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夠惡

  撲通！

  踏雪大盜摔在地上，額頭流血不止。

  狄隆暴怒，出手就要攻擊李易。

  「我建議你不要出手喲。」

  

  白骨夫人憑空出現，微笑看向狄隆。「因為真的會死的呢。」

  狄隆駭然，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

  踏雪大盜艱難爬起，「別殺狄長老，男子漢大丈夫，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呵呵呵呵呵呵……」

  李易發出一連串的陰笑聲，「真是太有趣了，你怎麼可以說自己是男子漢呢？」

  踏雪大盜痛苦閉眼，「你殺了我吧。」

  李易長舒一口氣，「人啊，特別是男人。有些錯誤一旦犯了，這輩子就算完了。色是男人心中奮鬥的欲望之一，卻也是最致命的毒藥。以你的能力來說，如果你不動歪念，何愁沒有佳偶為伴？良女為知己？你看我，就很簡單嘛，有需要了，花錢了事。」

  「你說你，為什麼就不能忍一忍呢？」

  踏雪大盜搖頭，再說那些事情還有什麼意義？

  李易笑道：「原因到底是什麼？」

  踏雪大盜仰天長嘆，「名聲，我想落個好名聲，我想要以飛賊的身份，乾乾淨淨的成為影賊，成為大盜，成為盜神。我知道一旦暴露，我就完了。到那時，飛賊圈子裡也容不下我。其實殺了他們之後，我也很內疚，哪怕那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會時常想起那不堪回首的過往。」

  狄隆怒道：「姓李的，是人都會犯錯，你能說你就沒殺過無辜之人嗎？」

  李易笑嘻嘻的道：「沒有，最多就是自衛。」

  話落，又笑道：「我犯了錯，你也可以殺了我，或者其他人也可以殺我啊。這又不是什麼稀罕事？用你質疑我？」

  狄隆怒叱，「如今他已改過自新，比那些虛偽的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難道這樣你都不願意放過？」

  李易笑道：「如果我殺了你爹娘，然後再和你說我錯了，那你會原諒我嗎？」

  狄隆色變，「這不是一碼事！」

  李易笑道：「這壓根就是一碼事。」

  狄隆斥道：「你這是胡攪蠻纏。」

  李易緩緩道：「干你娘。」

  狄隆瞬間火冒三丈，厲聲喝道：「找死！」

  李易又道：「對不起。」

  狄隆咬牙切齒，殺意不減。

  「你看，我就是罵你一句而已。」

  李易笑道：「你就喊打喊殺的，我道歉你都不原諒我。那為什麼殺了人之後，一句道歉就可以算了？」

  踏雪大盜緩緩道：「我很想知道，你最近做的事情，到底是為什麼？」

  李易歪頭笑道：「好玩啊。」

  「好玩？」

  踏雪大盜喃喃自語。

  「對啊，就是好玩。」

  李易笑道：「我就喜歡戳破你們包著糞的紙，讓人看看你們到底是個什麼熊樣。你們作惡多端，卻都搖身一變成了人上人。哦豁，一個個吃香的喝辣的，和個沒事人似的。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就啪啪扇你們幾個耳光，讓你們下地獄！」

  踏雪大盜自嘲一笑，「也是，這些年我也經常安慰自己，可那對死人來說，確實沒意義。」

  話落，他再度道：「那你會放過我的家人嗎？」

  李易笑眯眯的道：「當然……不會。」

  踏雪大盜一愣，雙手猛然握拳，可很快又鬆開了。「可禍不及妻兒。」

  李易笑道：「你殺別人全家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這句話？」

  踏雪大盜痛苦的蹲了下去，繼而跪在地上，「我真的知錯了，可他們是無辜的啊。」

  「罪孽的血液會永遠滋生下去，阻止它的唯一辦法就是斬草除根。」

  李易笑吟吟的道：「我要讓你親眼看到你親人的死亡，然後讓你看著你奮鬥的一切付之一炬，我要讓你好好體會被你殺掉那些人的心情。而這，就是我對你的恩賜。」

  狄隆猛然前沖，「逃！」

  轟隆！

  白骨夫人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出手，一掌將其打翻在地，口鼻噴血，險些直接斃命，「都和你說了，不要多事，非要找死。」

  踏雪大盜顫慄，悲痛欲絕，「你到底想要證明什麼，我都願意死了，這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因為你多活了幾十年。」

  李易語氣冷漠，「這幾十年，你就不該活著！」

  他話鋒一轉，又嘎嘎怪笑起來，蹲在踏雪大盜面前，「這樣吧，看在你後來確實改過自新，也確實做了一些好事的份上。你的家眷，你選一個活下來，我絕對不動他，你覺得如何？」

  踏雪大盜看著李易，滿目悲痛。

  這……

  這該如何選啊！

  李易嘲諷道：「痛苦嗎？害怕嗎？後悔嗎？傷心嗎？為什麼……為什麼你這種人，非要到快死的時候，才會感受到真正的痛苦，而不是在做那些惡事的時候想到這個後果！」

  踏雪大盜悲痛大哭，瘋狂磕頭，「求求你，饒了他們吧，真的求求你了。」

  李易站起，「動手吧。」

  白骨夫人遲疑道：「主人，真的要這麼做嗎？一人做事一人當，奴家覺得挺好啊。」

  李易伸手一指踏雪大盜，「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我錯了，我該死！」

  踏雪大盜右手一翻，一柄匕首出現在手中，瘋狂的在自己的胸膛刺著，「我錯了，我該死，求你放過他們，我這就死給你看！」

  他不要命的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血窟窿，「這樣可以嗎？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嚎啕大哭，「我的妻兒是無辜的啊！」

  李易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你這條命……自己留著玩吧。」

  他轉身迅速離去，「救你的朋友吧，也快死了。」

  白骨夫人緊隨其後，轉瞬即逝。

  「父親！」

  「夫君！」

  院子外，湧入了一大批人，神色驚恐。

  而空中，李易與白骨夫人並肩而立，淡然道：「你看，這就是一個讓人糾結的問題。」

  白骨夫人輕語道：「奴家多嘴了。」

  「不，確實很糾結。」

  李易道：「一個人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卻又誠心悔過。那麼這個人，到底該不該活著？我想，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會很難做出抉擇。」

  白骨夫人遲疑道：「為什麼？」

  李易淡然道：「因為我還不夠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