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人生如戲

  從很久很久之前，李易第一個確認的地方，那就是聖道仙宗。

  於天中仙境最深處，最大，最高的那座聳入雲宵的山，就是聖道仙宗所在的位置。

  它比任何仙門都要容易找得到，因為那是東方道統的象徵，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徵。

  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整片天地。

  如同是天中仙境的龍首，如同是天地間的一座擎天奇峰。

  高達萬米以上，巍峨磅礴，氣勢恢宏，舉世唯有這一座。

  只要你盯著它，就一定可以找到聖道仙宗，這比找任何門派都要簡單得多。

  鳥飛獸走枝椏叫，一道身影從樹叢中穿梭，每一步的動作都很快，卻也帶著些許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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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易口鼻流血，滿身污泥，他抱著灰袍老者甄南的頭顱慌不擇路的跌倒在大山之前，滿目悲情的他嚎啕大哭，「師父啊，你死的好慘啊。」

  「來人啊，救命啊。」

  聲音如同這天下間最悲痛的腔調，嗓子都啞了，撕心裂肺的呼喚震動山林。

  繼而，他跌跌撞撞的沖向山道。

  然而那山道卻擁有極其可怕的力量，一股恐怖的力量壓在了他的身上，令他再一次摔倒在地。

  這裡是聖道仙宗，不是誰都可以來的地方。

  只是這山道，常人若上，必定橫屍於此。

  李易感受到了不尋常，巧妙的利用鬼鬼祟祟神魄訣卸掉這股壓力，但是卻又裝模做樣的趴在山道上哀嚎。

  那聲音如喪考妣，如猿鳴啼。

  終於，有人出現，也是一位灰色道袍老者，鶴髮童顏，這是一位聖六強者，不會比甄南弱。

  「何人在此大聲喧譁？」

  負責外門的外門長老自是要第一時間關注山門處發生的任何事宜，若是平時，那自然是由甄南來管。

  畢竟，就算是在外門，那也有高低之分。

  李易艱難抬頭，雙手顫顫巍巍的捧起甄南的頭顱，淚流不止，「大仙，我師父他死的好慘啊。」

  聖道仙宗外門長老賈正淨面色微變，「甄南長老！」

  風聲響起，他已落在李易身邊，快速抓過甄南的頭顱，仔細辨認，不是本人又能是誰？

  李易哀嚎大叫，「師父啊，我把你帶回宗門了，您就安息吧。」

  賈正淨臉色陰沉如水，透著濃烈的殺意。

  這是多少年都不曾有的事情？

  竟然有人敢殺聖道仙宗的長老？

  哪怕是弟子被殺，那也只是小事情。這可是聖道仙宗的長老，不管實力有多強，那都是聖道仙宗的臉面。

  如此行為，是想要被連根拔起，雞犬不留嗎？

  「你又是誰？」

  賈正淨雙眼中滿是猙獰的殺意，死死的盯著李易。

  李易抽噎不止，「晚輩……晚輩是師父十年前臨時起意收下的弟子。師父本來說好了，如果我表現突出，就會將我引入仙宗。可不曾想，這次是去辦事追殺李易，又不曾想，卻遭此橫禍。李易那個天殺的畜生啊，我和他勢不兩立……」

  賈正淨雙眼微眯，「李易能夠殺掉甄南長老？」

  他對這話表示懷疑，李易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卻不相信他有這個能力。

  李易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哭得撕心裂肺。

  「閉嘴！」

  賈正淨怒叱，「哭什麼哭？死了爹了還是死了娘了！」

  李易抽噎發抖，「師父待我親如父子，他這一死，我也不想活了。」

  話落，他扭頭看向山道旁的山崖，縱身跳了下去。

  人剛要落下，就被賈正淨隔空抓回，摔回山道。

  「大仙啊，您就別攔我了。」

  李易嚎啕大哭，「就讓我和我師父一塊去了吧，他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師父啊，想當年你我促膝長談，挑燈夜讀，卻不想如今相見，卻是天人永隔。師父啊，你黃泉路走上慢點，弟子這就來陪你了。」

  他猛然一頭撞在山道上，頭破血流，山道無損。

  「奶奶的，這山道這麼硬。」

  李易疼的直抽抽，眼前發黑。

  「讓我死，讓我死！」

  李易不斷用頭撞山道，那模樣令人動容。「都是弟子無能，沒能夠保護好你啊。」

  賈正淨眉頭緊蹙，暗道：「此子倒是頗有孝心，比那些天賦異稟，卻德行有虧的人強太多了。」

  思緒一落，沉聲道：「別撞了，且將事情娓娓道來。」

  李易心底暗罵，那你倒是攔我啊。

  砰砰砰砰砰……

  李易繼續撞擊下去。

  賈正淨斥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

  李易終於停下，也實在是疼的受不了，腦瓜子嗡嗡的，「師父啊，你老人家死的好慘啊，如今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甄渾絕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你老慢走，我隨後跟上。」

  賈正淨這才一把抓住李易，阻止他繼續撞擊，呵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完了再死也不遲。」

  李易一愣，你奶奶的？這叫人話？

  你不應該抱住我，不讓我尋短見嗎？

  不會計劃要出現變故，等自己說完之後，就放任自己尋短見嗎？要是那樣的話，豈不是把自己架在上邊下不來了？

  不地道啊！

  這老頭也太缺德了。

  思緒一轉，李易哭哭啼啼的道：「那日師父出現，我還在家裡燒火做飯，伺候我那八十歲的老母，十八歲的媳婦，那天我想做的是油燜茄子、醬肘子、糖醋排骨、炭燒母豬蹄，還燉了老鴨湯、小雞燉蘑菇、冰糖雪梨、雞公煲、排骨湯、蓮子羹……」

  賈正淨臉色一沉，「說你師父的事情。」

  李易抽噎不止，「可做那麼多，錢哪夠啊？剛好師父就來了，那天買菜的錢花了十兩黃金三十兩銀子六十三文錢，然後師父替我付錢給了一塊二十兩的金錠子，商家給找了九兩黃金十兩銀子，回家之後發現帳不對，我就和師父回去找人算帳，後來一言不合，他們店大欺客，反而要打我，師父護我，就和他們打了起來，殺了他們一家五口外加一隻狗和一隻雞……」

  「閉嘴！」

  賈正淨怒叱。

  李易打了一個冷顫，畏懼的往後縮了縮脖子。

  賈正淨咬牙切齒，「我不想知道你吃了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你師父殺了誰，我就想知道你師父怎麼死的，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