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殤

  「哈哈哈哈。」

  李易大笑，「我本想自己悄悄離開的，那樣的話，我就不用說出這些我根本就說不出來的話。但是我細細想來，還是好好道個別吧。」

  「我說，閉嘴！」

  呂歸怒吼，劍指李易眉心，殺意外放。

  李易的笑聲戛然而止，靜靜的看向上方，任由雪花飄落在自己的臉上。「做兄弟的，嘴裡不說，但是心裡早就是了。如果是兄弟，那就支持我吧。」

  呂歸怒斥，「宗主都已經離開了，難道這一切還沒算完？到底什麼時候才算是個結束？你給個痛快話，還是說你已經看不上我們了？覺得我們是拖累了？」

  李易抬頭，劍後退。

  李易站起，呂歸放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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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麼看著，看著對方，看著這個幾十年的兄弟以及魔無道他們。

  李易取下自己的乾坤指環，「我的繞指柔也放在裡邊了。」

  呂歸怒叱，「誰稀罕你的東西？你他娘的這到底算什麼意思？你想和誰一起玩，誰就必須和你一起玩？然後陪你一起玩了幾十年，你說散就散了？」

  李易伸手，放在呂歸面前。「第一次我任性，是離開家。這是我第二次任性，給兄弟一次機會。」

  黑木老妖低聲道：「主人，你……真不要我們了嗎？是因為我們實力提升的太慢了嗎？」

  李易看向黑木老妖，笑道：「我一直認為，男人間的離別，一定是豁達的，是開朗的。」

  幽音輕語，「一起吧，我們也曾星空橫行過，我經驗還算豐富，總能起到一點作用的。」

  「你那毛躁的性格，如果我不在身邊，我是不會安心的。」

  魔無道強笑道：「我都擔心了你幾十年了，再擔心一些年也不過分吧？」

  李易將乾坤指環放在積雪上，輕語道：「就這樣吧，我已做了決定。」

  「感謝大家一路來的陪伴，我會永遠記住你們的。」

  李易躬身，繼而轉身就走。

  他決定好了，他去參加界主會談。

  哪怕做不到年華說的那些事情，他也一定要讓青天帝，宗主全部死在那個地方！

  那樣的地方太兇險了，最次都是小界主！

  這是何等概念？

  就他們這點能力，根本就不夠看！

  「那就絕交吧。」

  呂歸冷喝。

  李易停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去，走向那更遠處的黑暗。

  「李易！」

  呂歸快走幾步，「你到底想要我們怎麼樣？」

  李易還是沒有說話，就只是那麼的走著。

  眾人紛紛跟上一段距離。

  呂歸怒吼，「那你就安心的去吧，你的家人我會照顧，我會把他們當我的父母一樣對待，你不用擔心。我做事，你放心。」

  李易終於停了下來，半晌才背對著眾人道：「替我向他們說聲對不起，無關乎其他。縱無寵恩，也有生養大恩。現在的我，確實已無臉面對所有人。」

  「如果……我是說如果……」

  李易轉身回望，嘎嘎怪笑起來，「我若能夠回來，到時候請我逛青樓。」

  呂歸強笑，「包月，不，我包年！」

  李易打了個響指，「說定了，反悔的是小狗。」

  呂歸罵道：「我要反悔，我就是你生的。」

  李易哈哈大笑，雙手緩緩抬起，重重抱拳。「兄弟們，青山不改綠水流，有緣再會。」

  呂歸神色嚴肅，也自抱拳。「青天白日只要在，自等人間白了頭。」

  死等！

  李易重重點頭，他踏著積雪離去，一如當年。

  「真就這麼走了？」

  黑木老妖喃喃自語，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幽音拿起地上的乾坤指環，「他已做好了決定，並且給大家留下了他的心血。」

  乾坤指環上沒有李易的神魂烙印，已被他抹除。

  去意已決。

  眾人面面相覷，久久不語。

  他們也都明白，李易若是願意悄悄離開，那必然無人能夠發現。

  這一夜，李易去了很多地方。

  他深夜造訪了奶奶，陪著說了一些話，父母那邊也只是看了看，並無打擾。

  終究，還是有些許放不下。

  李易出去，姐姐李玥出現。

  兩人相視，卻都有些生分。

  雖是血親，奈何見的次數也不多。

  好在，姐姐倒是也願意為他著想。

  「這就走了？」

  李玥輕語，撩起額前的秀髮，思索著該說什麼才好。

  李易頷首，「嗯。」

  李玥輕嘆，「我也不知該講一些什麼才好，才不會讓你反感。」

  李易靠在院牆上，「我放過了他們，也放過了自己。其實我的性格，真的一點都不好。他們是第一次做父母，我是第一次做子女。我不知別人的父母是怎樣的，我也不知道別人作子女是怎麼做的。」

  「但是我想，能夠成為一家人，終歸也是緣分吧。」

  李玥幽幽一嘆，「我們都希望你回來，這是真心話。這些年，我也說了不少事情，說了他們不少。他們終是開始反省了，反省自己做的事情太少了。」

  李易仰頭，笑了笑。「都不重要了，大家安好便可。」

  李玥輕語，「還是無法原諒他們嗎？」

  李易笑了笑，「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喜歡這句話。」

  因為大家都是獨立的人格，所以要求別人能夠完全理解自己，那本就是一種奢求。

  李玥自懂這句話，就那麼看著李易。「那你以後？」

  李易站直身軀，「我還有一些事情放心不下，就先告辭了。」

  李玥抿嘴，最終言道：「小弟，不管你去哪裡，都要照顧好自己，好嗎？」

  李易點頭，「嗯。」

  他走出一段距離，又忍不住回頭，「姐，我牛皮不？」

  李玥一怔，繼而嫣然失笑，「牛皮，我的小弟是最牛的，全天下第一。」

  李易咧嘴笑了起來，如同聽到了最美的讚頌。

  風雪飄搖，李易憑空消失不見。

  那原地的空中，只有一滴血，一滴晶瑩剔透的血。

  李玥伸手接過，雙眼濕潤。

  或許是因為血親，她能夠感受到到李易的心情，那是真正的離別。

  這說明，他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地方可能會遠到，大家此生都不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