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宿命

  那是一雙水波不驚的眼神，猶如深海下的幽暗，深不見底。

  我看他的狀態，忽然想到了八個字：君子如玉，儒雅翩翩。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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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閉上了眼睛，沉入了識海之下，識海恢復了平靜，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

  這一刻，我心裡咯噔一下。

  那個元嬰雖然是我的，但是給我的感覺，卻是我另一個人，一起在控制。

  這是什麼情況啊？

  「真是奇怪，我明明感受到了六魂陰陽咒的存在，怎麼就是沒反應。」

  那空曠的世界裡，傳來女人疑惑的語氣。

  我也在疑惑。

  我睜開了眼睛，將剛剛那一幕藏入心底。

  是他嗎？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對不對，如果是對的，那說明我的先祖張天青，他沒有完全的消失，也不存在魂飛魄散。

  可能他的一縷殘魂，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藏在了歷代張家人的身上。

  他為什麼這麼做？

  先前的種種布局，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又都是為了什麼？

  這一刻，我陷入了沉思。

  我從八歲開始，遇到林小仙，就是一個機緣，然後在後來，又是各種機緣不斷，似乎很多好事，都被我恰巧的給占了。

  如果我的先祖張天青，就是那個元嬰，那麼一切都可以解釋大概了。

  他這是在千年以前，就開始為自己鋪路？

  也是為張家鋪路？

  很多事去，都是他算盡天機，安排好的？

  那麼這裡，他失算了嗎？

  恐怕是失算了。

  那女人也逐漸沒了動靜。

  沉寂了很久，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外面不知道什麼情況。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我在上面見到的她們，可能是假的。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對，你是誰！」

  「我是誰？是啊，我是誰！我是誰！」

  我當場傻眼，這女人怕不是個瘋子吧，我問她是誰，她現在反問我，她是誰。

  「你把我放了吧，我媳婦在外面呢。」

  「你出不去了。」

  我啊了一聲，震驚的看著她。

  出不去了，幾個意思啊這是？

  「你想幹嘛？」

  「這是一條長長的路。」

  「這世間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而這條路，是沒有了回頭路的路。」

  「什麼鬼啊！」

  「彼岸花開，花開彼岸，生生世世，花葉兩不見。」

  「什麼意思？」

  「你張天青當年，能活著離開忘川河的水牢，都是囚在下面的冥妃娘娘，用千年修為和未來前途，為你拼出了一條活路。」

  「你可記得，你曾向冥妃娘娘承諾過，你會在千年後，帶她離開那永生永世囚困她的牢籠，這些你可記得？」

  我搖了搖頭，我是真不知道冥妃娘娘是誰。

  「這便是你的使命，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隱藏了氣息，但我知道，你來了。」

  「你躲不掉這宿命的輪迴。」

  我當場懵逼，聽這意思是我那先祖張天青，曾經被困在忘川河水牢，結識了這位冥妃娘娘，被這位冥妃娘娘所救。

  犧牲巨大。

  張天青許下了什麼千年承諾。

  我靠！

  這這這，禍不及子孫後代啊這！

  我立刻給她解釋，我不是張天青，那是我的先祖。

  我說我今年才十八歲，可能長得有點返祖現象，像極了張天青，但我真不是他本人。

  「你不用狡辯，你就是張天青，不然你怎麼有天眼。」

  天眼又是什麼！

  「整個地府，能看見香井的人，不超過兩個人，你是第三個。」

  我眯起了眼，這地方，一般人看不見？

  「別嚇唬我，另外兩個，是誰啊？」

  「現任的酆都大帝，還有地藏王。」

  我跟這倆大佬一個層次了，不會吧？

  「多說無益，你祖上欠下的債，你張家人來還很公道。」

  「沒得商量了？」

  「嗯，沒得商量。」

  「從你牽扯困龍湖的事情開始，就和忘川河這件事，斬不斷聯繫了，你已經闖了進來。」

  困龍湖和忘川河有關係？

  「困龍湖下面是連著忘川河的？」

  「聰明。」

  我震驚的說不出來，我的直覺是對的，困龍湖只是表象，這件事還沒完。

  只是我沒想到，困龍湖的源泉，竟然是忘川河。

  不對啊！

  「困龍湖中，都是天地靈氣，忘川河明明是天地煞氣啊。」

  「物極必反，極至的煞氣，孕畜出了純潔的天地靈氣，而極至的靈氣，又孕育出了煞氣，萬物相生相剋，相輔相成，都是一個輪迴罷了。」

  「我不懂。」

  「你們不是說，一陰一陽謂之道嘛。」

  「陰陽都有極限，陰盛陽衰，陽盛陰衰，但到了極至，就是互生關係了，這個道理還需要我多說？」

  我很難接受這個解釋。

  困擾人間幾萬年的困龍湖秘密，追本溯源的話，竟然是在陰間的忘川河。

  而這個忘川河下，又藏著一個冥妃娘娘，她是秘密的終點，還是起點呢？

  無邊無際的恐懼，迷茫，讓我極其無力去思考這些。

  「我不想牽扯進去，我只想和我的媳婦們，好好過日子！」

  「這是你的宿命，你抗拒不了！」

  對方的態度很堅決，我試著再次發出十幾次掌心之雷，但依舊是石沉大海。

  「沒有用的，這裡是忘川河下，忘川河的百萬年氣運，還壓不住你一個張天青？」

  「你的意思是，在這裡，我的所有本事，都沒用了？」

  「在這裡你是一個大活人，忘川河的氣運，那些死氣能把你壓的死死的，基本上抵消了七八成的實力。」

  「你現在所在的位置，還不是最深處。」

  「等你到了水下藏著的水牢世界，你就會知道，你的那些本事，都會被克制的更加厲害。」

  頓了一下，她嘀咕道：「當年你是化神期巔峰，在那個世界裡，你也只是維持了可一個類似外面築基期的小毛孩子。」

  我一身的冷汗冒了出來，那我豈不是，都不如築基修士？

  我雖然是元嬰期了，但是我在這個忘川河下，被那忘川河的磅礴氣運壓的無法施展出來威力了。

  「那我這樣，該如何救出你所說的冥妃娘娘？」

  「當年的張天青，就能做到，只是後來被發現了，又抓了回去。」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張天青能做到，他當時是化神期巔峰，那我現在元嬰期剛露頭，實力差距一個大境界啊！

  這怎麼玩？

  我還要帶媳婦們回陽間呢！

  計劃一下子被這個突發事件給打亂了。

  「你想什麼我都知道，因為你在我的世界裡，你別想回去了。」

  「酆都大帝已經趕來了，地藏王也驚動了，你們覺得，就憑你們幾個，能擋得住地府的核心力量嗎？出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陰間的出路已經封死了，你們唯一離開陰間的路，就是從忘川河到困龍湖，這是唯一的路了。」

  「這樣啊，那她們怎麼樣了？」

  「她們在前面等著你。」

  「我們的人已經把她們都引來了，安置在了你前進路上，你若不去，那麼她們的結局會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我攥緊了拳頭，不確定真假。

  「這些東西，你可認得？」

  那是一縷縷的頭髮和衣物碎片。

  這一刻，我沒了脾氣，是她們的。

  這女人沒有騙我。

  長嘆一聲，走是走不掉了，可能這就是她說的宿命，困龍湖只是冰山一角，我現在要去走向冰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