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 開朗

  道，是什麼？

  哪怕和清虛宙主聊了很多天，李易也說不上來。

  那或許是一種感覺，那是因人而異的。

  放在大道之力上，道是一種『規則』，一種規律的體現。

  放在心中，那道就有了萬千變化，因為那是一種信念，一種獨到的意念。

  芸芸眾生，心底多為空空。

  不知一生為何而來，不知一生為何而活。

  就是因為心中無道。

  道，者人所行，故亦謂之行。

  

  李易長舒一口氣，他並非是蠢笨之人。

  其實想要達到龐主這個心境是極其艱難的，作為一個受大環境薰陶多年，常理、規則都根深蒂固人的人來說，很難拋開這一切，進行一次『脫胎換骨』。

  那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

  一言一行，一飲一斟，一怒一笑，都離不開世俗的薰陶。

  那種薰陶，是根深蒂固的習慣。

  即便是李易，即便是很多界主，只要不是憑空誕生的生靈，都深受一開始那個環境的影響。

  「你在迷惘。」

  龐主淡然一笑，「你的迷惘來自於你從來都沒有自我，只因你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活過。你這樣的人並不少見，在你們的人生中，從來都沒有所謂的自己的目標。一旦脫離了能夠自由思考的時間，你們這樣的人，就只會考慮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家庭。」

  「人有雙目，本為辯證清明，可事實上，人的眼睛多為用來看那污濁，看那黑暗，看那滋生的罪惡。」

  「人有雙耳，本為聆聽天籟之音，傾聽最舒心的愛人輕語。然而世俗紛擾，人們逐漸分不清對錯，分不清雜亂無章的言語中，何為正確，何為錯誤。」

  「人是感性的，是最容易被引導的。一位莽撞家暴的男子，便會讓人以偏概全。一位惡毒潑婦，便會降低你一瞬間對於女性群體的好感。」

  「為何會這般？」

  聞言，李易輕語，「缺少獨立的自我思想。」

  龐主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思考，多多思考自己，做自己。若我一生都是個混帳之輩，那麼這九天十地對於我的價值，就只有毀滅。當我開始不和人性較真的時候，我就過得極其輕鬆。」

  李易遲疑，「那你為何不……」

  他又停下沒繼續問。

  「為何不進入無情狀態？」

  龐主哈哈大笑，「我既為有情人，自是有情讓我覺得愉悅。從有情進入無情，看似只是情感的轉變，其本質難道不就是否定曾經的自己嗎？」

  李易瞪大了眼睛，否定自己？

  他從來都沒有往這方面思考過。

  似乎……

  還真是如此！

  生而為人，本為有情。

  進入無情，就是否定。

  李易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很愜意。

  原來，有很多時候，自己也知道很多事情，知道自己的狀態。可不到一定時候，就是無法理解。

  他李易這一生，不就是一直在否定自己嗎？

  每一個人都會懂很多道理，但至於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的打心底的去認可，那可不是嘴上說說的。

  於這一刻，李易似乎輕鬆了起來。

  他不該將自己現在的活法歸咎於為自己的妻子，兒女而活。而是自己因為有他們才活得更加精彩，才更充實，才更美好。

  不是自己為他們而活，而是彼此相擁，才是真正的活著。

  似乎簡簡單單的話，在不同的心境下，完全變得不一樣了。

  龐主也自哈哈大笑，「小子，我真希望你活得久點。」

  龐主也是孤獨的！

  能夠像他這樣保持心性的巔峰強者，還真得不多見。

  李易笑道：「我不追求那個，但如果很有意義的話，活得久一些的話，似乎也不錯。」

  「記住。」

  龐主目視李易，「信念才是活著的真正意義所在，強者恆強，是因為信念。」

  李易重重點頭，「明白，我記住了。」

  於這一刻，他似乎也不是那麼畏懼龐主了。

  龐主給人的壓力，一直都很大，大到震撼心靈，壓得你喘不過氣來。

  但如今他再看，其實龐主也算得上平易近人。

  相比於很多強者來說，龐主這種存在，你不主動招惹他，他是絕對不會搭理你的。

  「那我們此舉。」

  李易笑問，「龐主以為，會有幾成勝算？」

  龐主輕蔑一笑，「我若要做得事情，肯定是要成功的。」

  仙人族也好，元靈也罷。

  龐主是根本就不在乎的。

  李易兀自笑了起來，其實他現在已經很強了。

  和很多年前比起來，他和那些對手的差距，又何曾比現在小過？

  怕？

  不存在的。

  服？

  死也是不服的。

  李易又哈哈大笑起來，其實這般笑就只是想笑就笑。

  目視前方，無所畏懼。

  若說清虛宙主和李易所說的是道的意，那麼龐主和李易說的，僅僅只是做人罷了。

  這種感覺，就只是一種聊天的方式。

  不評判世界，不評判性別。

  對於這一切存在的，就只是由著其發展。若自己能夠遇上，便直接抹殺一切。

  即便自己不想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必作繭自縛，不必將自己看得太高。

  龐主再度繼續前行，能夠和李易聊這些，就說明他已經將李易看得很重要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李易開口詢問。

  「不是我們要去哪裡，而是哪裡需要我們去。」

  龐主笑了笑，「另外，你的身軀也可以換回來了。」

  李易這才突然反應過來，確實，自己現在可是『類人』的模樣。「我的身軀？」

  龐主笑道：「畢竟事情繁多，你能力又過於淺薄，換個人幫你提升一下實力。」

  李易愕然，「這也行？」

  龐主笑道：「有何不行？」

  李易心神一凜，「是他？」

  龐主頷首，「看來你不傻。」

  李易道：「所以，我在上邊聽到的那些話語，是您故意要激怒上蒼？」

  龐主低笑，「激怒？看來那邊對於我的事情，還是有些在意的嘛。」

  李易遲疑，「畢竟那般話語，對於古蒼大帝來說，是一種侮辱。」

  龐主嘴角上翹，「所以，事情才更好玩。當然，在對上他們之前，我們還是需要解決一些內部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