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2

  A大的書吧，何卿卿是有跟沈芊蔚來過的，很快就如願找到。

  推開門，步履緩慢地走了進去，臉上還有著病後未愈的蒼白，書吧里很是安靜，出了偶爾會有書本翻動的聲音，並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動靜。

  偶爾，還會有室外的微風透過窗戶吹進來，惹得那些掩蓋在窗的白紗輕輕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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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有些唯美。

  何卿卿深吸了一口，從包里翻出了一隻口紅，照著手機屏幕，對準蒼白乾涸的唇瓣就快速抹了一圈。

  往外廳巡視一周，發現並沒有沈芊蔚，迅速拉上了書包鏈，便繼續往裡邊走去，途徑的時候，時不時會有幾個好奇的目光從她身上流離而過。

  找了半天，還是沒有見到沈芊蔚，何卿卿有些泄氣，正想打電話給張若求證，手機剛拿在手裡，目光就無意間瞟向了一個狹小的角落。

  臉刷地一下變得青白，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何卿卿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手指微微收緊，只覺得渾身發冷。

  目光定在那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身上，看著那雙曾經撫摸過自己無數次的大手撩起了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髮捲在白淨的指尖忘返，一顆心淒入肝脾。

  秀眉微微抽搐著，懸在眼角的淚珠，像一顆懸垂的珍珠，伴隨著嘴角那蒼涼地一笑，無聲地墜落在了肩頭。

  何卿卿握著手機，扶著牆壁蹲了下來，像是被奪走了呼吸一般，胸腔起伏劇烈，一張臉也由蒼白轉向了觸目驚心的血紅。

  冰涼的手指覆上了青筋湧現的頸脖，沿著領口的方向，摸索著探了進去，找到那同樣冰涼的一塊，指尖描摹著那曲折細緻的案紋，何卿卿微微閉眼，手心握緊了琥珀吊墜。

  這是出國前，她在沈芊蔚送的粉色盒子裡收到的。

  雖然從來沒有深想過這個琥珀吊墜的含義，可是她曾經在沈媽媽的身上看見無數過。

  這是個意義非凡的東西，她一直都知道，而她喜歡的人，卻將這份意義非凡的禮物送給了她。五年，為什麼五年的不聞不問，卻還能換來一直對沈芊蔚的喜歡。

  就是因為這份意義非凡在心裡埋下了種子。

  她本來是想等他自己親自告訴自己這個琥珀吊墜的含義的，可是她等不到了，所以她自己去求證了，她昨晚偷偷給了沈媽媽打了電話。

  她知道了這個琥珀吊墜的含義。

  她以為那是愛，可是現在，這一切都碎了。

  稀碎。

  「同學，你沒事吧？」

  一個男同學看著何卿卿不太對勁的臉色，心裡一驚，走過來，忍不住便好心地詢問了一句。

  何卿卿揪緊了前衫，吃力地搖了搖頭，哆嗦著雙手取下了脖子上的吊墜。

  深吸了一口氣，難掩痛苦地皺了皺眉，發顫的手指指向了沈芊蔚的位置。

  「同學，如……如果待會裡面的那個人出來，你可以幫我把這個給他嗎？」

  精緻通透的琥珀吊墜遞到了男同學的面前。

  對方微微一愣。

  「你怎麼不自己去給他？」

  「我還有其他的事情，不太方便……」

  「那，那好吧。」

  男同學有些莫名奇妙地點點頭，伸手接過了何卿卿手裡的吊墜。

  「謝，謝謝你。」

  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何卿卿扶著牆壁支撐著身子，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發虛的身體，因為無力，差點兒往後仰倒過去，好在剛才那名男生眼疾手快，順勢拉了何卿卿一把，才倖免摔傷的風險。

  「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

  搖了搖頭，何卿卿抓著手機，走出了書吧，全程都沒有再往那個狹小的角落多看了一眼。

  外面的日光，已經在逐漸黯下，卻還是那麼的強烈，何卿卿背著書包，留戀的目光匆匆掃過了裡面的人一眼，最終消失在落葉遍地的林蔭小道。

  沈芊蔚煩躁地站起身，往書吧四處張望過去，始終沒見到何卿卿人，忍不住擔憂就自我呢喃了一句。

  「是不是找不到書吧，迷路了？」

  「沈爺，你可別亂動了啊，要時刻準備著，要不待會兒小嫂子來了，演砸了，可就刺激不到什麼荷爾蒙了。」

  「難道她半小時沒來，我就得摸著你那頭假髮半小時嗎？這麼粗，還沒我家卿卿的一半摸著舒服，張若出的什麼餿主意！！！我先打個電話。」

  坐在沈芊蔚對面的人，提了提前胸引人注目的兩個圓球，攤攤手，翹起了腿，沒說話。

  「餵？爺，小嫂子到了嗎？」

  「到了我還會打電話給你？你剛才不就說人要到了嗎？為什麼到現在我都沒看見她人，你是不是在耍我？！！！」

  沈芊蔚接著電話，一手叉勻稱的腰間，語氣又急又火。

  「沈爺，小的哪敢耍你啊，要不我幫你給小嫂子打個電話問問吧？」

  電話對面的張若，聽著沈芊蔚那火大的聲音，後背一陣直發涼。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爛主意了！！！」

  沈芊蔚惱怒地一吼就果斷掛斷了電話，整個人像只熱鍋上的螞蟻，站在桌前，焦躁不安，臉上鐵青一片。

  這副態度，不僅嚇到了網際網路另一端的張若，連坐在沈芊蔚對面的「女人」，同樣也嚇得不清，正在倒弄假睫毛的雙手，猛地一抖，半邊假睫毛就被活生生拽了下來，扯得眼皮一陣刺痛。

  卻也只得干捂著眼，一個陣地呲牙咧嘴，還不敢出聲。

  「把你的妝給我卸了。」

  「是，是是，爺，這就去。」

  拿起旁邊的女士皮包，夾著裙擺，「女人」就快速跑去了衛生間，穿過附近桌位，半散著的假髮伴隨著那從胸間滾落的氣球，頓時引來一陣鬨笑，熱議不斷。

  「什麼啊？Cosplay嗎？」

  「這不是剛才進來的那個女生嘛？我剛才看著還說挺漂亮的，搞半天是個男的啊，這麼變態，玩什麼異裝癖啊？！！！真倒胃口！！」

  「是啊！真會兒，剛才我都沒認出來！」

  「我的媽呀，現在男的都這麼優秀了嗎？那腿你看見沒，比我的都細都白……」

  聽著這聒噪的議論聲，沈芊蔚目光微斂，冷著一張冰山臉，快速拿起桌上的書本，便往書吧的門口走去。

  「誒，那個同學，你等一下——」

  像是沒聽到一般，沈芊蔚的步子繼續往前邁著。

  「誒同學，你先別走啊，我有東西要給你！！！」

  男同學見人沒停，也跟著追了出去。

  就在要追上人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沈芊蔚卻自己停下了腳步，隨後接起了電話。

  「爺，我問了，小嫂子說她有事先走了。」

  「先走了？」

  「那她來了還是沒來？」

  「應該是來過了……」張若不確定地回答道。

  「到底來還是沒來？」

  「好，好吧，我，我其實也不知道，我打電話給小嫂子，她就說這一句話，說完就掛了，我再打過去的時候，她電話就關機了……」

  「關機？」

  沈芊蔚目光凜冽地握緊了手機，沒等張若再多費口舌，便率先掛斷了張若的電話，一掛斷就往何卿卿的電話號快速地撥打了過去，結果，正如張若所說的那樣，對方光機了。

  心裡頓時燃起了一股熊熊怒火。

  正在發作之際，身後便傳來一個細弱蚊蟲的聲音。

  「那，那個，同學，我有東西給你！！！」

  「你他媽誰啊！！！」

  一聲嘶吼，眼含凌厲，沈芊蔚暴躁地轉過身，身後的人瞬間被嚇都當場一個激靈，迅速地從兜里掏出何卿卿給自己的吊墜，半點兒沒敢耽擱就遞到沈芊蔚的跟前。

  沈芊蔚神情微愣，陰沉的臉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大步走上前，拿起了男生手裡的吊飾。

  眼神像是一把尖刀，對準面前的人，厲聲逼問。

  「這個為什麼會在你的手裡？」

  「一個女生交給我的，她讓我轉交給你，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她什麼時候給你的，大概半小時之前吧，我，我也不確定……」

  「她還說了什麼嗎？」

  「沒有了，就是她好像身體不太好，她說話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

  握緊了吊墜，沈芊蔚走上前，一把揪住了男生的衣領，整個人比任何時候都來的要急切。

  往日的斯文和優雅，全成了一紙空文。

  「你再說一遍，她身體怎麼樣？把事情都說清楚。」

  「她，她……臉色發白，全身都在顫抖，似乎是生病了，我是在書吧碰見她的，她當時扶著牆角蹲在地上，我看她不太對勁，就過去問了一句，她讓我在你出來的時候把這個交給你，就然後自己走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斂合雙目，沈芊蔚屏住了呼吸，動作有些艱難地撒開了人，什麼都沒話，轉過身直接往路口走了。

  ……

  何卿卿打車回的沈家，坐在車裡，靜靜看著窗外，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一張臉臉白得幾乎透明。

  坐在前面的司機都偷偷通過後視鏡瞄了何卿卿好多眼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好奇，什麼也沒問。

  「小姑娘，到了。」

  「……」

  「小姑娘？」

  「謝謝。」

  後知後覺的人，轉過頭，情緒並沒有多大的起伏，平靜地拿起書包，付錢，開門下車。

  沿著熟悉的街道，一步一步往沈家的大門走去。

  腳步經過的每一處，都是刻骨銘心的熟悉感，胸口的苦澀在整個胸前暈開，最後蔓延至全身，何卿卿仰頭看向了天空。

  本以為可以忍住，本以為一定可以控制住的……

  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掉了出來。

  她果真除了哭，什麼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