，小喜哆嗦著手拿出了一把鑰匙，將套在宮門上的大鐵鎖打開，小心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大門吱呀一聲的關上了，小喜轉身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條漆黑的狹長的宮道，走到宮道的盡頭才是真正的冷宮。

  冷宮分東西南北四殿，白庶人是被關在了西殿的一個小院子內。

  雨水落在院子裡枯敗的老樹上，落在了窗欞上，沾濕了破碎的窗紙，窗紙一塊一塊的往下掉。

  有風拂過時，雨水就會順著沒有窗紙的窗欞中飛濺進室內。

  室內燈光灰暗，微小的燈火在油燈中跳躍，仿佛隨時就會滅掉。

  「砰砰砰——」門外有人在敲打著房門，而房門內被白庶人用桌子給抵住了。

  白庶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裡衣，腦袋連同身子一起都縮在冰冷的被褥中，身子還在不停的顫抖。

  門還在響，這一聲聲的拍門聲宛如敲在了白庶人的心頭上，門響一聲，她的心就跟著顫動一下。

  這冷宮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白庶人臉色蒼白的想著，這裡的人都是瘋子！

  那些老女人都是瘋子！

  從她進冷宮的第一日起，不僅每日都有人來搶有她的膳食，為了這一口吃的，她也像個瘋子一樣和那些女人扭打在一起。

  但讓她覺得可怕的是，每日晚上都有人來敲她的房門。

  剛開始的時候，她沒有提防，聽到有人敲門就開門了，結果瞬間湧進了好幾個女人伸手抓住了她。

  那些鋒利骯髒的指甲劃破了的臉，嘴裡嚷嚷著「殺人償命」，「還我孩子的命」，「我殺了你」……這些話語。

  白庶人躲在被褥里，聽著那拍門聲，顫抖著手撫上了臉頰，摸著臉上凹凸不平的皮膚，嘴裡念念有詞道：「我的臉……我的臉……」

  她的臉也毀了，如同那些瘋女人一樣。

  不要！

  她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她要跑！

  她要逃出冷宮！

  她一定要出去！

  在不知不覺中，拍門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夜色漸深，白庶人的精神也變得渙散，眼皮變得沉重，她哆嗦著身子，昏昏欲睡。

  在她快要睡著時，忽然又響起了敲門聲，白庶人頓時驚醒。

  她以為又是那些瘋女人走回來折磨她了，結果傾耳一聽，竟然有人在喊她！

  「白庶人，您在屋子內嗎？」

  「白庶人，我家娘娘有事找您幫忙。」

  「只要您應下了，我家娘娘就可以幫您出冷宮……」

  白庶人一怔，猛然從床榻上翻下來，連滾帶爬的跑到房門前，借著昏暗的燈火，她可以看到門外確實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低聲開口道：「你的主子是誰？」

  門外的小喜忽然聽到了一個沙啞刺耳的聲音，頓時被嚇了一跳，遲疑道：「您是白庶人？」

  白庶人的聲音怎麼變成了破鑼嗓子？

  「是我！」白庶人拍打著門，急切道：「你的主子是誰？！」

  「她要我做什麼事情我都答應！」

  只要……只要能逃離冷宮就好。

  小喜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周圍的夜色一片漆黑，還下著小雨，這讓她的心不禁提了起來。

  「我家娘娘是新晉封的欣嬪娘娘，想問您要一樣東西。」小喜開口時，才發現她的嗓子也是抖著的。

  「什麼東西？」

  「醉仙香，您聽聞過醉仙香嗎？」

  聽著這個熟悉的名字，白庶人不禁一怔，這醉仙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甚至在南疆府都是禁止流通的。

  但她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白庶人拖來頂住房門的的桌子，再打開門栓，抬手胡亂的扒拉了一下枯燥的頭髮，才伸手打開了房門。

  「啊——」慘白的燈籠光照在穿著一身白色裡衣，散著長發，臉上布滿疤痕的白庶人身上，小喜還以為看到了女鬼，差點沒扔掉燈籠跑了。

  白庶人知道現在自己的樣子很嚇人，對小喜的反應也不覺得奇怪。

  但耀眼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白庶人有點不適應，抬手遮住眼睛，平靜道：「進來說吧，不然她們聽到動靜後，會跑過來的。」

  她這一說，小喜心裡就更怕了，但想著毓秀宮的吩咐，她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白庶人看著人走進來後，就又將房門關上，將桌子推回原來的位置，頂著房門。

  小喜看著白庶人這熟練的動作，她瞥了一眼白庶人的臉，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白庶人看著她這個樣子，便坐在圓凳子上，笑道：「想問我為何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抬手摸著臉，眼神陰森道：「我的臉是被她們的指甲抓毀的，你都不知道我那時有多疼……」

  她又撩起袖子，說道：「還有我身上這些疤痕，也都是拜她們所賜！」

  「還有我的嗓子，是被她們用滾燙的熱水弄啞的……」

  語氣中的怨念讓小喜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那您知道醉仙香嗎？」

  她急忙補充道：「只要您幫我家娘娘拿到醉仙香，我家娘娘就能幫您走出這個暗無天日的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