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誰人的天下

  「宗主，如今形勢倒是大好。」

  「前幾日，大千佛寺附近發生了一場大戰，應該是李易所為。」

  戰線後方，聖道仙宗外門第一長老馮名章在宗主身後稟告著近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宗主正襟危坐，靜靜聆聽。

  這所有事情，他自然是要知道清楚一些的。

  「哦？」

  宗主神色不變，「是嗎？都跑到那裡去了。」

  馮名章面露遲疑，欲言又止。

  宗主平靜道：「有事情？儘管說便是。」

  

  馮名章躬身行了一禮，這才道：「宗主，我倒是覺得，李易此人性格乖戾。做事情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看起來也並沒有任何個人計劃，全是憑心情。如此這樣的一個人，即便再優秀，也難以控制。可為何，您似乎對他頗為照顧？」

  宗主看了馮名章一眼，「你能夠這麼說，一定是聽到了什麼吧？」

  馮名章抿嘴，似乎有些不敢言。

  宗主微笑道：「但說無妨。」

  馮名章這才道：「外邊傳言，他……和您有一定的血脈關係？」

  聞言，宗主笑了笑，似乎也沒打算解釋。

  馮名章試探性的問道：「是您的家族遺落在外的遊子嗎？」

  宗主沉默了一會才笑道：「李易說過一句話，倒是有趣。」

  馮名章忙道：「願聞其詳。」

  宗主笑道：「李易的意思是說，任何一個姓氏的起始點，都是源自於某一位神明，某位始祖。若以血脈而論，這天下眾生何嘗不是親人？」

  馮名章一愣，認真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

  這似是承認了，又似乎是在說，他和李易的關係，就如同這天下芸芸眾生一般之間的關係一樣，並無二致。

  宗主又笑道：「我們修仙者，生命悠長，血脈一說，其實早已很淡薄了。」

  如他這般年紀，子孫都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了。

  過了三代之後，但凡能夠叫出名字，那都算奇蹟。

  除非，此人表現優秀，又是嫡系。

  馮名章點了點頭，「看來，需要肅清言論了。」

  宗主笑道：「其實你真正想說的話是那些仙家後代想傳給我的吧？」

  馮名章忙道：「不敢，確實有人接洽，嘮叨了幾句。他們都很不明白，為什麼你要對李易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嗎？」

  宗主輕語，陷入了思索中。

  馮名章道：「是啊，以您的地位，他李易……實在是拿不出手。再則說，不管是猛虎他們那個時代的精英，就是現在的仙家子弟，也有諸多出類拔萃的。若您想要培養一位弟子，人選方面，絕對足夠您選的吧。」

  宗主微笑看向門外，「李易從底層來，自知底層苦。」

  聞言，馮名章卻搖頭道：「請宗主贖罪，在下不作此想。往往從下邊上來的人，更加喜歡作威作福，更加喜歡欺壓弱者。但凡有點蠅頭小利，都會爭的你死我活。雖說英雄不問出處，但是李易這種……極難控制。」

  「為何要控制？」

  宗主的目光落在馮名章的身上，「芸芸眾生，所需要的只是控制嗎？」

  馮名章一愣，「這……」

  宗主微笑道：「以控制、愚弄眾生的，皆為貪權之人。」

  馮名章遲疑道：「可是……這麼一位完全超出掌控的人，若是繼續突飛猛進，恐怕是禍不是福啊。」

  「唉。」

  聞言，宗主幽幽一嘆。

  他雖說達到了超我心境，但是面對這些事情，依舊錶現出了一定的煩惱。

  馮名章忙道：「是否在下說錯了話？」

  「你們啊。」

  宗主搖搖頭，「特別是你，那李易在外門也待過一段時間，本身上來說，你更加熟悉才是。」

  馮名章臉色微變，低聲道：「他都把外門庫房搬空了……」

  這事……

  真的是一輩子也忘不掉。

  還以為弄了個勞心勞力的傢伙，可到最後……

  他竟然把東西都搬走了！

  「偏見是極其可怕的東西。」

  宗主輕語，「他是有些手腳不乾淨，當然也不能說他沒錯。但是為了這天下芸芸眾生，他做的事情比你要多的多。如果從這一點來論，你以及那些人，盡皆不如他了。」

  馮名章強笑一聲，心底卻是不以為意。

  宗主幽幽一嘆，「我等修仙問道，不能只修力不修心。說起來，你在宗門也有千年歲月了吧？」

  馮名章忙道：「整整九百年了。」

  「九百年……」

  宗主微笑，「常人說，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我看你卻迷惑的很啊。」

  馮名章微微變色，低頭道：「是，宗主教訓的是。」

  宗主道：「好了，我也無責怪你的意思。他們的想法也好，李易的做法也罷。在我看來，只要是為了這個天下好，那便是好的。」

  馮名章暗暗咬牙，最終還是道：「宗主，根據小道消息，那些人說你想培養李易，推翻仙家體系，哪怕是滅世之後，也準備讓仙家子弟消失。而是讓李易掌權，創造您想要的一個未來世界。」

  宗主哦了一聲，「知道了。」

  馮名章急道：「宗主，那位存在可是不會同意的啊，您這樣做……」

  宗主意味深長的道：「馮長老，這天下……從來都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並非某些人的天下，更加不是某個人的天下。人世間的色彩，是以情最為美麗。然，修仙者卻是逆天而行，從有情過渡到無情，這本身就不符合人間道。長此以往，民不聊生，人人皆心藏畏懼。」

  馮名章吃驚抬頭看向宗主，從那平靜的雙眼中，他看到的是一抹堅定。

  宗主輕語，「你去忙吧。」

  馮名章一愣，繼而回頭，看到了許大仙人冷著一張臉而來。當下躬身作別，退了出去。

  許大仙人走到宗主面前，繼而在左側的一張椅子坐下。「李易要胡鬧到什麼程度？」

  宗主微笑道：「也是為天下做事，怎麼卻成了胡鬧？」

  許大仙人臉色陰冷，「我是不會同意李易成為界主的，如果你有這個想法。那麼，真到了那天，我是不會獻出自身力量的。」

  「不僅我不會同意，各大仙家家主，也都不會獻出自己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