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無相見

  冉安傑的話，讓對方立馬冷下臉。

  「你跟我們家張若什麼關係？」

  「我是他男朋友。」

  冉安傑猶豫了片刻，才堅定地回答道。

  「男朋友？我們家張若是男孩子哪裡來的男朋友，你找錯人了！！」

  說著，張媽媽就雙手去推冉安傑。

  「伯母，你聽我說，我真的很擔心張若，只要能找到他，只要他平安，我什麼都答應你，你是他媽媽，你肯定知道他在哪裡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張若是無辜的，求你，幫我找找他好不好……」

  「滾，滾，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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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媽媽鐵青著一張臉，手指向了出口，整個胸腔都在劇烈起伏著！

  「伯母，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張若在哪裡，我知道是我錯了，我真的，我真的為了他，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滾燙的眼淚掉了下來，冉安傑雙手緊地抓著張媽媽的胳膊，竟屈膝跪了下來，那是一種卑微到骨子裡的哀求。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這一切，不過都是再沒遇見超乎生命之外的東西時，一旦遇見，便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你這是幹什麼？你站起來，你還想怎麼樣？我求求你，年輕人，放過我們家張若吧，我們丟不起這個臉，真丟不起……」

  「伯母，我只是想跟他說幾句話，我只是……想跟他說幾句話……」

  「呦，張若他媽，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剛買菜回來的老女人，從樓梯上來，就見到張若家門口這一幕，看似關懷的語氣，實則暗含著明顯的嘲諷和笑話。

  沈芊蔚轉頭瞥了對方一眼，目光里折射出來的冷光，不免讓對方心裡一冷，灰溜溜地別開了眼。

  「關你屁事啊！！！」

  自己兒子是同性戀的事，率先就是從這個人女人嘴裡傳出來的。

  這會兒街坊鄰居都知道了，都是拜這個女人所賜，張媽媽盯著對方，一雙眼睛恨不得滴出血來，盯得對方一陣毛骨悚然，伸腿就踢了踢冉安傑跪在地上的膝蓋。

  「還不快起來！！！進屋去！！」

  冉安傑微微一愣，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

  然而，老女人似乎還不明白自己招惹到的是什麼人，一副看客的姿態，不服氣地就譏諷了一句。

  「嘁，神氣什麼，不就生了一個喜歡男人的兒子嗎？誰稀罕似的！！！」

  「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張媽媽一聽這話，不得了了，推開冉安傑就朝著那女人撲了過去。

  「我說你兒子喜歡男人，不要臉！！難道我說錯了嗎？對了，就是被這個男人親的，光天化日之下，兩人男人，你們不嫌噁心，我都替你們害臊！！！」

  像是不怕死一樣，儘管身子還是畏懼地往後倒著，可是那張惡毒的嘴，始終毫無遮掩。

  開口就來，還把矛頭一同指向了冉安傑。

  一番話，瞬間把張媽媽逼到了爆點，一把將人撲倒在樓梯上，雙手就狠厲地去撕對方的嘴。

  「你這賤女人，老子要撕爛你的嘴！！！我兒子做了什麼，也輪不到你來說！！！什麼東西，老子今天非得撕爛你的嘴，讓你到處爛嚼舌根！！！」

  老女人很了解張媽媽這人，平時為人不咸不淡的，表面上看起來也是溫溫和和的，其實骨子裡要強得很，街坊鄰居這麼多年，也沒見對方吃過什麼虧。

  這會兒把人給逼急了，自己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索性扯著嗓子大聲嚷嚷了起來，反正她也不怕人笑話。

  「打人了！！！瘋子打人了！！！」

  「啪——」

  張媽媽揚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對方的臉上，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一下就把人給打蒙了，也忘了喊，就這麼怒目圓睜地盯著對方，嘴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冉安傑過去將張媽媽從人的身上拉了起來。

  張媽媽卻一把甩開了冉安傑的手，對著地上的女人吐了一叭口水，拍了拍凌亂的衣服，便對冉安傑說了一句。

  「現在你滿意了嗎？這就是你跟張若每天都要面對的事。」

  說完，張媽媽推開冉安傑，便進了屋。

  冉安傑臉上閃過一絲痛苦，說實話，他剛才真的也有些嚇到了。

  微微仰了仰腦袋，冉安傑垂下臉，踱步走到了老女人的面前。

  「我會找人給你遞律師函的，你剛才對我還有張若包括張若的媽媽，都進行了辱罵跟惡意誹謗，一張嘴管不好，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想，你試一次就明白了。」

  老女人瞬間慌張了起來，一張臉寫滿了驚駭，卻還妄想著做最後的掙扎。

  「我才不相信你們兩個小娃娃能把我怎麼樣，我老公可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人脈多的是！！！」

  冉安傑嘲諷地一笑。

  「那更好，我倒想看看你老公到底有多大的人脈！！」

  「你，你狂什麼狂，看你樣子不就是個學生娃娃吧？你們說我詆毀你們，辱罵你們，行！誰可以作證？！！！再說了，她剛才還對我動手了呢？我還可以告她惡意傷害呢！」

  「當然得有證據。」

  冉安傑眼神示意了一下沈芊蔚，只見沈芊蔚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老女人瞬間沒了底氣。

  「你，你們錄下來了？」

  「其實錄不錄完全不影響，像你這麼四處散步謠言，惡意醜化事實，多的是人證。」

  「你，你們……」

  老女人目光鎖在了沈芊蔚手裡的手機上，支唔了幾聲，起身就朝沈芊蔚撲了過去，想搶走他手裡的手機。

  然而沈芊蔚只是敏捷地一閃，老女人就整個兒撲了空，差點兒沒撞到牆上。

  沈芊蔚冷笑著抬高了手機，俯眼看向了蠻橫無理的人。

  「不該看的就不要看，不該說的也不要說。」

  說完，將手機放回兜里，跟著冉安傑就走進了張若的家，門也被關上。

  老女人有些虛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哇哇哭了起來。

  什麼有頭有臉啊，她老公就一個菜市場買菜的，這會兒自己都還要被起訴了。

  後悔都已經晚了，早知道，就不亂說了。

  冉安傑跟沈芊蔚走到了客廳的位置。

  張媽媽坐在沙發上，正在掩面哭泣。

  張若跟冉安傑提過家裡的情況，張若是單親家庭出身的，張媽媽的文憑也不算高，這些年帶著張若很不容易，但也沒有讓張若在外吃過什麼虧，在家更是沒吃過什麼苦。

  張媽媽對張若來說無疑很重要，若不是出身在單親家庭，也沒什麼兄弟姐妹，張若恐怕也不會這麼害怕家裡人知道這些事情。

  「伯母，對不起……」

  冉安傑抽出了幾張紙巾遞到了張媽媽的手中。

  張媽媽也沒讓他難堪，用紙巾擦了把眼淚，揚起了頭。

  「你叫什麼名字？」

  「冉安傑，平安的安，傑出的傑。」

  「你家裡邊條件一定很好吧？」

  冉安傑沒說話，比起張若，自己確實要好太多了。

  張媽媽吸了吸鼻子，起身給沈芊蔚和冉安傑都倒了一杯水。

  「都坐吧。」

  沈芊蔚看了眼冉安傑，跟張媽媽道了聲謝，在冉安傑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好好聊」，便問了一下張若的房間在哪，端著水，自己走去了張若的房間。

  「安傑是吧？好，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你也看到了，我們家條件就這樣，我們也遞不起什麼律師函，別人欺上頭來，我們也只能受著。所以，你跟我們家張若，就算了吧。」

  冉安傑眼裡閃過一絲糾結。

  「伯母……我真的很愛張若，我知道，我可能自私，沒有切身考慮到你們的情況，可是我還是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機會……」

  「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而是這個現實，這個社會。安傑，你們是讀過書的人，思想可能比很多人都要開放許多，可是你們還太年輕，人言可畏這個東西，你，你們……」

  說到最後，張媽媽便喑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說不下去了一般，看得冉安傑也難受不已。

  良久，冉安傑支撐著雙腿站了起來。

  慢慢走到張媽媽面前，單膝跪在了跟前。

  目光平視著對方，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誠懇，還有那股涼薄到骨子裡的絕望。

  「伯母，我答應你不強求，可我想聽張若親口跟我說……」

  張媽媽錯愕地看向了冉安傑，眼底染上了一抹灰色。

  「若是張若跟你分手，你真的能保證不再糾纏他嗎？」

  冉安傑硬咽地滾動了一下喉結，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在了一起，兩隻手握成了拳狀，整個牙間都開始發顫。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最終，鬆手。

  「好，我答應你。」

  「你要記得你說的話。」

  冉安傑艱難地點了點頭。

  張媽媽起身，在茶几下的籃子裡翻出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隨手攤開了筆記本的一頁，遞到了冉安傑的面前。

  「我要你寫保證書。」

  「好……我寫。」

  顫抖著雙手，冉安傑接過了本子和筆。

  張若如果主動跟冉安傑分手，冉安傑這輩子跟張若，永不再見。

  否則，冉安傑萬……

  「等等——」

  張媽媽奪過了冉安傑繼續滑動的筆。

  「後面的就不用寫了，我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看著張媽媽合上了筆記本，不過短短几個字，冉安傑卻感覺耗盡了畢生的力氣。

  「這個是張若的地址，我讓他回了金陽的老家。」

  蒼白無力的雙唇動了動，冉安傑結過了張媽媽遞過來的紙條。

  「謝謝……」

  「你不用謝我，我給張若介紹了一個女孩子，你要是真為他好，就請祝福他。」

  紙條拽緊在了手心，像是跌入了冰冷的湖底。

  冉安傑麻木地點點頭，四肢僵硬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