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蠢得今人髮指

  兩隻小手習慣性地扒在門道上，何卿卿伸直了腦袋，裡面的少年正坐在書桌前，不知道在弄什麼東西，從這裡望過去，宛如一個謙謙君子。

  「鬼鬼祟祟地又想幹什麼？」坐著的人，立馬就感受到了門口的異常，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也淡如水。

  「芊芊，阿姨讓我叫你下去吃飯。」小女孩痴傻地笑著，十指鬆開了門道。

  

  「嗯，知道了。」輕點了下頭，沈芊蔚嘴上動著，身體卻紋絲不動。

  小女孩慢慢挪動著步子，雙手背在身後，悄咪咪地走到了沈芊蔚的身後。

  「芊芊，你怎麼不起來啊？」身子往前一傾，小腦瓜往沈芊蔚的方向一偏。

  一股熱流瞬間撒進了沈芊蔚的頸窩，身體頓時一僵，撩人的眼眸也立馬一沉，泛著幽光。

  「何卿卿，離我遠點。」

  「我又沒有靠在你身上，我就是好奇你在做什麼嘛？」

  小女孩非但沒有直起身子，反而嘟著嘴，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來。

  熱氣一陣接著一陣，伴隨著少女身上的奶香，沈芊蔚只感覺自己的整個心都被人揪在手心裡，宛如刀俎下的魚肉。

  「何卿卿，閃開——」輕微地閉了閉眼，沈芊蔚的聲音有些喑啞。

  「我不，我偏不，我就不，不不不——」被沈芊蔚這麼一說，反而刺激到了何卿卿的玩性，小女孩歪嘴一笑，前傾著身子，大力搖晃著腦袋起來，嘴裡更是不放過地吵鬧著。

  烏黑髮亮的秀髮，掃在沈芊蔚的臉上、眼睛上、頸間，到處都是她的味道。

  沈芊蔚只感覺手腳都被束縛住了，心裡癢得發慌，眼睛卻幽深得嚇人。

  「我只數三聲。」

  「一——」

  「二——」

  「哎呀，好了啦，我讓開，我讓開還不行嗎？」何卿卿見沈芊蔚的語氣是真的要生氣了，不敢再鬧了，立馬識趣地直起了身子。

  可是，伴隨著起身，黑長的秀髮還是免不了划過沈芊蔚的臉。

  又是一陣癢。

  這該死的心跳！！！

  他發誓，他以後一定要在何卿卿身上千倍萬倍地討回來，要不然她何卿卿總以為他沈芊蔚沒脾氣。

  飯桌上，何卿卿感覺沈芊蔚盯著自己的眼神還在生氣，心裡有些鬱悶。

  她不就是想看看他在做什麼，鬧了一下嘛？

  沈芊蔚也太小氣了吧？

  對，小氣。

  直到多年，同樣的事情在何卿卿身上發生的時候，何卿卿才終於理解了沈芊蔚一點，不對，不能是理解。

  她才是被狠狠欺負的那個人，沈芊蔚是個斯文敗類！！！

  「那，那個，沈叔叔，沈爸爸，還有芊芊，卿卿有話要說。」

  飯吃得也快差不多，何卿卿想著自己怎麼也得把自己的罪行坦白了。

  都說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所以她應該不會被沈家拋棄，主會原諒她的。

  見何卿卿一本正經又有些緊張的樣子，為了表示對小女孩的尊重，沈爸爸跟沈媽媽都動作一致地放下了碗筷，望著何卿卿，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沈芊蔚也如數地放下了碗筷，但他只是吃完了，似乎對何卿卿的事毫不感興趣，起身就要上樓。

  「芊芊不聽我懺悔……啊，不，說事嗎？」何卿卿望著走掉的人，有些失落。

  這可是她面對慘澹人生，準備直言不諱的一刻，沈芊蔚怎麼能說走就走。

  「不敢興趣。」少年頭都沒回一下，拋下這句話，就大步上樓。

  「沒事，卿卿跟我們說，叔叔阿姨可是很感興趣哦！」

  「可能你們聽了就沒有那麼感興趣了……」何卿卿有些羞愧地埋下了頭。

  「啊，那，那個啊，沒關係，只要你說，我們都會認真聽哦。」

  「那，那好吧，那我說咯。」

  何卿卿依依不捨地望了樓口一眼，又試探性地望了望沈爸爸跟沈媽媽的表情，才接著說。

  「阿姨，叔叔，卿卿做錯事了，卿卿在學校和同學作弊被老師發現了，老師這幾天會請家長，我怕你們接受不了，所以我決定我要先告訴你們，對不起，卿卿錯了，卿卿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請你們不要討厭卿卿，最重要的是，千萬千萬不要不讓卿卿嫁給芊芊！！！」

  何卿卿一口氣說完，就埋下了頭。

  偷偷抬眼，打量著沈爸爸跟沈媽媽的表情，似乎是還沒有消化剛才的那段話。

  良久，何卿卿才看見，沈爸爸的嘴張了張。

  「叔叔，阿姨，卿卿真的知錯了……」

  兩人的反應實在太長了，煎熬讓何卿卿不免害怕起來，奶糯的嗓音有輕微的顫動。

  「啊，啊，不好意思啊卿卿，那個你剛才的話，能再說一遍嗎？你說得太快了，叔叔跟阿姨都沒有聽清呢！」

  終於，總算有人回應她了。

  「她說她考試作弊了。」

  聲音是從頭頂來的，何卿卿跟沈爸爸還有沈媽媽都同時抬頭往上方看去。

  然後就看見雙手扶在圍欄上的沈芊蔚，正懶洋洋地望著他們的方向。

  「卿卿，哥哥說的是真的嗎？你考試作弊了！！」

  「是，是。」沒有否認，小臉已經漲紅，何卿卿埋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卿卿，你是抄別人的試卷了嗎？」

  小腦瓜搖了搖，沒有支聲。

  「那就是說，別人抄你的了？」

  小腦瓜又點了點頭。

  「誰抄你的了，是你自願給他抄的嗎？他怎麼敢抄你的啊！！！」

  「沈家魏，注意你的措辭。」

  「抱，抱歉。」

  一不小心說出了大實話，沈爸爸立馬閉上了嘴。

  下面驚成一片，完全沒注意到樓上的人，目光越來越凜冽。

  「卿卿，你老實跟阿姨說，你是給誰作弊了，為什麼要作弊，你是自願的，還是被強迫的？」

  沈媽媽一連串的問題，何卿卿都要緊張到風中凌亂了。

  往著兩人，臉糾結到了一起。

  「沒關係，卿卿你可以慢慢說，但是不可以說謊。」沈爸爸也看出了何卿卿的緊張，輕聲安慰道。

  在明德中學，作弊不是小事，學校歷來對著這方面管得很嚴，目的是好針對學生的真實學業水平來制定教學方案，何況還是何卿卿作弊，這小女孩的性子，沈爸爸跟沈媽媽知道的，柔軟，乖巧，膽小還很脆弱，怕老師也是出了名的，小學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沈爸爸跟沈媽媽就自然認為何卿卿不會做這樣的事。

  可何卿卿遇上的是誰啊？那可是張驍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還臉皮賊厚，被他盯上了，哪有不犯罪的道理。

  「阿姨，我不能說，但是卿卿絕對沒有抄別人的，卿卿今天告訴你們，只是因為老師很可能會讓你們去學校，怕你們一時接受不了，就想著你們先有個心理準備。而且，卿卿也知道錯了……」

  何卿卿說完，沈爸爸跟沈媽媽都面色凝重地互看了一眼，一是對何卿卿這次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二是對何卿卿對自己犯案同胞的維護感到難以置信。

  就這樣在漫長的沉寂中，樓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走了下來。

  「你幫誰作弊，張驍驍嗎？」

  聽到張驍驍的名字，何卿卿的心瞬間咯噔一下，抬頭就望向了沈芊蔚。

  他怎麼知道是張驍驍。

  「沒有，不是他。」

  「何卿卿，你還學會說謊了是嗎？」

  只是一眼，沈芊蔚就已經確定了心底的答案。

  「我……」

  「卿卿，真的是張驍驍嗎？是他讓你幫他作弊的？」沈媽媽一直覺得張驍驍那孩子還是不錯的，至少他在很多時候都照顧著何卿卿，可是這樣一搞，沈媽媽對張驍驍積累的好感，瞬間都沒了，甚至還有些上火。

  居然把他們可愛單純的卿卿，帶上歧途，不可原諒。

  「不是，不是，是我，是我自願給他的，他沒有問我要。」

  這下換沈爸爸跟沈媽媽驚呆了，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卿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兩根食指緊張得攪在了一起。

  就在眾人的驚訝中，何卿卿卻聽見了從沈芊蔚那裡傳來一聲冷哼，濃濃地諷刺意味。

  眼眶瞬間一熱。

  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說，她要保護張媽媽，還要保護張驍驍。

  她一直都有爸爸媽媽，雖然她們經常不在自己的身邊，可是沈叔叔跟沈媽媽一直都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她從來沒有受過什麼委屈，也沒有缺失什麼父愛母愛，從小到大出了任何事情也總有人護著她，替她承擔。

  可張驍驍跟自己不一樣，張媽媽跟沈媽媽也不一樣，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地愛著對方，怕對方受到傷害，都不希望對方因自己的事情而感到辛苦。

  再說了，張媽媽對她很好，她也不想讓她傷心，所以她什麼都不能說。

  「沈叔叔，沈阿姨，對不起，是卿卿錯了，是卿卿給你們添麻煩了……」

  「既然知道是錯的，為什麼還要去做，做錯了現在來道個歉，一切就可以萬事大吉了嗎？何卿卿，你還真是蠢得令人髮指啊！」

  沒想到沈芊蔚會這樣說自己，自責害怕與擔憂，直接衝刺著何卿卿身體的每一處細胞，望著沈芊蔚，全身都找發抖。

  「沈芊蔚，你給我回你的房間去！！」

  沈爸爸拍著桌子，指著沈芊蔚的鼻子就站了起來，看樣子氣得不輕，發指，這個詞真的太嚴重了。

  沈芊蔚目光沉了沉，沒再管眾人，果斷邁著腿上了樓。

  其實，他在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當時大腦閃過張驍驍的名字，一切便口不擇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