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三章 自作主張

  季月紅拼命朝柳文全身後躲，連頭都不敢露出來。

  杜氏和柳和平相互看了看，嘆了口氣，沉默不語。

  他們恨極了季月紅的惡毒心腸，可她肚子裡畢竟有柳家的孩子，杜氏他們不會幫季月紅求情，卻也有些不忍心看她就這麼被打死。

  一屍兩命吶！

  「姑娘，我們與你無怨無仇，你為啥要這樣苦苦相逼啊！」柳文全急的就差給孟昭昭跪下了。

  孟昭昭柳眉一揚，清喝道：「誰說無怨無仇？你婆娘膽敢謀害我家主人！簡直罪大惡極！我沒讓你們九族都受到牽連就不錯了！趕緊過來受死！」

  柳文全苦苦哀求：「你不能打她！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啊！」

  

  「誰說我要打她了？」孟昭昭把鞭子甩的劈哩叭啦響，「我是要殺她！我才不管她肚子裡有沒有孩子，這種惡婦生出來的崽，遲早也是禍害！倒不如現在除了乾淨！」

  「唉！」杜氏嘆了口氣，別過臉去，不願看見那邊的情形。

  柳和平蹲在她旁邊，眼睛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青蘿手裡捏著塊餅，乾巴巴的嚼著，眼神沒有一絲情緒。

  她看了眼杜氏和柳和平，想到從小到大他們對自己的寵愛，想到柳文全為了爬樹掏鳥蛋給她吃，腳上腿上被刮破的皮……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放下餅子，開口道：「昭昭，回來吧。」

  「嗯？」孟昭昭回頭，「主人有什麼吩咐？等我宰了這惡婦再說。」

  「算了，留著她的命，等她生了孩子再說。」青蘿站起身來，拍拍手，輕快的笑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

  柳文全明顯鬆了口氣，渾身是汗的坐到了地上。

  季月紅也不敢再說話，怯怯的躲在柳文全身後，緊緊抓著柳文全的胳膊。

  柳文全有些厭惡的甩開她的手，眼睛盯著青蘿，似乎想要上前跟她說話。

  「喂！」孟昭昭一鞭子甩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豎起眉毛，怒道，「你給我走遠點，不許靠近我家主人！還有那個惡婦，主人既然說暫時饒了你，我就先不殺你。但是……」

  她收起鞭子，刷的取出一把鋒利的刀子出來，「既然你傷了我家主人的眼睛，你也把眼睛拿來吧！」

  她說完也不等旁人反應，甩手就把刀子扔了出去——

  「啊——」

  季月紅慘叫一聲，捂住眼睛跌坐到了地上。

  柳文全大驚失色，慌忙轉身去查看，「月紅，月紅你怎麼了？」

  杜氏和柳和平也站了起來。

  青蘿看向孟昭昭。

  孟昭昭立即垂下頭，弱弱道：「我知道我自作主張不對。可是，如果我先給主人說了，我擔心您阻止我……」

  事已至此，青蘿也不想再說她什麼。

  況且，若非看在杜氏的面上，她也並不關心季月紅的死活。

  「妞妞，妞妞你過來一下行嗎？」柳文全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青蘿頓了頓，還是走過去，蹲下身，看向季月紅。

  此時季月紅捂住眼睛的手縫間，正有許多血溢出來。

  她發出野獸般的悽厲慘叫聲。

  「妞妞，求求你，求求你救她——」柳文全語無倫次的祈求著青蘿。

  青蘿蹲下身，把季月紅的手拿開，略微檢查了一遍，發覺她的一雙眼睛，已經被孟昭昭的刀子劃傷了。

  孟昭昭手法極准，一刀飛過去，從左眼劃到右眼，連鼻樑都被割了條細細的口子。

  「沒用了。」青蘿鬆開手，直起身體，拿出一瓶藥遞給柳文全，「這個藥給她用。」

  柳文全接過藥瓶，呆呆的問：「她還能看見嗎？」

  「不能。」青蘿清楚明確的回答他。

  「啊……」柳文全臉色變得蒼白，渾身無力的坐到地上。

  杜氏有些擔憂的問：「會不會影響到孩子呢？」

  青蘿搖頭：「不會。我給她說了藥也不會對孩子有影響。」

  杜氏這才放下心，忙從柳文全手裡接過藥瓶，給季月紅包紮。

  季月紅眼睛上蒙了黑布，痛的幾乎癲狂，「你們只在乎我肚子裡的孩子！我不生了！我讓你們後悔一輩子！」

  說罷，她站起來就胡亂撞出去。

  柳文全一把抱住她，哭嚎道：「月紅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季月紅拼命掙扎著嘶喊：「我讓你兒子死！你們要恨就去恨柳青蘿吧！」

  「娘的，沒完了還！」孟昭昭來火了，大聲喝道，「再鬧姑奶奶直接割你脖子！」

  季月紅眼睛被毀了，恨不得生吞活剖了她，崩潰哭嚎著罵道：「我恨你，我跟你們！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們一起！」

  「你真的想死？我可以成全你。」青蘿冷淡的聲音，在一片嘶吼的嘈雜聲中，顯得很特別。

  季月紅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到現在，她還有什麼理由，不相信青蘿說的話？

  她怎麼也不能明白，當初那個胖乎乎的黃毛丫頭，怎麼就能成長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金銀財寶，不在她的眼裡。

  只需要一個眼神，就有人甘心為她賣命。

  憑什麼，她的命就那麼好？

  季月紅痛的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也想不明白。

  「……季月紅，你想死，容易的很。」青蘿清幽幽的聲音，似是從地獄傳來，進入她的耳朵中，「至於你肚子裡的孩子，他活著，柳家還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留著你。如果孩子沒了，我想爹娘他們很樂意讓哥哥休了你。」

  季月紅停止了哭鬧和尋死。

  是啊。

  如果孩子沒了，柳家還會要她嗎？

  一個瞎子，回到娘家去也是累贅，也絕不會有人再要她。

  「我才不死！」她猛地爬起來，幾乎咬碎了牙，「我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還要過的比你們都好！」

  青蘿頜首：「我等著。」

  「相公，扶我回到牛車上！」她把手遞給柳文全。

  柳文全看了看她眼睛上的黑布，默默的扶著她離開。

  他心裡清楚，若非青蘿及時阻攔，那個姓孟的少女，真的會殺了季月紅。

  季月紅傷了青蘿的眼，如今也付出一雙眼，公平的很。

  柳家的人不但沒有怪罪青蘿，反而覺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