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不冷靜

  「啊，那個芊蔚的同學，水果都洗好了。」沈媽媽見冉安傑靠在走廊邊上，立馬仰頭喊去。

  樓上的人動了動，往下方一看，露出一個笑容，就邁著步子，大大方方地走下了階梯。

  已經從廚房出來的何卿卿，第一時間，拿起叉子，開始進攻剛才放著的慕斯蛋糕。

  樣子有些粗魯，與軟萌的外形格格不入。

  「何卿卿，我買的蛋糕有那麼好吃嗎？」冉安傑在何卿卿的身旁坐下，拿起了一顆葡萄塞進了嘴裡。

  咬著刀叉的人，手裡一頓，側頭望向了身邊之人。

  「這，這個是你買的？」柔弱無骨的小指，指了指盒裡的蛋糕，目光有些呆滯。

  「是我買的。」樓上的人冷言道，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從樓下緩緩地下來。

  「芊芊，來吃水果，阿姨給你切了最喜歡的西瓜~」

  何卿卿見沈芊蔚從樓上下來，面前的慕斯蛋糕瞬間失去了吸引力，放下刀叉，端起餐桌上的一盤西瓜，還不讓插上幾根牙籤，捧住就跑到了沈芊蔚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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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何卿卿，你也太不懂待客之禮了吧？這可都是阿姨給我準備的。」冉安傑見何卿卿那副殷勤小蜜蜂的樣子，再想想自己的差別待遇，瞬間有些不爽。

  「西瓜，是我洗的，我給芊芊洗的，芊芊喜歡吃西瓜。」何卿卿瞪了冉安傑一眼，馬上又回過頭笑眯眯地叉起一塊西瓜遞到沈芊蔚嘴邊，兩個人的身高差了很多，小腳丫子掂著，搖搖晃晃地有些吃力。

  「行了，給我吧。」沈芊蔚瞟了一眼何卿卿捧在手裡晃晃蕩盪的果盤，沒有去接何卿卿遞過來的西瓜，而是順手取過了她手裡的果盤，然後走到了餐桌前坐下。

  何卿卿落平雙腳，舉著的手也放了下來，將那塊西瓜放進了自己的嘴裡，耷拉著小腦瓜子兒，似乎是有些泄氣。

  「卿卿，在吃什麼？給叔叔也送一個啊~」

  就在這時，沈爸爸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堵在樓梯口的何卿卿，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

  「叔叔，有西瓜，阿姨今天切了很多西瓜。」

  「阿姨今天真賢惠，走吧，我們去吃西瓜。」沈爸爸笑著，寬厚的手掌落在何卿卿的腦袋上揉了兩揉，便也走到了餐桌前。

  「沈叔叔好！我是芊蔚的同學，冉安傑。」

  「哦，是芊芊同學啊，別客氣啊，想吃什麼儘管吃。」沈爸爸回應著就將桌上的果盤往冉安傑的面前推了推。

  「好，好，我不會客氣的。」

  冉安傑倒是真的一點兒也不客氣，衝著何卿卿得意地挑了挑眉，順手拿起一塊西瓜就往嘴裡放。

  看得何卿卿是肚子裡一股火，卻又不好發作。

  以前是有個張驍驍，現在張驍驍好不容易對自己好點了，又來了個什麼冉安傑，她怎麼這麼倒霉啊，有毒吧？

  真是！！

  「沈叔叔，芊蔚這個妹妹真的太有意思了。」

  「妹妹？噢~你是說卿卿啊，哈哈哈哈，卿卿這孩子確實是可愛有趣。」一時聽到對方說沈芊蔚的妹妹，沈爸爸還沒反應過來，看了何卿卿一眼，這才恍然大悟，開懷地笑起來。

  何卿卿看著冉安傑，頭頂簡直都要冒青煙了，跟著煮熟了的小番茄一樣，而一旁的沈芊蔚倒是全然相反，一副雲鶴自如的樣子，似乎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也早習以為常。

  「卿卿，來幫阿姨一下。」

  「好的，這就來。」

  廚房裡的沈媽媽突然對著外面喊了一聲，何卿卿應聲，立馬就往廚房跑去。

  「怎麼樣？我們這個小童養媳不錯吧？」

  「咳——咳咳——」

  「沒事吧？你說你吃個西瓜還能嗆到不是！！」

  「爸，在我同學面前亂說什麼呢！！」

  「我說的不對嗎？」沈爸爸慫了慫肩，望著冉安傑，一副我說的很對一點也沒錯的樣子，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那個，叔，我剛才沒太明白，你是說何卿卿是……是芊蔚的童養媳？」

  「哈哈哈，說童養媳好像不太好聽，畢竟也是現代化社會了，不過也差不多啦，那丫頭從小立志就要嫁給我們芊蔚，是不是啊，卿卿？」

  沈父見何卿卿端著果汁出來，故意抬高了音量，問向了何卿卿。

  「喂，爸，她待會兒得把果汁摔了。」

  「砰——」

  沈芊蔚：「……」

  沈爸爸：「……」

  冉安傑：「……」

  簡直料事如神。

  「我不是故意的……」何卿卿看著淌了一地的果汁，還有碎掉的杯子，狼藉一片，通紅的小臉上，帶著無辜，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別動。」沈芊蔚首先反應過來，起身就喊住了何卿卿欲要伸出去的手，然後搖了搖頭，就繞開玻璃片，走到何卿卿跟前，拉著她往後退了幾步。

  「芊芊……」

  「站在這裡別動，我去拿掃帚。」再次提醒了一句，沈芊蔚轉身去取掃帚，直到把地上的果汁跟玻璃渣子都弄乾淨，才敢讓何卿卿走開。

  「不好意思啊，卿卿，剛才是被叔叔的話嚇到了吧？」

  何卿卿臉上的餘溫還未散盡，又這樣被沈叔叔一提，臉上又立馬變得火紅滾燙起來。

  旁邊的冉安傑，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行了，別說了。」

  沈芊蔚重新端了兩杯果汁過來，一杯放到了沈爸爸面前，一杯就直接放在了何卿卿面前。

  虧得冉安傑還一臉期待，被沈芊蔚端一杯果汁，何等榮幸啊，正想去學校又有了新的炫耀資本，結果就看就沈芊蔚手裡的果汁落在了何卿卿的面前。

  「我的呢？」

  「你自己沒手沒腳嗎？」

  「你！！好，我自己去。」

  坐在沈爸爸旁邊的何卿卿，見冉安傑吃癟，得意洋洋地端起了沈芊蔚端過來的果汁，美滋滋地喝起來。

  看得冉安傑那個氣啊！！

  他是來做客的吧？

  喝完果汁，沒過一會兒，冉安傑就要回去了，沈芊蔚倒也不是毫無人性，還主動送冉安傑到了路口。

  「行了，我回去了。」感覺差不多了，沈芊蔚就自顧自地停下了。

  「小童養媳，真是幸福啊~沈芊蔚，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別把你那些齷齪的思想，低俗的用詞，往我身上靠，還有，我警告你，別亂說話。」

  「亂說什麼？」冉安傑不癢不躁地，衝著沈芊蔚玩味地一笑，就反問了過去。

  「想找打嗎？」

  沈芊蔚白了一眼，似乎對冉安傑這種生物感到有些不能理解，擺了擺手，就往回走。

  「沈芊蔚，我可沒說錯，彩旗不一定是多，也有可能是靚，高中不是還有個姐姐在等你嗎？」

  「餵——」

  「告辭，我回家了，小花貓不想要，記得轉讓給我啊，我也可以等她長大呦~」

  「神經病！」沈芊蔚看著說完就跑開的人，眼底一冷，冷冽地咒罵一句，莫名地有些火大，連腳下的速度也不覺加快。

  走到家，就看見倚在門口的沈爸爸，手裡端著茶杯。

  輕微地點了下頭，沈芊蔚繞開自己的父親，準備進屋。

  「著啥急，跟你老子過來說會兒話！！」

  沉默了兩秒，兩人去了後花園的涼亭。

  「有什麼事嗎？」

  「卿卿父母來電話了。」

  「嗯。」

  「你也猜到是為了什麼吧？」沈爸爸望了沈芊蔚一眼，面容有些凝重。

  「嗯。」沈芊蔚別開了眼，又只是輕應一聲，表情沒有一絲起伏。

  「儘量幫幫卿卿的成績，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初一這上半學期一結束，卿卿父母就會過來了，說起來，卿卿5歲不到就來了我們沈家，這麼多年了，倒真是成了我沈家魏的女兒了。」

  「卿卿的成績，我會想辦法。」沈芊蔚如實說道，語氣依舊平靜。

  「唉，你這孩子，還真是遇上什麼都冷靜如斯的。」

  「不。」

  「什麼？」

  「我不平靜，我只是還可以接受。」

  「你這……反駁都反駁得不行於色。」

  沈爸爸有些被自己兒子的話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這個兒子外放的性格真是一點也沒撿到他，倒是隨了他的爺爺，年紀輕輕，就有過人的沉穩。

  可這感情上，太過沉穩和冷靜，終歸不是好事。

  「我跟你說啊，這媳婦呢！打小就要看緊，我沈家魏，膝下就你這麼一個獨子，儘管這卿卿對我來說也親如女兒，但這兒媳婦就是兒媳婦，女兒就是女兒，所以，在家裡，哥哥妹妹的隨便叫叫就算了，可這齣去了就不一樣了，這外面的人都是虎視眈眈的啊，這時候可就不能說什麼哥哥妹妹了，所以啊，芊蔚，你懂爸爸的意思吧？」

  「卿卿還小。」

  「我知道，所以說是小童養媳嘛~」

  「早戀。」沈芊蔚是真的不解，哪家父母不是怕子女早戀會耽誤了學習，怎麼自己的父母就在千篇一律中成了稀奇呢！

  「那個……反正你不跟別的女孩子早戀就是了，再說了，你這孩子這麼穩，愛情還能讓你沖昏了頭腦不成，至於卿卿那孩子，好像天生就缺了點天賦，腦袋也一直是昏的……」

  「你這樣說她真的好嗎？」

  「額，哈哈哈哈哈哈——」

  沈爸爸乾笑了幾聲，沒想到自己這時的一番話，竟會在數年之後，打到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