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殺死我

  入得山來，草木橫生，荊棘滿地。

  李易漫步其中，似乎是毫無目的的亂走。

  約莫片刻後，李易走到了一處斷崖，他低頭俯瞰下方，那下方是一處水潭。

  陽光下，波光粼粼。

  於清澈的水潭底部，隱隱有字跡浮現。

  「殺死我！」

  三個字映入眼帘。

  李易注視了一番，繼而抬頭看向聖道仙宗的位置。

  

  那裡，有一股強大的氣息一閃而過。

  這股氣息是李易從沒見過的，極其強大。

  人是複雜的，李易如是的想著。

  他轉身離開，字跡消失不見。

  漫步於山林中，李易心情複雜，也在想著很多事情。

  世間本沒善惡，只是說的多了，便也就有了。

  人只是人，不管什麼時候都只是人。

  人是複雜多變的，是一種會考慮多種環境因素而做出選擇的生靈。

  從心出發，做出判斷的人，終歸只是極少數。

  甚至，這種人根本就不存在。因為他李易就不是這種人，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做事情單憑心情，但也有一部分時間考慮事情還是要從群體出發，從大環境出發。

  枯枝在腳下發出嘎吱的聲音，繼而碎裂開來。

  李易皺了一下眉頭，以他的輕身之法來說，莫說是走路踩斷一枯枝，縱是萬米高空徑直墜落，也可以不踩斷枯枝。

  這也只能夠說明……

  「你的心亂了。」

  清冷的聲音響在耳邊。

  李易抬頭，看到了一位皮膚賽雪，黑裙加身的傾城女子。

  陰聖門聖主——穆溫雅。

  李易默默的注視了對方一番，「你是來專門找我的？」

  當然，答案也只能是這一個。

  如果不是專門為他而來，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裡。

  穆溫雅緩步走向李易，距離兩米的時候停下。「我還是無法理解。」

  李易平靜道：「什麼？」

  穆溫雅道：「我不認為，這個天下還有比我更加在乎你的人。」

  李易蹙眉，「說這些有意義嗎？我自己都不在乎我自己。」

  穆溫雅道：「所以，我無法理解。」

  李易沉默了一會才道：「有些人喜歡被愛，有些人喜歡愛別人。當然，也有些人不懂怎麼愛別人。不管是怎樣的性格，喜好是什麼，那都是每一個人自己的事情。這種事情並不能夠完全被外人干擾，只要不下賤，愛與不愛都是合理的。」

  穆溫雅道：「因為我不夠漂亮？」

  她似乎根本就沒聽進去一個字。

  李易搖頭，「並不。」

  穆溫雅道：「是我對你不夠好？」

  李易懶得搭理。

  穆溫雅道：「這幾年我經常思考這些問題，難道一些青樓女子都能夠比得上我？你卻是多看我一眼都不看？」

  李易淡然道：「她們只想要我的錢，一直到這一刻，你的心底還在要我的命。你說呢？」

  穆溫雅幽幽一嘆，「就因為當年我險些做出了那些決定？你便記到今日。」

  李易注視著穆溫雅的雙眼，平靜道：「那你說，你喜歡我什麼？」

  穆溫雅道：「一切。」

  李易道：「一個賊？一個尋花問柳的男人？一個在一個地方多待一天，就渾身刺撓的混混？」

  穆溫雅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其實爭論這些問題沒有意義。」

  李易淡然道：「人生有很多事情要做，並非情感就是唯一。我們都無法去強迫另外一個人愛上自己，就好像我們無法讓時光倒流一樣。」

  穆溫雅深吸一口氣，「李易，你明白我的。若生不能同被，那便死同穴！」

  叢林震動，密密麻麻血淋淋的骷髏頭漂浮出來。

  李易語氣微冷，「你越是這般胡鬧，我便越煩你，乃至完全厭惡你！」

  穆溫雅大聲道：「可我就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

  李易冷語道：「你知道龍蝦從哪頭放屁嗎？你知道宇宙有多少星辰嗎？你知道生命的源頭是什麼嗎？你知道時間的盡頭是哪一天嗎？你知道諸天萬界是不是真的有一萬個世界？你不明白？你要是能明白，早翻了天了。」

  穆溫雅楞在了原地，誰能夠去琢磨這些問題？

  「不要老是不明白，不明白的，這真的很幼稚。」

  李易沉聲道：「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孩子，哪裡那麼多情情愛愛？看閒書看多了吧，聽我一句勸，別老看那些情情愛愛的小說，寫那個的作者大部分都是個死單身，天天浮想聯翩。真有那麼多妞讓他們泡，真有那麼多優秀的男人當跟班，他們會有閒心給你寫書看？小說不是情情愛愛，就是個人情世故。」

  穆溫雅遲疑道：「可人……怎麼會沒感情？怎麼不在乎情感？」

  李易道：「因為千人千面，不能夠你喜歡一個人，這個人就必須喜歡你。我早說過，我連自己都不愛，我還愛別人？」

  「以前的你只是一個飛賊。」

  穆溫雅道：「但是現在的你不同，你擁有一切權利。」

  李易道：「如果我的權利只是我的力量賦予我的，那麼我的情感還會純粹嗎？」

  穆溫雅道：「可人不就是這樣嗎？」

  李易道：「如果此時，世間有一女子說愛上了我。那你說，她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我的力量、財富、地位、名氣？」

  穆溫雅遲疑，「難道因為你的優秀而喜歡你，還是錯了？」

  「你看，你自己都想不明白。」

  李易道：「你想要表達的意思就是，人的本能是向上兼容的，喜歡一個優秀的人是合理的。我也承認這句話很合理，可你想過沒有？當你向上兼容的時候，別人憑什麼向下兼容？就好像交朋友，總有一些白痴到處嚷嚷著，一定要找比自己強，比自己優秀的，這樣才可以讓自己變的優秀。這不他娘的純純搞笑嗎？你向上了，別人就要向下？」

  「說穿了，就是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我不向下兼容，不去幫助其他人。但是你們比我強的，就得接納我？」

  「至於優秀一說，更是無稽之談。什麼是優秀？是外物堆積出來的優秀，還是由內而外的本質、人品優秀？如果連這個概念都搞不清楚，那就不要談優秀。直接談錢，俗是俗點，但是不傷感情。綜上所述，回到剛才問你的問題，那這位女子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帶來的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