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是你的什麼

  「薯片、小餅乾、巧克力豆、花生豆、大白兔奶糖......選哪個好呢？」

  偌大的零食架前，何卿卿推著購物車，仰著腦袋，手指輕輕點著下顎，就這麼來回思考著。

  「何卿卿，你真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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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才不虛偽呢......」

  點著下顎的手指微微一彎，靈動的大眼睛撲閃著，就停在原地，低著頭小聲嘟嚷起來。

  身後高大的身影上前了幾步，幾乎要將何卿卿整個身子都罩進懷裡，像是很無奈，沈芊蔚嘆著氣，就抽出了一隻插在衣兜里的手，又往右移了好幾步，修長乾淨的食指就落在了零食架上層的一包薯片上。

  「從這裡開始？」

  「那個......」何卿卿把著購物車的手緊了緊，穿著貝殼鞋的腳尖也在光滑的地板上用力地摩擦了幾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知道了。」

  沈芊蔚微微頷首，就開始行動，從薯片開始，凡是何卿卿嘴裡念到過的、目光停留超過三秒的，一樣一份就都塞進了購物車裡，一個不落。

  動作一氣呵成，異常的流暢。

  原本空落落的購物車，不到兩分鐘就被塞得滿滿當當，在拿走最後一樣旺仔牛奶後，沈芊蔚終於停下了手。

  「好了，不用糾結了。」

  「芊芊，會不會太多了?」

  何卿卿指望著購物車的一大堆東西，望著沈芊蔚面無表情的側臉，似乎有些猶豫。

  「你真的這麼想？」並沒有回頭，沈芊蔚只是用著餘光，反問了回去。

  「我......」

  當然不會這麼想啦~

  得逞地吐了吐舌頭，跟個機靈的小貓一樣，何卿卿推著購物車就咋咋乎乎地衝出了食品區。

  沈芊蔚也跟了上去。

  「芊蔚？」

  「學姐。」

  聽到喊聲，沈芊蔚就回過了頭，水果區里，白沁舒正穿著一套復古的碎花長裙站在中央，手裡拿著一個大紅蘋果，身上罩著一件橘色的毛衣開衫，整個人氣質和狀態與以往都有些不同，相對往常那種古典略顯病態的美感，現在倒是多了幾分俏皮和可愛。

  「你也來購物嗎？怎麼不推個購物車啊？」白沁舒臉上掛著笑，放下了手裡的蘋果，推著自己的購物車就

  朝沈芊蔚的方向走了過來。

  沈芊蔚望了望何卿卿跑開的方向，眼裡似乎有些急切。

  「我陪人過來的。」

  「人？」白沁舒望了望沈芊蔚的周圍，也沒見什麼特別的人，不知是不願相信還是不太相信，下意識就提高了音量。

  「嗯，她去結帳了。」

  「啊，這樣啊，我說怎麼沒看到人，也沒見推個車。話說，以前我怎麼沒在這個超市遇見你，你應該不常來這裡購物吧？」說這話的時候，白沁舒明顯是有些不敢看沈芊蔚的眼睛，左右飄忽著。

  「那個，學姐，我還要去找人，就先走了。」

  「誒，芊蔚————」

  見沈芊蔚忙著要走，白沁舒下意識就伸手拉住了人，披在身上的毛衣因為不夠嚴實，瞬間就從肩頭滑落了下來。

  「你的衣服掉了。」沈芊蔚回過了頭，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抹橘色，語氣平淡，正如那件衣服的主人一樣，跟他沒有半點兒關係。

  「你能幫我撿起來一下嗎？我最近練舞練得太勤，腰有點傷到，不好下去。」

  遲疑了一下，但也只是短短几秒，白沁舒就見沈芊蔚點了點頭，下一秒，沈芊蔚就掙開了白沁舒拉著自己胳膊的手，彎腰將地上的毛衣撿起來還回了白沁舒的手裡。

  「謝謝。」白沁舒笑著將毛衣重新披回了肩上。

  「不客氣。」語氣依舊冷淡如斯。

  白沁舒知道沈芊蔚是沒有多餘的話要跟自己說，自知不能再強留，剛才也不過是自己一時沒把控好。

  「那我也不再麻煩你了，你快去找人吧。」

  「好。」點了下頭，沈芊蔚就重新邁開了步子。

  白沁舒就這麼傻望著，似乎是有些不舍，遲遲不願走開，可沈芊蔚沒走幾步，白沁舒就見他停了下來，眼裡頓時閃過一絲欣喜。

  果不其然，沈芊蔚回過了頭。

  「對了，學姐，有件事我忘記告訴你了。」

  「什，什麼事？」白沁舒的腳步向前邁了邁，語氣里都是難掩的激動，幾乎與隱藏在內心的那份悸動一致。

  「以後你不用跟我送高中的化學試卷了，高中涉及的化學我基本攻克了。」

  「攻克了嗎？」白沁舒看著沈芊蔚，喃喃自語，樣子有些神離，像是忽然之間失去了精神的支撐了一樣。

  「嗯，這麼久來讓你費心，實在很抱歉。」

  「沒關係，都是我......」一廂情願。

  「嗯？」

  「那個，你不想謝謝我嗎？」

  白沁舒的話讓沈芊蔚有短暫的迷惑，但是很快，那雙魅惑的雙眼便覷了起來。

  「學姐想讓我怎麼謝你？」

  「請我看一場電影吧。」

  「電影......」

  「怎麼，不行嗎？」

  「行」

  「那，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周六有時間。」

  「嗯。」

  「芊蔚，你要找的人，是那邊那個女孩吧？」

  瞅到了遠處一個四處張望的人影，白沁舒一眼就認出了人，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可白沁舒對何卿卿的印象可是深刻的很。

  畢竟能讓沈芊蔚這麼在乎的人，她就瞧見了這麼一個。

  順著白沁舒的目光，沈芊蔚也看見了遠處正在尋找自己的何卿卿。

  沒有否認地點了點頭。

  「她，是你什麼人？」小心翼翼地開了口，白沁舒只感覺整顆心都跟著提到嗓子眼。

  沈芊蔚沉默了下來，似乎是在思考要怎麼回答。

  正準備回話，就看見何卿卿朝著自己的方向跑了過來。

  「芊芊，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去哪裡了？你都沒有把錢包給我，收銀姐姐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吃了......」

  小女孩走過來就拉上了沈芊蔚袖口的位置，張嘴就是好一頓說，語氣軟軟的還帶著奶音，小嘴撅著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完全沒注意到沈芊蔚旁邊的人。

  「是我錯了。」沈芊蔚目光含笑，伸出手在何卿卿的頭頂揉了兩揉，像是在安慰，目光如同冬日的暖陽，雖說不上溫暖，可也是那麼燦爛得讓人依戀。

  白沁舒只感覺整個呼吸都被奪走，望著兩人，心尖發澀。

  「我們是什麼關係這個問題，她總是比我擅長。」

  說著，沈芊蔚便輕輕拍了拍何卿卿的臉，何卿卿這才注意到了旁邊的人。

  「哦！是那個仙女姐姐。」心思太過單純乾脆，完全沒經過大腦，何卿卿就直接說出了心裡的大實話。

  白沁舒本來還悲傷著，沒想到何卿卿會這麼一說，硬是被逗笑了起來。

  這樣單純可愛的女孩子，還真是讓人討厭不起來啊。

  「你好，我叫白沁舒，是，是沈芊蔚的學姐。」望了沈芊蔚一眼，白沁舒最終還是決定這麼說。

  「學姐好，我叫何卿卿，不是芊蔚何青青的青青，是意映卿卿如唔的卿卿哦~我，我是什麼來著？啊，我是芊芊的妹妹，嘿嘿~」

  傻傻愣愣地說完，何卿卿還不忘樂呵幾聲。

  「原來是妹妹啊~」

  白沁舒瞬間雲開霧散，薛乾雖然說過沈芊蔚是獨子，可是既然何卿卿都這麼說了，沈芊蔚也沒否認的意思，估計是個表妹什麼的吧。

  一時之間，看何卿卿的眼神又更加喜愛了幾分。

  「學姐，受傷的腰不適合出來逛街，你還是早點回去吧，我們就先走了。」

  「仙女姐姐，再見。」

  「再，再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沈芊蔚這麼一說，白沁舒才稍見喜色的面容瞬間一白，失去了血色。

  望著兩人離開的身影，一陣失神。

  買了這麼多零食，何卿卿心裡都快笑出聲了，大包的熟料袋揣在懷裡，滿載而歸也不過如此了。

  「給我？」

  「幹嘛？」

  「零食。」

  「不行，這是我的！！！」一副雞媽媽護崽的模樣，何卿卿厲聲拒絕，雙臂一緊，抱著零食就轉向了一邊。

  「何卿卿零食和我，你選哪一個？」

  「小孩子才做這種選擇，我們大人可都是全要的。」傲嬌地揚起了小頭顱，何卿卿一副魚和熊掌都勢在必得的樣子。

  「大人，只能選一個。」

  「你喜歡哪個？旺仔牛奶糖還是薯片，還是說你巧克力豆，還有話梅糖，對了！！這裡還有大白兔奶糖，都，都給你——」

  說著，何卿卿就去袋子裡搗鼓了半天，幾乎什麼品種都往沈芊蔚眼前擺出了一次，最後品種實在多，依依不捨地就將整個袋子都捧到了沈芊蔚面前。

  「你看起來很為難嘛~」沈芊蔚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故意逗人道。

  「我沒有！！」

  小女孩連忙否認，一副忠肝義膽的樣子。

  「給我吧。」

  「哦。」

  然後何卿卿就這麼眼巴巴地望著手裡的零食被沈芊蔚輕而易舉地提到了自己的手上。

  「何卿卿，我是你的什麼？」

  「優樂美。」

  「你現在連GG也看？」

  「嘿嘿，多多益善嘛~」

  「那我是你的什麼？」

  「哥哥啊。」

  「可我媽就生了我一個。」

  「可是你明明就比我老。」

  「.......」

  「是比你大。」

  「哦。」

  「你知道你對我來說是什麼嗎？」

  「是什麼？卿卿對芊芊來說是什麼？」

  「不告訴你。」

  「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