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珍重

  褚殷幾步跑到鍾晚面前，輕喘著氣，抹了髮蠟的頭髮因為大幅度奔跑，亂了幾縷。

  二人靠的太近，鍾晚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正反打機位架在二人身後不遠處的位置。

  鍾晚抬眸，跟往常一樣，開口跟褚殷問好，接著道:「先生怎麼過來了？」

  褚殷緩了幾口氣，這才低聲問:「怎麼突然要走？」

  鍾晚難得笑了一下，淺淡的笑容在微弱清冽的陽光下更加奪目。

  她說:「看了徐薇寄過來的信和照片，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褚殷眼中帶著不舍。

  

  「要走，為何不告訴我一聲。」

  鍾晚側開視線，儘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因為怕看到他會心軟，會不能堅定地離開。

  沉默片刻，鍾晚想不到該說什麼去回答他這個問題，只好轉移話題。

  「先生跟黃小姐的新婚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到時會托人送過去，提前祝您新婚快樂。」

  褚殷被這一句「提前祝您新婚快樂」堵死，內心準備好的千言萬語瞬間散開。

  他知道夜薔對他的心思，他甚至在夜薔喜歡他之前，就喜歡上了夜薔。

  但是他身上背負著的，不僅僅只有情愛，還有家族榮耀，還有血海深仇。

  越是年長，他越克制。

  他知道自己不能給夜薔回應，也沒有資格去管夜薔最終的去留。

  他只是不舍，此去一別，怕是這輩子都難有機會再見面了。

  褚殷眼眶微紅，看到了鍾晚耳後別著的珍珠髮夾。

  他吐出一口氣，儘量讓離別的場面不那麼傷感。

  褚殷努力笑著:「我當初就說這個髮夾很適合你。」

  鍾晚伸手摸了摸髮夾，似乎是想到了八年前的場景，眼神也有些溫和。

  船舶準備進港，發出鳴笛聲。

  褚殷和鍾晚聽到聲音都看過去，船靠港了，她要走了。

  「先生……」

  褚殷中斷她的話，問她:「準備去哪？」

  鍾晚垂眸，不想告訴他自己的去向，但她從來沒有對褚殷撒過謊，僵持片刻，還是說道:

  「聽說國外的洋節快要開始了，先去找徐薇過完洋節，再到處走一走，哪裡沒去過，就去哪裡。」

  褚殷點點頭，沒說話。

  船舶靠港，褚殷將鍾晚送到進口處。

  看著鍾晚跟著人流往裡進的背影。

  他突然喊一聲:「夜薔。」

  鍾晚停下腳步，回頭看褚殷。

  特寫鏡頭捕捉鍾晚回眸的瞬間，寒風吹拂將她額間的一點碎發。

  經歷諸多，她的眼神中不再只有單一的冰冷和狠厲。

  像寒冬的初陽一樣，帶了些溫暖。

  褚殷喉結動了動，開口:「夜薔，珍重。」

  希望來世，我們能生活在一個普通又平凡的家庭，在最好的年紀相遇。

  鍾晚眼眸輕彎，對著褚殷露出笑容。

  好像在一瞬間都釋懷一樣。

  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褚殷，珍重。」

  希望來世，我能和你並肩站立，而不是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繼而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船艙。

  人群涌動，聲音也跟著嘈雜起來。

  褚殷站在岸邊佇立不動，直到汽船的鳴笛聲再次響起，船舶出港。